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俗上,沈父沈母是不能跟着沈初和傅言他们过去傅家那边的,只能到晚上婚宴的时候,她们才能到场。
沈初被傅言抱着进了婚车,车窗全开,她下意识就看向站在门口的父母。
梁淑敏虽然笑着,可眼睛已经红了。
沈初看着,心底涌上不舍。
今天之后,她虽然还是他们的女儿,可她也有另外的一头家了,是她和傅言的家。
一旁的傅言握紧了她的手,沈初强忍着眼泪,抬手对着父母挥了挥手。
梁淑敏也抬手挥着,婚车缓缓地启动,车子越开越远。
刚才还宾客满堂的沈家如今就剩下沈锦生和梁淑敏两人在别墅大门口站着,送沈初的婚车远离。
梁淑敏到底是没忍住,眼泪一滴滴地流了下来,“一眨眼,小五就嫁人了。”
沈锦生眼睛也有几分红,收紧了拥着梁淑敏的手:“好事呢。”
结婚嫁人,大家不都是这样的么。
后视镜里面的父母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沈初闭上了眼,靠在傅言的肩膀上。
傅言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并没有说什么。
婚车绕城中心一周,下午两点三十分到的傅家。
傅进业年前出了那么大的一场车祸,一直休养到四月才算是彻底恢复过来。
今天傅言结婚,傅言带沈初过来给他敬茶,虽说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可傅言这番举动,也是把他当成父亲对待了。
傅家几天前就开始布置了,车子刚开进道,就看到傅家别墅上扎满了鲜花气球,傅进业和程择安也已经在傅家别墅门口等着了。
车子停稳,傅言先下了车,沈初被傅言背着进了门,随即安排敬茶。
敬茶的时候傅进业给了沈初个红包,沈初没多想,后来婚礼结束回去打开,才发现傅进业居然把傅氏的三分之一的股份都给她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沈初现在也不知道那红包里面竟是那么大的一份礼。
婚宴在晚上,沈初和傅言给傅进业敬完酒后就回到婚房。
傅家的厨房早就做了一堆吃的,沈初怀孕后胃口本来就好,早上的时候为了穿婚纱也没吃什么东西,傅言到沈家前她喝了一碗燕窝,这会儿到傅家,已经饥肠辘辘了。
幸好待会儿婚宴不是穿这一件婚纱,沈初脱了婚纱,换上了红色稍微宽松的礼裙。
傅言端了汤水进来,“饿了?”
沈初点着头,“饿。”
结婚也是件体力活,她早上六点不到就醒了,喝了碗粥,中午就吃了碗燕窝,一直到现在,人都饿得有些发软。
傅言把汤端到她跟前:“要吃饭吗?”
“不了,吃了饭,晚上的婚纱就穿不上了。”
虽说婚纱前几天就已经量着她的身材又改了一遍,可是谁知道呢,万一穿不上了,那就太尴尬了。
一辈子就这么一天,饶是沈初,也跟其他女人一样,想要漂漂亮亮地从开始到结束。
沈初把汤喝完,又让傅言端了碗粥进来。
外面这会儿都热闹着,沈初吃饱了些,也出去家傅家亲戚。
傅进业年前的那场车祸,跟傅康泽傅康伦这两人脱不了关系。
不过今天傅言结婚,傅康泽和傅康伦两人倒是人模人样的。
傅丞傅言的亲堂哥,傅进业的亲哥的儿子。
沈初之前听傅言提起过,但这算是她第一次见到傅丞和容锦。
“嫂子好。”
沈初改口,容锦笑着给了个大红包。
自从傅进业出车祸以后,程择安似乎变个人似的。
今天傅言和沈初结婚,他还帮忙着安排傅家里面的事情。
见完傅家的亲戚,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傅言让沈初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今天早上起得早,沈初在床上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下午五点半,傅言进来喊她起床化妆,晚上的婚宴七点开始。
沈初眼睛都快挣不开了,傅言笑着把她半抱了起来,俯身在她耳边说道:“化妆师都在门外等着了。”
沈初半梦半醒,听到这话,人马上就清醒过来了,连忙睁开眼。
见她醒了,傅言拿过一旁的温水递给她。
沈初喝了口,人彻底清醒过来。
化妆师进来整理她的妆发,妆造得到酒店那边才能做。
收拾好之后,一行人往酒店去。
陈潇刚才跟伴郎们打麻将,听了一嘴的八卦,去酒店的路上,正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成字发给沈初。
沈初正闭眼假寐,手上的手机突然一震,她睁了睁眼,低头看到手机上陈潇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她挑了挑眉,抬手点了进去。
“小五,我刚才跟伴郎们打麻将,听到个大八卦。”
“你要不要听,要不要听?”
