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潇轻易就让人用推车运了好几块大冰过来,这个阵仗,引得不少人都好奇,跟着陈潇出了花园看。
沈初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上,宋知夏只要靠岸,她就抽过去。
宋知夏被沈初抽打得鬼哭狼嚎的,引了不少人过来。
傅言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初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折下来的树枝,正往宋知夏的手上打过去。
他挑了挑眉,走到沈初身旁,下意识拉起她的手:“没被刺着?”
沈初猝不及防,脸烫了烫,想抽回手,却发现谢清然也出来了。
她只好摇了摇头:“没。”
许越北和薄暮年周子乐几人也出来了,看到泡在水里面的宋知夏,许越北下意识看向沈初:“沈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沈初笑着:“没什么,宋小姐刚才说太热了,想拉我一起下去游泳,我不会游泳,我就没下去了。”
她说着,顿了一下:“既然宋小姐觉得热,许总,这就是你们招呼不周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陈潇去拿冰块来了,今天晚上,必定要让宋小姐凉快起来的。”
话刚说完,陈潇就领着人推着冰块来了。
那推车“咕噜咕噜”的声音,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周子乐啧了一声,暗暗庆幸自己没把沈初惹狠了。
这可是个狠角色啊!

游泳池里面的宋知夏看到谢清然,人也有了底气:“沈小姐不必这样开不起玩笑吧?”
她在水里面大声地嚷着,仿佛生怕在场的人听不到她的声音一般。
沈初睨了她一眼,走到那推车旁,伸手摸了一下冰块,凉得手指都有些发麻。
她收回手,“倒下去吧,让宋小姐凉快一下。”
许越北皱了一下眉,想上前开口拦沈初,却被一旁的薄暮年先拦下了:“让她放。”
许越北看了一眼薄暮年,轻挑了一下眉,停了脚步,不再上前。
谢清然看了一眼泳池里面的宋知夏,“沈小姐,你这样,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过分吗?谢少是不是也觉得热,想下去凉快,如果是的话,我不介意帮帮你。”
沈初刚才那寥寥几句话,虽然带着玩味,可在场的人又不是傻子,谁会听不懂沈初话里面的意思。
沈初虽然没明说宋知夏想推她下泳池害她,但话里话外哪句不是这个意思?
沈初不会游泳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早就在两年前薄家那场寿宴的丑事之后她就有过说明了。
宋知夏明知道沈初不会游泳,却还是想把沈初推进泳池里面,这可不是什么玩笑,这可是谋财害命的事情。
但沈初人聪明,没被宋知夏推进泳池里面,反倒是她把宋知夏推进泳池里面。
沈初她如今要对宋知夏发难,宋知夏除了受着,能有什么办法?
这四周都装了监控,事情真的要闹到警察局里面去,宋知夏也没有理。
更何况,宋知夏就算是攀上了谢家,可沈锦生要动宋家,也不过是花点心思的事情。
全段时间沈锦生不就对前沿下手了,如果不是沈初突然出事,这前沿怕是早就倒了。
谢清然也不可能为了宋知夏公然跟沈锦生作对的,宋知夏这支柱也稳不到哪儿去。
所以现在沈初铁了心要教训宋知夏,谢清然开口又能怎么样?
“夏夏她不过是用了薄二少的名义约你出来,你也不必这样大的火气吧?”
谢清然深知沈初不会放过宋知夏了,可他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吃亏的。
既然救不了宋知夏了,那就给沈初和傅言他们添点堵就是了。
果不其然,听到他这话,薄暮年下意识就看向沈初,傅言看着沈初的眸色也变了一下,就连周围的人的神色都变得怪异起来。
沈初站在那儿,不怒反笑:“谢少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能把风头转移了。”
她嗤笑了一声:“不过我沈初今天说了要帮宋小姐凉快一下,我就要帮她凉快,谁劝都没有用!”
她说着,直接走到那推车的后面:“松手。”
大概是她脸色太冷了,推着推车的侍者被惊了一下,连忙松了手。
沈初直接就推着推车到泳池边,手摁着拉杆,推车往泳池里面倾斜,上面的那冰块一瞬间就掉进了水里面。
宋知夏骂了一句“神经病”,想趁乱从别的地方上去,陈潇眼尖,看到了,走过去守着:“宋小姐这么热,得多泡会儿才行?
