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失踪的事情,他还没有跟沈锦生他们说。
傅言抽了半根烟,最后还是拿出手机,跟沈锦生打了个电话。
傅言和沈初的订婚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开始了,梁淑敏正在南城那边高兴地忙着沈初和傅言订婚宴的事情。
而沈锦生,宝贝女儿要订婚了,他最近心情也是好得很。
然而傅言的一通电话,直接就将沈锦生打入了谷底:“傅言,你再说一遍!”
“对不起,沈伯伯,沈初失踪了。”
傅言话音刚落,就听到电话那头的沈锦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秘书在一旁叫着他,还有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
“沈伯伯,您冷静一点,我一定会把沈初找回来的。”
沈锦生几乎是咬着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言闭了闭眼,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个遍。
“薄家!又是薄家!我就知道薄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锦生这话怒吼的时候,薄暮年刚好走到傅言的身旁。
手机里面沈锦生的怒吼声传出来,傅言看了薄暮年一眼,“我已经派人去找林湘悦了,很快就能找到了,我现在在青城查沈初的消息。”
沈锦生已经说不出话了,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他愤怒,还有害怕。
薄暮年把手上的小盒子递给傅言:“这是快递盒里面的。”
傅言接过小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熟悉的戒指,浑身一颤。
这是沈初的戒指,当初他跟沈初求婚的时候买的是一个很贵的戒指,沈初觉得太贵重了不方便带出门,后来他们又去选了一对简洁大方方便常戴的戒指,戒指的内圈还特意让刻了他和沈初的姓名大写字母。
傅言拿起戒指,套进了自己的位置里面,那戒指跟旁边无名指一看就是一对的。
薄暮年看着,心头被刺了一下,他转开视线,不再看那只戒指:“这是林湘悦寄过来的信。”
傅言没说话,直接拿过信,低头看了起来。
只看到第二句,傅言一张脸就布满了阴霾。
薄暮年看着他手上的烟,也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拿了烟出来,摸到烟,他才想起自己的打火机留在车上了。
“有打火机吗?”
傅言把打火机递给他,吸了口烟:“你的人找到林湘悦了吗?”
“跟你的人一起。”
意思就是还没找到。
薄暮年点了烟,两人一时都沉默无话。
他们两人年少的时候曾经是最好的朋友,然而一切在高三的那一年戛然而止,后来形同陌路,再后来成为情敌互相看不顺眼,今天又因为沈初的失踪,两人重新平静地走到一起。
一切就像是个轮回一样。
傅言把林湘悦的那封信看了又看,但除了林湘悦那些刺骨而扎心的讽刺,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抽完一根烟,薄暮年才开口:“她寄过来的骨灰盒里面的骨灰,我已经让人去检验是不是人的骨灰了。”
刚说完话,薄暮年的手就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林朝阳打过来的,林朝阳找了人辨别,那骨灰盒里面的骨灰并不是人的骨灰,是猫的骨灰。
“我知道了。”
薄暮年觉得自己心口的那块大石终于被搬开了,他看向傅言:“不是人的骨灰。”
傅言眉眼也松了几分,然而两人都轻松不到哪儿去。
因为直到现在,他们还是没找到沈初。
傅言将手上的烟灭了,转身进局里面问人要了纸和笔,把这两天以来的事情重新复盘了一次。
“沈初应该已经逃掉了,这个戒指,应该是林湘悦在沈初昏迷的时候拿走的。”
傅言说着,又把从临城到这青城途径的所有地方都列了出来:“她一定是在路上逃掉的。”
薄暮年也认同傅言的话,“这次,我会比你先找到她的。”
傅言冷眼看着他:“你别忘了,再有半个月,她就是我的未婚妻了。”
薄暮年没说话,他一定要比傅言先找到沈初!