沈初懒得回她,反正等一会儿陈潇自己就按捺不住发消息过来。
果然,没过几分钟,陈潇又收到陈潇的信息。
“傅言有个表弟,叫宋嘉闻,就是伴郎里面戴着眼镜斯文年轻那个小鲜肉!原来两年前他在酒吧看到你,想追你来着,结果被傅言给赶跑了!”
“啧,你老公心机不浅啊!”
沈初挑了一下眉,偏头看向一旁的傅言。
她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件事。
注意到她的视线,傅言也偏过头:“嗯哼?”
沈初笑了一下:“没什么。”
回头再算。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南城的最高级的七星级酒店前。
沈家将酒店包下三天,就是为了给沈初一场豪华而独特的婚礼。
酒店门前的罗马柱旁,是沈初和傅言两人的婚纱照立牌,从门口铺着的红毯一直往里面延伸,铺过二楼的楼梯一直到三楼的大会厅。
将近半个足球场大的宴会厅里面被布置得浪漫堂皇,蓝色为主色调的背景映衬着浪漫,极致奢华的水晶吊灯悬挂在整个宴厅的中间,璀璨夺目。
沈初只看了一眼婚礼会厅就被带去化妆间开始补妆换婚纱了,漂亮是需要时间成本和精力的,这样的一场婚礼,作为新娘想要尽善尽美,在妆造方面自然也是要付出不少。
晚上七点,婚礼准时开始。
陈潇和谭雅只帮沈初提着裙摆到舞台处,音乐响起,她们就松手了,沈初被沈锦生挽着一步步朝着傅言走去。
沈初的今天晚上走红毯的婚纱是请名师手工制作的,头纱上镶嵌满了各种碎钻,和婚纱裙摆边点缀的碎钻交相呼应、相得益彰。
比起中午束腰显身材的婚纱,晚上这一件走红毯的婚纱要稍微宽松、典雅些,婚纱是浅领设计,镂空的蕾丝钩花从肩膀开始一直裹到沈初脖子五分之一的位置,这恰到好处的位置,显沈初露出来的脖子又细又长,还有那钩花拼接的设计下,沈初的锁骨若隐若现。
这不是这婚纱最绝的,最绝的是头纱盖上后,头纱上的碎钻光影璀璨,沈初就像是置身在银河中。
沈初一出场,婚纱上那些别出心裁的碎钻在顶上那盏水晶灯下璀璨生辉。
头上顶着星辰,脚下踩着银河。
灯光下的沈初漂亮得不可思议,陈潇看着看着,竟忍不住哭了。
谭雅见状,不禁好笑:“怎么,你还舍不得了?”
陈潇往谭雅的肩膀上一靠,小心翼翼地擦着眼睛旁的眼泪:“可不是么!我跟小五认识二十多年了,看着她这样走向傅言,心里面酸酸的,有种我精心呵护的大白菜被猪拱了的难受。”
谭雅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拍了拍陈潇的肩膀:“你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谭雅看着灯光下的沈初,喟叹了一句:“这么漂亮的大白菜,确实让人舍不得。”
傅言看着缓缓走过来的沈初,甚至都有几分不真实感。
不过这份不真实感,很快就被司仪开口的声音打破了:“好,现在新娘子已经被她的父亲牵着到了新郎的跟前……接下来,请新娘子的父亲,将新娘子亲自交给新郎!”
沈锦生看着跟前的傅言,神情严肃:“傅言,我现在把我的宝贝女儿交给你了。”
“伯父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小五的。”
隔着头纱,傅言看不清楚沈初的表情,沈初也看不清傅言的表情。
当她手被沈锦生放在傅言的手上时,沈初心口掀起一阵酸涩?
