她知道自己要是被薄暮年或者傅言的人找上就完了,她不敢再多做逗留,手机上新买不到三个小时的手机卡,她直接就扔掉了。
进入旅馆之后,她将自己化妆成一个中年女人,随即花了一百块,到附近广场,问人借手机打了个电话。
“他们两个到底去哪里了?沈初在哪里!”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谋划了这么多,还是让沈初逃掉了!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给她的答案却让林湘悦捉狂:“沈小姐,对不起拉,他们两个人跑掉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们了。现在到处都有人查我查你,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们不要在联系了!”
不得不说,林湘悦聪明的很,她对外用的是沈初的名字。
这样可以让薄暮年和傅言的人没有那么容易找到她,除此之外,像出现了现在这样意料之外的情况,沈初下落不明,她用沈初的名号活动,也给了他们迷惑。
至于“林湘悦”,她再也不会用这个身份了。
她已经用自己高价购买的身份证买了明天出国的机票了,只要平安地度过今天晚上,明天上了飞机,就算傅言和薄暮年两人有再大的本事,也奈她不和了。
可沈初逃了,虽然现在沈初下落不明,可没有确认沈初真的死了,林湘悦依旧是不甘心。
反正明天都要走了,那她就给薄暮年再准备一份“大礼”吧!
想到到时候薄暮年看到她的大礼时的奔溃,林湘悦忍不住兴奋地笑了起来。
一旁的路人看到,只以为她是个疯子,连忙避让到一旁。
这是个陌生的城市,没有人认识她,也不会有人认识她。
林湘悦肆无忌惮地大笑着,笑了两分多钟,她才收敛了笑意,开始去准备给薄暮年的大礼。
准备好之后,她特意买了个漂亮的盒子,包装好一切,然后给了五百块让人给薄暮年寄过去。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的大礼,明天下午薄暮年就能够收到了。
而那时候,她已经坐上了出国的飞机。
他们再也不要想找到她了!
当然,如果她有机会看到沈初死了,那就是好不过的事情了。
可惜了!

林湘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她人被挂在悬崖上吊了将近三个小时,虽然没受什么伤,但因为恐惧,再加上夜里面海风寒冷,生生吹了三个多小时的悬崖海风,人早就被吹得发烧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烧到四十度了,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烧才退下来。
再加上她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惊悚,担惊受怕着那么久,精神差不多奔溃了,醒来之后情绪失控得严重,抱着头惊叫着。
林朝阳听到薄慕青的叫声,连忙吩咐一旁的人进去安抚薄慕青,随即转身跑到医院楼下找薄暮年。
他找到薄暮年的时候,薄暮年正在吸烟区那儿坐着,垃圾桶就在他身旁,垃圾桶上面的烟灰盆已经插了许多根烟头。
自从给傅言打完电话之后,薄暮年人也有些不对劲了,吩咐他看好薄慕青之后转身就下了楼。
九点多的时候,他买了些吃的回来,找到薄暮年,薄暮年什么都没说,只是红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林朝阳只好自觉地走了。
又过去了三个多小时,薄暮年已经抽了将近两包烟了。
林朝阳跟了薄暮年这么多年,从未见他抽烟抽得这么凶。
他在远处看着,深深吸了口气,才抬腿过去:“薄总,薄小姐醒了。”
听到他这话,薄暮年夹着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随即,他抬头看了林朝阳一眼,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之后,他把烟摁到一旁的烟灰盆上面,直接起身就进了住院楼。
薄暮年到薄慕青病房的时候,薄慕青已经被护士她们安抚好情绪了,知道自己已经得救了。
看到薄暮年,薄慕青直接就哭了起来:“哥!”
她抬手一把就将走过来的薄暮年抱住了,薄暮年难得没有推开她。
“沈初在哪里?”
经过这么一次的事情,薄慕青也不像以前那样了。
她和沈初被关在集装箱里面的时候,沈初虽然语气不好,但也没有对她怎么样,还帮她解开了绳子,后面没逃跑成功,不过是她自己没用罢了。
薄慕青听到薄暮年的话,也有些难受:“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昨天晚上我们被林湘悦的人拖出集装箱,两个人带着她上了前面的那一辆面包车,我被另外两个男人拖着上了后面的那一辆面包车。”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薄慕青还心有余悸,一边说着一边发颤:“我的车和她的车,在开出一个路口之后就往相反方向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哥。”
薄慕青说着,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林湘悦的话,她有些震惊地看向薄暮年:“哥,你,你没有去救沈初吗?”
昨天晚上林湘悦的意思是,让薄暮年在她和沈初之间选。
薄暮年选沈初,她就得死;反之,沈初就得死。
林湘悦当然不想死,但她也知道薄暮年多喜欢沈初,她觉得薄暮年必定不会选自己的,不然她昨晚也不会冒险逃跑。
可是现在,薄暮年出现了在这里。
薄慕青震惊又不可置信:“林湘悦说要让你在我和沈初之间选一个,我活着,那,那沈初她,她……?
