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看着她,直接就皱起了眉。
也不知道陈潇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过的,房子里面一股沉闷的烟味。
她讨厌烟味。
沈初把屋子里面的窗全都开了,出来陈潇还在沙发边上趴着,正在开红酒。
她走过去,直接就从她的手上抢下红酒,“起来。”
“小五,你让我喝吧!我醉了,睡了一觉,醒来就把一切都忘了!”
沈初看着她这副样子,被气笑了:“得了吧陈潇,这么丢脸的事情你还难受。我要是你的话,我现在就该愁要怎么跟你哥解释这事情了!”
陈潇听到沈初这话,脸色变了变:“我哥怎么会知道?”
“你哥怎么会知道?”
沈初笑着,拿出手机,对着她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你要是再不起来的话,你哥很快就知道了。”
“我去!你狠啊沈初!”
陈潇都顾不上难过了,她难受归难受,但还没真的到了分不清楚事情的时候。
这事情要是让陈戟知道了,她爸妈绝对知道,她爸妈知道了……
陈潇压根不敢想,连忙扶着沈初的大腿就爬起来了:“我起来了,你别冲动啊小五!这事情不能开玩笑的!”
她辛辛苦苦瞒了这么走,现在渣男人都走了,难受归难受,事情很快就能告一段落了,可不能最后败事在这儿啊!
沈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面,拽着她进了浴室,抬手开了花洒。
水是冷的,落下来陈潇整个人直接跳起来了:“水是冷的!”
“大夏天,你怕什么?”
沈初说着,直接把花洒拿了下来:“你不是不清醒,让我把你弄清醒吗?我现在就让你清醒!”
沈初说着,直接举着花洒就对着陈潇的脸。
陈潇抬手捂着脸:“你也不用这么狠吧!”
沈初那花洒喷了她一会儿,才关了水,把蓬蓬头放回去,“给我好好洗个澡,把你身上那些难闻的味道给我洗干净了,再给我出来!”
陈潇听到她这话,下意识低头闻了闻,“我身上哪里难闻了?”
沈初嗤了一声,直接带上门出去了。
这是她失忆后第一次来陈潇家,沈初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主卧的隐藏门,进去找了套衣服自己换上。
陈潇出来的时候,沈初已经把她桌面上的那些烟酒全扔了,窗户的风吹进来,整个屋子透亮了许多。
陈潇洗了个澡,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沈初:“我真的不知道周驭他有老婆孩子。”
她说着,擦着自己的头发,模样还挺可怜的。
沈初喝了口水:“你以前不知道,你现在知道了。那天你答应过我的,以后不会再跟周驭见面了。”
“你放心,我就是想见也见不着他了,他从昨天就开始失联了。”
沈初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陈潇抱着毛巾缩进单人沙发里面,沈初见她一副恹恹的模样,也懒得开口说她了。
门铃响了起来,陈潇下意识就沙发上起来。
沈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周驭?”
陈潇被她看得心虚:“不,不可能吧?”
这话她自己都说得心虚。
沈初轻啧了一声:“你自己去开个门,不就知道可不可能了。”
陈潇看着沈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沈初说的正话还是反话。
她犹豫了一下,“那我去开门了?”
“怎么,还想我去开门?”
听到沈初这话,陈潇也不敢再问了,连忙起身去开了门。
然而门打开,外面是个陌生的外卖骑手。
“你好,我是团购买菜的,沈小姐,这是你买的菜。”
陈潇伸手接过,关了门提着菜走回来。
“你怎么买菜了?”
“你晚上不吃晚饭?”
陈潇把东西放进厨房,出来见沈初看着自己,她怂的很。
沈初冷笑:“很失望吧?”
“没有。”
陈潇抬起头,看着沈初,扯了个笑容出来。
只是这个笑容比哭的还难看。
沈初被气笑了:“你就口是心非吧!不过你别做梦了,你跟周驭,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陈潇抿着唇,半晌才开口:“我知道。”
她又不是真的那么不要脸,明知道人家有老婆孩子了,还要凑上去。
她先前不知道,不知者不罪。
可是她现在知道了。
爱情没有先来后到,但有礼义廉耻。
更何况,周驭也不爱她。
想到这里,陈潇看了一眼沈初:“我是不是应该给他老婆道个歉?”
“算了吧,你可别刺激人家了。”
沈初话是狠了点,但也很对。
陈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甲,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你当初离开薄暮年难受的时候怎么过去的?”
沈初刚起身,听到陈潇这话,她突然就笑了:“你这是自己难受,也得拉着我难受是吗?”
她说着,顿了一下,“不过这回你得逞不了了,我失忆了。”
什么都忘了,谁还记得当初怎么过去的,反正过去就是了。
陈潇抬头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哦,对哦,我给忘了,你都忘了。”
说着,她又开始说胡话了:“你说我要是像你这样,撞一下我脑袋,我会不会也把事情给忘了?”
她也想忘了,忘了又能快快乐乐的。
可关键是她现在忘不了,她也知道自己挺犯贱的,一开始是她追着周驭不放的,其实真要算起来,周驭也不算骗她。
他警告过她的,别靠近他,可她不听。
现在好了,两败俱伤。
哦不,好像也就只有她自己伤了。
沈初被陈潇这话给气笑了:“你想死直接说,不用这么委婉。”
她说着,看了一眼外面:“你这里二十一楼,你要是跳下去的话,多半是没救了。”
陈潇被吓得浑身颤了一下:“我就失个恋而已,用不着死吧?”