沈初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紧,下一秒,她就听到傅言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好了,你以后的人生,就交给我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可是主持人就拿着麦克风在她们两人的身旁,傅言的这一句话,通过那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现场。
沈初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着跟前的傅言,展颜笑道:“好。”
郑重的一个“好”字,就这样把自己交到他的手上了。
他们人生剩下的路还很长,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了,由他们两人组成的一个新家庭,再往后一点,她就要变成肚子里面的小孩的妈妈,他也要当爸爸了。
很快,沈初就被傅言牵着走到了舞台的中间,聚光灯打到她的脸上,那头纱上的钻石闪烁发亮。
傅言整个人也在聚光灯的下面,隔着那薄薄的一层纱看过去,沈初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双桃花眼里面的笑意。
今天的这个现场,台下将近一千的宾客,可是在这个时候,可是这个时候,沈初的眼里面却只有他一个人。
主持人将麦克风递过来,沈初难得愣了一下,直到听到傅言轻笑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接过马克风。
沈初准备了将近半年了,就在昨天晚上,她也都在想着今天晚上,自己站在这个独独属于她和傅言的舞台上,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她想过很多的话,感谢的、感恩的、煽情的、激动的,但当她真的站在这上面的时候,沈初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想说的。
“首先,我今天能够站在这里,需要感谢我的爸爸妈妈,这二十多年来对我的养育和爱护。”
台下的掌声如雷鸣,沈初收回视线,转头看着跟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地开口:“再然后,很谢谢今天娶我的人,能让我拥有一段美好而让人期待的爱情,也让我对接下来的新阶段抱有更大的期盼。傅言,我接下来的人生,就交给你陪伴了。”
傅言看着她,挑眉笑了一下:“荣幸至极,傅太太。”
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客气,连司仪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沈初就被他伸手拉进怀里面。
跟前的头纱被他手一下子就撩到了后面,沈初只来得及轻呼了一下,她的唇瓣就被对方温暖的双唇压住了。
台下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本就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爆发开来。
这个吻持续了将近两分钟,一旁司仪拿着麦克风,也没有开口打破这美好。
就在沈初喘不过气的时候,傅言终于松开了她。
那薄唇染上了她唇瓣上的口红,在灯光下红得发亮。
沈初看得脸都是热的,她假装转开视线。
一旁的司仪终于开口了,吻已经提前亲了,台下的气氛也热闹,司仪识趣地让伴娘上来,沈初扔捧花。
谭雅已经结婚了,她没上去,沈初看了一眼陈潇。
“给我给我,小五扔给我!”
陈潇脸皮厚得很,对着沈初就喊。
沈初笑着转过身,用力把捧花往后一抛。
“哎,是我的了!”
陈潇这声音,沈初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她了。
沈初回头看了一眼,那捧花果然落到了陈潇的怀里面。
司仪也会活跃气氛,见状,把麦克风递到陈潇的手上:“这位漂亮的伴娘,捧花落到你的手上了,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陈潇看了一眼傅言身旁的沈初:“我跟新娘子认识二十多年了,既然她都结婚了,我自然也不能落后太多,希望我明年也能嫁人!”
高磊在台下吹了声口罩:“说得好!”
台下又响起了掌声,沈初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司仪适时接过话,“谢谢这位漂亮的新娘,接下来有请新娘子和新郎为我们开香槟,开始今天晚上的美好……”
傅言牵着沈初走了过去,很快就有服务人员端了香槟上来,身后跟着好几个服务人员,推着架好的酒杯上来。
傅言开了一瓶香槟,随即和沈初握着香槟从最高的酒杯上倒酒。
台下也陆续开始上菜了,倒完香槟,就到了敬酒的环节。
今天晚上的场面有多大,沈初和傅言两人要敬的酒就有多少。
当然,台下上千的宾客,自然也不是全都要敬的。
尽管如此,沈初和傅言两人光敬酒,也依旧是敬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算是脱身。
傅言担心沈初身体吃不消,刚敬完酒就带着她回休息间了,接下来都是由沈家父母和傅进业负责。
婚礼一直持续到十点才结束,沈初送走最后的一批宾客,腰已经酸得不行了。
梁淑敏惦记着她怀着孩子,连忙招来傅言:“傅言,接下来的事情我和你爸爸负责就行了,你们两今天一整天也挺累的,回去休息吧。”
傅言扶过沈初,“好,那就辛苦爸妈了,我先带沈初回去休息。”
沈锦生挥了挥手:“回去吧。”
这个时间点了,酒店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宾客了。
五月的南城夜晚还是有些凉的,傅言拿了件外套披在沈初的身上,这才牵着她下楼。
两人刚走到楼下,酒店的前台突然叫住了他们:“傅先生、傅太太!”
沈初今天被傅言叫了一整天的傅太太,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喊自己傅太太。
她下意识地看了傅言一眼,傅言睨了她一眼,看向前台:“有事?”
前台点了点头,连忙跑回去柜台,从里面拿出一份礼物:“这是一位姓薄的先生,让我交给你们的。他说,祝傅太太和傅先生百年好合。”
姓薄的?
沈初唯一想到的人就是薄暮年了,不过她可没给薄暮年发婚礼请帖。
毕竟是前夫,虽然说以前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但她也不想请薄暮年来碍眼。
沈初没伸手接,她看着傅言。
傅言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接了礼物:“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谢,我应该的。”
前台回到了工位上,沈初看着傅言手上的那份礼物,不禁挑了一下眉:“他存心的吧?”
“想拆开看看吗?”
沈初没什么兴趣:“你不想要的话,那里有个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