而这时候,李冬青也开完会出来了。
他们跟临城那边的同志开会分析过,得出来的结论和傅言的猜测一致。
沈初或许在被运过来这青城的路上就已经逃走了,他们与其在青城这里浪费时间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主动找人,早点找到沈初,也能让沈初早日脱险。
李冬青将这个想法给傅言说了,傅言没有异议。
临城和青城两边都会派人去找沈初,而他和薄暮年也会派人去找沈初。
而就在这时候,远在邺城那边的付文佩和杨同光也传来了好消息,他们在机场守株待兔,真的让他们把林湘悦守到了。
一开始的时候杨同光还看不出来那个人是林湘悦,是付文佩看着眼熟。
尽管林湘悦换了衣着和妆容,但是五官是很难改变的,特别是她的那双眼眸。
付文佩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发现对方露出来的小腿白皙细腻得完全不像是一个粗糙的妇人。
她偷偷跟着她去了洗手间,撞到人的时候故意把她的假发摘了,林湘悦一切原形毕露,而杨同光早就带着人在厕所外面守着了。
傅言看了一眼李冬青,他暂时还不想把林湘悦交给警方:“我知道了,按我之前说的做。”
傅言没有多说,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李冬青见他挂了电话,这才继续开口:“傅先生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跟李队长一致,这边就靠李队长了。”
青城和临城那边的警方合作,从临城过来青城,途径五个城市,青城负责靠近这边的枳城和禹城的搜索,而临城那边的警方则负责,虞城、明城、桐城三个城市的搜索。
李冬青看着傅言也算是感慨,昨天晚上傅言居然会急得吐血,他从业多年,也有些经验,这次的绑架案不同以往,不为钱也不为利,就是寻仇的。
对方目的明确,而且十分狡猾,还是提前准备的,所以他们想要找到人质的难度也难上加难。
更何况,这一次的人质是两个,一个脱险了,另外一个还下落未明。
李冬青抿了一下唇:“傅先生,歹徒或许也会模糊我们的视线,既然薄小姐是在江城找到的,沈小姐,或许也在江城。”
傅言未尝没想过,只是他派出去的人依旧什么消息都没有,如今唯一有消息的就是林湘悦。
林湘悦一定知道沈初在哪里!
可他并不想就这么轻而易举把林湘悦交给警方,林湘悦这样的女人,如果她咬紧牙关想和沈初同归于尽,拖延时间,那沈初真的就完了。
“谢谢李队长,我要赶回去临城一趟,李队长,辛苦你了!”
傅言说完,转身就走出来警局。
一旁抽烟的薄暮年灭了烟,也抬腿跟了上去。
李冬青看着两人的背影,也低头点了个烟,点燃,他才转身叫自己同事,“冬瓜、锤子、圈儿,过来,我们讨论一下搜查方案!”
杨同光昨天就过去邺城那边和付文佩汇合去抓林湘悦了,傅言独自一个人在这边和李冬青他们到五子崖等林湘悦的人出现,他自然是没车的。
出了警局门口,傅言站在路边拦车。
薄暮年追上来,直接开门见山:“林湘悦有消息了?”
傅言其实并不想让薄暮年知道,反正他的人也迟早查到林湘悦的,早晚知道又如何?
他不说话,薄暮年就明白了,“我有车。”
他这么一句话,傅言也不再跟他僵持了:“林湘悦在邺城。”
他说着,顿了一下:“我要在警方找到林湘悦之前,去见她一面,她一定知道沈初在哪里!”
薄暮年跟傅言的想法一样,走到车旁开了车门,直接就往机场开去。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只有路上偶尔的车鸣声。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机场停车场,两人下车就往机场里面走。
机票在来的路上已经订好了,如今登机手续也方便,全程电子服务,傅言去了机票直接就往登机口赶。
一点二十五分的飞机,两人到机场已经是十二点三十分了。
长腿疾步如风,刚登机,薄暮年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林朝阳打过来的,显然是说林湘悦的事情。
果不其然,薄暮年接了电话,林朝阳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薄总,林湘悦已经被傅总的人找到了。”
“我知道了。”
薄暮年应了一声,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他偏过头,傅言在看着他。
薄暮年收了手机:“你打算怎么办?”
想到林湘悦,傅言的脸色直接就阴冷了下来:“我要撬开她的嘴!”
她再嘴硬,他也有的是办法让林湘悦开口!
林湘悦假发被掀开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完了,下意识想跑,然而跑出洗手间,好几个人在等着她。
众目睽睽,她大喊着救命,然而付文佩哭着喊着冲上来,抱着她就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大致的意思就是她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她们这些人跟着她工作这么多年了,没有苦劳也有功劳,公司破产了她们也没有讨薪,她不能就这样捐款逃跑,让她们那么多人的一大家子喝西北风。
付文佩不愧是沈初的秘书,三言两语,就营造了一出“可怜打工人机场围堵捐款逃跑老板追讨拖欠薪水”的好戏。
付文佩这么一下子把“原委”哭的明明白白的,林湘悦就算是歇斯底里地喊破嗓子地叫救命,旁人对她也只有指责和谩骂了。
林湘悦就这么哭着喊着跟付文佩两人斗着被拽出机场的,刚出机场,还留着眼泪的付文佩脸色瞬间就恢复冰冷,“沈小姐在哪里?”
林湘悦看着付文佩冷笑:“她死了!我把她剁碎喂狗了!”
付文佩听到她这话,气得直接发颤,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最后站都站不稳,是杨同光上前扶了她一下,付文佩这才站稳。
她白着脸,看了杨同光一眼:“谢谢,你通知傅总吧!”