沈初跟陈潇两人就这么守在泳池边上,宋知夏想上去上不了。
观看的人群中,也没有人刚当出头鸟。
一直到那泳池里面的冰块全融化了,沈初才走到宋知夏的那边,“宋小姐,以后少打的我的主意。”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傅言:“还有,我的人,你也少打主意!”
说完,她才把手上的树枝给扔了,看了看陈潇:“走了。”
陈潇把手上的高跟鞋重新穿了回去,拍了拍手,走到谭雅身旁,接过纸巾擦了手,对着泳池里面的宋知夏呸了一声,然后跟着沈初他们重回了宴厅。
热闹看完了,人也散场了。
许越北吩咐了人给宋知夏拿毛巾,谢清然过去把宋知夏拉了上来。
偌大的泳池,那三块冰块融化也不算很冰,但夜里面水本来就凉,宋知夏在泳池里面泡了小半个小时,唇色都是发白的。
她一肚子的气,想骂谢清然,可她得罪不起谢清然。
刚好这个时候有个侍者递毛巾上来给她,她直接就把气撒到对方的身上:“你手乱碰什么?占便宜吗?”
侍者是个男的,刚才毛巾递过去的时候,他确实是不小心碰到了宋知夏一下,但只是手背不小心擦过的她的手臂。
见侍者不说话,宋知夏叫喊得更加大声。
她骂狠了,甚至还一脚就将侍者踹进了泳池里面。
谢清然皱了一下眉,“够了,别闹了,别人都在看笑话!”
宋知夏听到谢清然的话,再也憋不住了:“你还说!段少真是厉害!说好了有你兜着,你倒是好,就让我一个人在下面泡着!”
谢清然听着宋知夏这话,脸色也是极其难看。
他也不是存心想看宋知夏在那水里面泡着的,可是当时围观的人那么多,而且沈初先发制人,他刚来就听到沈初在说宋知夏为什么会摔进水里面了。
他是让宋知夏去刺激沈初,可没想让宋知夏用这么愚蠢的方法去刺激沈初啊!
刚才沈初压根就不跟他面子,更何况,许越北他作为今天的主办方,一句话都没说,他总不能,硬拦着沈初吧?
但到底是一条线上的人,谢清然也不想让宋知夏再闹下去,场面难看了,大家都丢脸:“这件事情是我不对,你在水里面泡了这么久,一定不舒服,,我们先回房间再说!”
谢清然这话还算是人话,宋知夏也知道自己再闹下去也只会更丢脸。
谢清然抱她,她也没再闹了,只是埋头在谢清然的怀里面。
她的裙子湿湿嗒嗒的,谢清然抱得极其艰难。
两人重回宴厅,恰好碰上准备离开的沈初和傅言。
谢清然看着两人,“沈小姐真是厉害。”
沈初轻啧了一声:“谢先生,做人,心思还是要清正点好。”
沈初说完,看向傅言,“走吧,我们回去了。”
她说着,微微顿了一下:“今天晚上的戏精彩吧?”
两人没走远,沈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让宋知夏听到了。
宋知夏咬着牙,看着沈初的背影,恨不得把沈初的后背戳出个洞来。

傅言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顺着她的话应道:“嗯,很精彩。”
沈初偏头看了他一眼,杏眸微微一勾,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闹了这么一场,沈初和傅言离开宴厅的时候已经八点四十五分了。
两人刚从楼梯下来,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薄暮年,傅言下意识牵紧了沈初的手。
刚才为了在谢清然跟前演戏,沈初主动牵上傅言的手,一路过来,傅言没松开,沈初也不好挣开,只好先随他了。
现在被傅言这么紧紧一握,沈初也才想起自己的手被牵着。
她偏头看了一眼傅言,“有汗。”
听到她这话,傅言微微松了松,却始终没有松开。
薄暮年也看到两人牵着的手了,黑眸有些沉,他看着走过来的沈初:“你看了吗?”
沈初怔了一下,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天晚上给她的那盒子。
沈初看着他:“没看。”
她说着,勾了勾唇:“既然是以前的东西,我就算看了,我也就是个局外人,所以我看还是不看,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
薄暮年有些不甘:“里面有你的记忆。”
“是吗?”