那个“死”字薄慕青突然说不出口,她以前十分讨厌沈初,后来甚至有些恨沈初。
可是经此一遭,她劫难逢生,对沈初的偏见和厌恶早就已经没有了。
想到沈初昨天晚上临走前还在暗示她找机会跑,薄慕青竟也觉得难过。
薄暮年更是听不得她说那个字,听到她最后那句话,他脸色僵了一下:“傅言去救她了。”
薄慕青从未见过这样的薄暮年,她有些害怕,可又觉得难受:“傅,傅言那么爱沈初,他,他一定会把沈初救回来的。”
薄暮年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接她这话,“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出了病房。
薄慕青看着薄暮年的背影,想起过往的种种,难受又愧疚地哭了起来。
如果当初不是她任性那样对待沈初,还被林湘雅和林湘悦两姐妹欺骗,也不至于让沈初和薄暮年闹得离婚下场。
她哥如果没和沈初离婚,那林湘悦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机会,之后薄家那些事情就更加不会发声。
薄慕青被扔在国外半年多,回来变乖,更多的是觉得亲哥对她的狠心让她敬畏,可这次的事情,却是真真正正地让她知道从前的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不管怎么样,在沈初和她之间,薄暮年还是选择了她。
薄慕青想起之前自己在国外竟然还对薄暮年有几分怨恨,忍不住打了自己一巴掌。
林朝阳见状,连忙进来安抚薄慕青:“薄小姐,您还在发烧,还是多休息吧。”
薄慕青抬手抹了一下眼泪,她不是真的傻的,薄暮年刚才只问了她一句沈初在哪里,她说了不知道之后,他就闭口不谈了。
而她说到沈初可能出事的时候,薄暮年的脸色明显就变了。
这种种迹象都在说明,沈初凶多吉少。
薄慕青看着林朝阳:“林秘书,你实话告诉我,沈初是不是出事了?”
林朝阳没想到薄慕青会问这个问题,而且看她神态,也不像是幸灾乐祸。
薄慕青从前多么讨厌沈初,他自然是知道的,以前沈初在薄家的时候,他身为薄暮年的秘书,就处理过好几次沈初和薄慕青的纠纷。
见薄慕青这次是真心关心沈初的,林朝阳也没有瞒着:“自从接到林湘悦的短信之后,薄总就从临城赶来救您,而傅总赶去青城救沈小姐了。”
听到这里,薄慕青松了口气。
只是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林朝阳又说道:“我和薄总赶到断风崖的时候,发现您被一颗大石头压着的绳子掉在悬崖下。但是傅总去了青城那边,一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沈小姐的消息。”
薄慕青脸色一变:“沈初她,她那么聪明,她不会出事的。”
薄慕青长这么大,第一次生出愧疚感。
如果她哥选择的是沈初,那沈初是不是不用死了?
可是她也想活着,她想活着,也不想沈初死。
薄慕青发现,林湘悦真的好狠,将一个永远都没有正确答案的题目放在了薄暮年的跟前。
这个晚上,显然是痛苦又难熬的。
傅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
病房里面安静得很,他一睁开眼,下意识就找沈初。
然而四周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没有沈初,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手上还打着点滴,傅言直接就把针拔了,刚走出病房门口,刚好看到从电梯那边走来的李冬青。
傅言直接就跑过去:“沈初怎么样了,李队长?”
李冬青看了一眼傅言,有些于心不忍:“傅先生,很抱歉,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沈小姐的消息。”
听到李冬青的话,傅言整个人都颤了一下:“薄暮年那边有没有联系我?”
“薄先生在您刚昏迷不久打过一个电话过来,他也在问沈小姐的情况。”
两边都没有消息,没有沈初的消息。
李冬青看着傅言发白的脸色,于心不忍:“傅先生,我已经让人继续排查今天进入青城的车辆了,但是我们排查了三遍,都没有发现问题。我想,沈小姐或许,早就在途中逃脱了。”
他说着,拍了一下傅言的肩膀:“傅先生,有时候,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句话给了傅言一点光亮,他看了李冬青一会儿:“谢谢。”
说着,他下意识找手机,发现手机不在身上。
傅言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病床旁边的手机,他转身走了回去,拿出手机,给杨同光打了个电话。
凌晨三点多,杨同光还能在第一时间接了电话:“傅总。”
“查到林湘悦了吗?”
“我们查到她曾经在邺城的一个广场出现过,但线索到这里断了。我和付秘书分析过,林湘悦很有可能明天一大早坐飞机处境,我们现在赶往机场。”
“好,我知道了。”
杨同光不敢多问沈初的情况,从傅言的语气,他听得出来,沈初还是没有消息,“傅总,沈小姐还在等着您。”
除了这一句,杨同光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
傅言紧紧地握着手机,挂了电话,视线看着走廊的尽头,许久,他才重新回了病房,把身上的病服换了:“路队长,介意我跟你们一起排查监控吗?”