杨同光让人先把大喊大闹的林湘悦压进车子里面堵了嘴,这才给傅言打电话,傅言没说什么,只说他按照之前的做。
可是傅言并没有说过什么,但杨同光跟了傅言这么多年了,瞬间就意识到傅言处境不适合谈林湘悦,而傅言口中的“之前的”,多半是把林湘悦先藏起来,审问出沈初在哪里。
付文佩刚平缓了几分心绪,手机就响起来了,她以为是沈初,可看到来电显示,付文佩脸色变了变。
电话是沈锦生打过来的。
付文佩接了电话,电话里面的沈锦生盛怒之中,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沈初失踪的事情。
付文佩是沈锦生一手培养出来的,年少的时候家里面穷得让她去打工,她一腔孤勇拦了沈锦生的车,沈锦生赏识她的勇气,供她上了大学,又供她去留学。
沈锦生是她的上司,又像是她半个父亲,她一直都把沈初当半个妹妹一样爱护着。
沈初失踪的事情,付文佩一直都在自责自己那一天没有陪着沈初去洗手间。
如今听到沈锦生的责骂,她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平日冷静睿智的付文佩一声不吭,沈锦生更是难受,“小付,我,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对不起,沈总。”
“罢了,小五出事你也不想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再跟我说说,如今情况怎么样了,你找到林湘悦了没有?”
付文佩红着眼睛把事情复述着,“……我和傅总的秘书已经拦截到林湘悦了,现在在等傅总过来处理。”
“我知道了,我已经派人去临城了,这件事情小五妈妈还不知道,你记得不要说漏嘴了。”
“好的,沈总。”
挂了电话,付文佩抹了眼角的眼泪。
杨同光没有说什么,两人一起上了车子。
傅言和薄暮年到杨同光他们的地方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的时间了,距离沈初失踪,已经过去了五十个小时了。
傅言在这边有两套房产,是早期傅氏在这边开发项目,他过来出差三个月买下的,如今倒是方便了藏林湘悦。
“傅总、薄总。”
杨同光开了门,椅子上的林湘悦已经被他让人五花大绑了。
他开了门之后就自觉出去了,房间里面剩下傅言和薄暮年、林湘悦三人。
看到薄暮年,林湘悦笑了起来:“薄暮年,我送的礼物,你收到吗?”
薄暮年咬着牙,满脸的戾色:“沈初在哪里?”
“死了啊!我不是把骨灰寄给你了吗?”
林湘悦说着,看了一眼傅言:“对了,那个戒指,你还给傅总了吗?”
傅言站在一旁,低头点了根烟,没有开口。
林湘悦咯咯地笑着:“傅总,你不介意我跟薄暮年单独聊聊吧?”
傅言吸了口烟,抬腿直接就走过去。
林湘悦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臂上突然一阵烫疼,她惊叫了一声,抬起头,对上傅言那双寒戾的桃花眼,她心口莫名一颤,恐惧自后背爬上来。
“林湘悦,我的耐心很不好,沈初在哪里。”
“我说了,她死了!我让人——”
她话还没有说完,傅言刚点燃的烟又在她的手臂上。
这一次,他不是像上一次那样狠狠地摁下去的,他一点点地烫下去,烟头没有在第一时间灭点,那星火烫得林湘悦大叫:“啊!拿开!拿开!”
然而不管她怎么大喊大叫,一旁拿着烟的男人都不为所动。
“我求求你傅言,把烟拿开!啊啊啊!好疼啊!啊啊啊!”
烟快要灭了,傅言这才将烟拿了起来,低头又吸了一口。
这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杨同光领着人拎了一桶冰进来。
林湘悦刚才被傅言烫得痛不欲生,如今看着放在自己跟前的那捅冰,她整个人都抖了起来:“你,你想干什么?你这是犯法的!”
“你的嘴太硬了,我需要它软一点。林小姐,你想清楚了,是想少受点罪,还是想一直痛不欲生。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当然,我们找不到沈初之前,你也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或者说,你想非法处境,出事了,你觉得有人会查到我的头上吗?”
傅言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半分表情都没有。
林湘悦一直都以为薄暮年狠心,如今却觉得,傅言才更恐怖。
可她还是不甘心,“我说了,沈初死了!”
傅言听到这话,直接就掐开了她的嘴,捉起一大块冰就放到她的嘴里面。
他掐着她的嘴,林湘悦动不了,那块冰在她的嘴里面,她吐不出来,冻得她几乎崩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言才松了手,这时候,门在一起被推开。
杨同光拎着一桶烧着的木炭进来,林湘悦想起傅言的烟,终于怕了:“我说!我说!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押送沈初的人,我已经联系不上来,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