沈初笑着:“可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
她就算是没有失忆,她也不会再去打开那个盒子了。
人不能总是沉浸在过去的,她走出来了,薄暮年又何必非要将她拖回去呢?
“既然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那就让它过去就是了,人不能总是回头看的,前面才是正路。”
她说完,看了看傅言:“我有点饿了,想吃夜宵。”
“好。”
傅言低头看着她,笑了笑,牵着她直接从薄暮年的跟前离开。
沈初也没再看薄暮年一眼,薄暮年看着他们的背影,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楚,沈初到底是失忆了,还是没有失忆。
不,沈初失忆了!
如果沈初没有失忆,那她和傅言的订婚宴就不会取消!
意识到这一点,薄暮年下意识想追上去。
他不甘心,他觉得如果沈初看了那盒子里面的东西,沈初一定会动摇的!
然而突然出现的周子乐去拦住了他的去路,薄暮年脸色很差:“让开。”
“阿年,没必要吧。前几天我还以为沈初失忆了,我才怂恿你去追她的!可沈初现在没失忆啊,你这样纠缠人家,也太失风度了吧?”
听到周子乐这话,薄暮年不禁冷笑了一声:“我有风度吗?”
周子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薄暮年已经追出去了。
他骂了一句粗口,觉得薄暮年这死不要脸的自我认知倒是比以前清晰了不少。
薄暮年到底还是晚了一点,他追出去的时候,沈初和傅言的车子正缓缓地从他跟前开过。
车窗做了防窥处理,他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看着车子一点点地开远。
倒是里面的傅言,能清晰地看到站在外面的薄暮年。
一直到车子开过薄暮年,傅言才收回视线,偏头看向一旁的沈初:“夜宵想吃什么?
沈初怔了怔,“小馄饨?”
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这么晚了,会有小馄饨吗?”
“有。”
傅言看着她,莫名就笑了。
沈初对着那含笑的桃花眼,脸有些烫,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他微微压了一下视线,低头看向沈初的左手手腕。
她今天穿了礼裙,没有戴那只表。
但他戴了。
傅言摸了一下自己左手手腕上的那只手表,敛了敛眉眼。
两人今天晚上都喝了些酒,开车的只能是杨同光了。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沈初有些惊讶:“不是吃小馄饨吗?”
“是吃小馄饨。”
他应着,推开车门下了车,在车门旁等着她。
沈初看了看他,拖了一下裙摆,搭上他递过来的手,抬腿下了车。
沈初以为傅言是让人送外卖过来,直到看到傅言提着一袋菜进来,她才意识到什么:“你做吗?”
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些,她其实也不是非要吃小馄饨不可的,不过是想起来那天吃的小馄饨,觉得味道确实很好,顺口就说了句罢了。
傅言看了她一眼:“很饿吗?”
“也不是。”
沈初抿了口温水:“只是觉得太麻烦了。”
“不麻烦,半个小时就能好。”
他说着,微微笑了一下:“等等,可以吗?”
傅言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她的桃花眼里面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淳厚的男声里面尽是哄人的语气,沈初哪里开口说得出“不可以”这三个字。
她咬了一下杯沿:“那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
傅言把袋子换到左手,“你先看会书吧。”
桌面上的那本《罗生门》,沈初重新翻阅了起来,只是之前看过的内容,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那好吧。”
他都这么说了,沈初只好听话了。
傅言看了看她,然后进了厨房。
沈初没马上过去沙发那边,她握着水杯,靠在餐桌边上往厨房里面看。
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厨房里面的傅言,他正把袋子里面的肉和菜拿出来。
大概是感受到了沈初的目光,傅言回头看了她一下。
沈初挑了挑眉,转身走向沙发那边,拿起《罗生门》,继续看了起来。
很快,沈初就听到厨房里面传来破壁机的声音。
沈初坐了一会儿,觉得身上的礼裙不太方便,回了主卧卸了妆,洗了个澡,换了套舒适的家居服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傅言已经把小馄饨煮好了。
餐桌上的小馄饨热气腾腾的,沈初能闻到香味。
她本来不是很饿的,那句“饿了,想吃夜宵”,不过是想打发薄暮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