沈初哼了一声:“那看来你还挺清醒的。”
又看了陈潇一眼,沈初把抱枕塞到她怀里面:“抱着吧,当是我,哭一会儿,我做好饭你也哭得差不多了。”
陈潇本来是挺难受的,被沈初这么一怂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哭了:“我哭的话,是不是太丢人了?”
“你也不止丢人这么一次了。”
沈初头也不回,直接就进了厨房。
陈潇家有两个厨房,一个开放式的西餐厨房,一个全封闭的中餐厨房。
沈初其实也能在开放式的西餐厨房做晚饭,顺便还能看看陈潇。
不过她没出去。
虽然以前的事情她都忘了,可跟陈潇相处的这段时间,沈初也算是摸清楚她是什么性格了。
陈潇这个人,单纯又有点蠢,人怂偏偏这把年纪了还有点小叛逆。
这种事情,她越是安慰她,她就越顺着杆子往上哭了,还不如多打击她几句,让她自己能清醒一点。
不得不说,沈初确实是把陈潇摸透了。
看着她进了厨房,陈潇原本眼睛都红了,可抱着那抱枕,想着沈初那些话,她愣是哭不出来。
她突然就想到沈初从薄家离开的那段日子,自己在沈初耳边耳提面命地让她不要回去捡垃圾。
说了一大堆拜拜就拜拜,下一个就乖的屁话。
现在好了,轮到她了,她总不能为了个这样的男人死去活来吧?
其实认真想想,她对周驭,征服感大于爱,呸,说什么爱呢,顶多就是喜欢。
反正这男人她也算是得到过了,跑了就跑了吧,他也没把她当过一回事。
陈潇抱着抱枕,碎碎叨叨地安慰着自己。
只是道理都懂,难受还是会难受的,最后她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但她怕厨房里面的沈初听到了,太丢人了,陈潇不敢哭太大声,哭了一会儿,厨房里面的香气冒出来,陈潇吸了吸鼻子,肚子也配合地叫了起来。
算了,先不哭了,吃饱重要一点。

陈潇扔了抱枕,想进厨房先吃点东西,走到厨房门口,她又想到自己刚才哭过。
算了,还是先洗把脸吧。
沈初刚做完糖醋排骨,一回头就看到陈潇人了。
她挑了一下眉:“不错,还知道洗脸。”
陈潇看着那金黄的糖醋排骨:“小五,你这手艺不错啊。”
沈初推开她:“端出去吧。”
陈潇闻到香味:“酸菜鱼啊?”
“对啊,跟你一样,又酸又菜又多余啊。”
沈初煮着汤料,头都没回。
陈潇被打击了,不敢再说屁话了,端着糖醋排骨跟另外一道菜出去了。
沈初很快就把酸菜鱼做好了,戴着隔热手套把鱼端了出去。
饭桌上,陈潇已经在那儿吃起来了,“小五,这是什么啊,挺好吃的。”
“藕夹。”
沈初挑了一下眉,进去装了两碗白米饭出来:“不难受了?”
“没力气了,饿了。”
陈潇讪讪地接过饭,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
“你这水平可以开餐厅了。”
“我没有这个闲工夫。”
陈潇想了想,觉得也是,沈伯伯可是等着沈初继承万象的。
沈初不紧不慢地吃着,陈潇吃得倒也不快,可她没说话,只往嘴里面塞吃的。
吃了一会儿,她抽着气:“小五,你这酸菜鱼太辣了。”
“不是正合你意吗?”
陈潇抽过纸巾,擤了鼻涕。
那酸菜鱼是真的辣,沈初故意的,陈潇刚才一个劲的吃,这会儿缓过来,她辣哭了,眼泪和鼻涕一块掉下来。
沈初给她递了一瓶牛奶,陈潇一边和牛奶一边掉眼泪:“真的不是我要哭的,是你这酸菜鱼太辣了。”
沈初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陈潇被她看得心虚,她低下头,牛奶也不喝了:“太辣了,我得去漱个口。”
说完,她人就跑去洗手间了。
沈初看着她的背影,挑了一下眉,低头继续吃了起来。
陈潇进了浴室直接就把门反锁了,捂着嘴靠着门直接就哭了起来。
辣是真的辣,难受也真是难受。
辣和难受一块刺激着她,陈潇也不知道自己哭到最后,到底是因为难受还是辣。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辣味已经淡了许多了,只有嘴唇还有些许滚烫。
陈潇扶着门站了起来,走到洗漱台前,看了一眼狼狈的自己,撇了一下嘴角,抽过一旁的毛巾,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再出去的时候,沈初已经吃完了。
她切了一盘西瓜出来,看到陈潇出来,沈初把西瓜放到茶几上:“还辣?”
陈潇摇了摇头:“不辣了。”
哭得有些久了,声音都有些沙哑。
沈初拿过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七点四十五分了,傅言九点过来接我,需要我留宿吗?”
陈潇连忙摇头:“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还想喝酒吗?”
“不喝了。”
沈初啧了一声:“烟呢?”
“不抽了。”
陈潇人有些疲倦,她昨晚没怎么睡,今天情绪低落了一整天,断断续续哭了好几次。
虽说没有声嘶力竭,却也是压抑痛苦。
她拿了一块西瓜,在一旁吃了起来:“我有些困了。”
说着,她抬头看了看沈初:“我吃完就睡。”
陈潇这次没骗沈初,她吃完西瓜后真的就去洗漱睡觉了。
傅言九点到的楼下,沈初临走前把陈潇家里面的酒和烟全都扫荡装上了。
陈潇睡着了,没有业主的电话,傅言进不了小区。
沈初提着好几瓶红酒,走了十分钟才出了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