“原则上傅先生你是不能看监控的,但事情特殊,我们就不讲那么多规矩了。”
傅言知道李冬青给自己宽容,他道了谢,穿好鞋子,跟李冬青回了警局。
薄暮年和傅言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联系对方,这种时候,确实是应了那一句话: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只是这漫漫长夜,时间如同刮骨一般的难熬。
天亮起来的时候,薄暮年才从长椅上起身,“我要去一趟青城。”
林朝阳连忙点头:“好的,薄总。”
林朝阳陪着薄暮年乘坐最早的班机飞向青城,薄暮年到了青城,并没有去见傅言,而是直接去了五子崖。
今天的五子崖已经恢复营业了,一大早来爬上的人不少。
薄暮年让林朝阳要了五子崖的监控布控图,离开的时候,他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薄暮年脸色一变,“沈初?”
“你好,薄先生,我是全通快递的快递员,这里有一份您的快递。我现在在五子崖售票口,请问您在哪里?”
薄暮年抬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那售票口处的快递员,他拿着手机大步走了过去。
薄暮年走到快递员身旁,“刚才是你打电话给我的吗?”
快递员看了他一眼,连忙把快递递给他:“薄先生,这是沈小姐寄过来的快递。”
听到快递员说“沈小姐”,薄暮年脸色直接就冷了下来。
快递员见状,让他签了名字之后,转身就走了。
薄暮年直接就把那快递盒拆开了,里面放了一个骨灰盒,骨灰盒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薄暮年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只戒指。
骨灰盒的最底下还压了一封信,信上是林湘悦的字:“薄暮年,六年前是我救了你的命,薄太太的位置本来是我的!可是你却娶了沈初!这也就算了,你们薄家凭什么要这样对我和姐姐!沈初我已经杀了,我让人把她剁碎了去喂了狗,剩下的我都烧给你了,你就捧着沈初的骨灰一辈子后悔吧!哈哈哈,薄暮年,我要你记住,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你们欠我的!”
信上的字迹潦草,可以想象林湘悦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多么的嚣张跋扈。
薄暮年看着手上的那封信,他不信沈初真的没了,可尽管这样,看着那信上恶毒的话,他还是止不住的害怕。
一旁的林朝阳见他脸色突然白得吓人,连忙叫了他一声:“薄总,这应该都是林湘悦的把戏,您不能信她!”
林朝阳的话将薄暮年从深渊中拉了回来,他将手上的那封所谓的信直接就揉成一团,正当他打算扔掉的时候,林朝阳提醒了一句:“薄总,这信,您不给傅总看吗?这里面或许也有什么线索。”
薄暮年抬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又看了一眼那封被自己揉成一团的信,重新扔回那快递盒子里面,然后递给林朝阳:“你让人去验一下,那骨灰盒里面的骨灰……”
他不信沈初真的就没了,可是林湘悦把骨灰都寄到他跟前来了,薄暮年还是害怕那是真的。
他不信,那仅仅是因为他不愿意相信。
说完,他拿着那装戒指的小盒子,拿出手机,给傅言打了个电话。
傅言昨天晚上凌晨三点多醒来之后就跟李冬青回队里面看了一晚上的监控,他几乎一帧帧地看了一遍,但还是没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自从沈初出事之后,他已经连续三天晚上没怎么好好睡过了,不然也不会在五子崖的时候,被林湘悦的那些话气得直接气血攻心,直接吐血。
虽然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但李冬青作为傅言吐血时的见证人,如今也还是有几分心有余悸的,见他还在电脑面前,他不禁上前劝了一句:“傅先生,医生说您的身体需要休息。”
然而听到李冬青的话,傅言头也没有抬,“谢谢,我身体没什么。”
沈初是傅言的未婚妻,如今下落不明,傅言着急,李冬青自然也是理解的。
话也劝过了,对方不听,他也只好叹了口气。
这时候,傅言的手机响了起来。
傅言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看到“薄暮年”三个字,他终于将视线从电脑中挪开,接了电话。

“是我,你有消息了?”
“我在青城,刚收到了林湘悦寄给我的一个包裹,里面有一只戒指,还有林湘悦的信,还有一个……骨灰盒。”
傅言听到“骨灰盒”三个字,心跳几乎都停了一下,“你在哪里?”
“刚离开五子崖。”
“我在青阳区刑侦大队看监控。”
听到他的话,电话那头的薄暮年直接就说了一句“我过来”。
傅言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他也没心情再看监控,从凌晨四点多看到现在,怔怔七个小时,他眼睛已经干涉得发疼了。
然而那么多的车辆,他却没发现一辆车有异常的。
“李队长。”
傅言起身,看向李冬青。
见他终于愿意休息了,李冬青也松了口气:“傅先生,我们需要再开一个会议,你需要回避一下。”
傅言点了点头,“可以给我一根烟吗?”
李冬青直接将口袋里面的烟和打火机扔了过去,傅言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出了外面。
十一的点多的太阳热辣得很,他站在门前的一棵老树下,低头点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