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囚徒 > 第11章
  “嗯?”
  “没什麽,”秦清笑笑,“薛海他还好吗?”
  “挺好的。”薛帆笑了一下。说完这句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麽。“那我就先走了。有什麽事的话来找我。”
  “嗯。”秦清点点头。
  薛帆拿著唱片出了音像店。原本只想出来散散心,没想到走著走著就走到这里。这条街,他跟云梦泽在念书那会儿常常来。“呵……”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挤进人群。
  几天前薛海从美国打来长途电话。他没有告诉秦清,其实薛海去美国不久就想起了秦清。他的行李里有一张他和秦清躺在草坪上拍的照片,这张照片当时被他藏了起来,连秦清都不知道。他向他追问照片里的人是谁,说起住院那段时间他脑子里总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挥之不去,他想知道是谁,总是一想就头痛欲裂。他追问著是不是就是照片里的那个人?听著他在电话里的困惑,薛帆鬼使神差地告诉了他那段过往,薛海却没有如他想象中的暴跳如雷,沈默很久之後,他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他,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薛帆笑著回答。那个时候他并不确定是否还能再遇见秦清。秦清离校後,他也曾打听过秦清的下落,没想到他竟然找了音像店的工作。
  也许,薛海跟秦清之间的这段孽缘终於结束了吧,那他呢,他跟云梦泽呢?他的心里总也忘不了云梦泽,忘不了他的一颦一笑,他的每个小动作,每个习惯。每当想起他的狠心,不留一点余地的拒绝,他便心如刀绞,恨不能追到他面前撕开那层坚固的面具。
  那张唱片在唱片机上不知道已经循环播放了几遍,桌上跟地上都是喝光的酒瓶,买来的啤酒喝光了,他干脆将酒柜里的红酒都开了喝。酒入胃肠却一点滋味也没有,就跟白开水没两样,他一瓶接一瓶地灌,直到眼前好像出现幻觉,著了魔似的,出现那个人的幻影,他怎麽抓也抓不住的幻影。
  “为什麽,为什麽你就不肯……”他吼出声,打著酒嗝。
  “不肯什麽?”那人轻笑一声,“薛帆,为什麽你就不能为我想想,我要求的你还多吗?”
  记忆仿佛又回到那个雨夜,那个凄惨绝望的雨夜。
  不知不觉,窗外似乎果真下起雨来,乒乒乓乓拍打著窗棂,狂舞的窗帘就像午夜的魅鬼,要将他的魂魄收走。
  他不知道自己是醒著还是醉著,瘫软著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还转著。梦里,有人走了进来,关了门窗,收拾了一地的酒瓶,将他的身体在沙发上摆正,又拿了床薄被来盖。那味道是那麽的熟悉,他不自觉伸手去抓。
  “帆,你弄疼我了。”娇嗔的女声。
  他睁开眼,阳光射进来,刺痛了眼。还怎麽看不出肚子的云佩仪穿了一件女人味十足的洋装,满面红霞,手里提著一个包装精美的点心盒。
  “昨天晚上是你帮我收拾的?”薛帆看了她一眼。
  “什麽?”云佩仪放下手里的点心盒,“嗯。你又喝酒了?工作不顺吗?其实婆婆跟我都希望你辞掉警署的工作,回来帮公公打理家业多好……”
  “你懂什麽?”薛帆不晓得自己为什麽会突然发火。他虽然不爱云佩仪,但是却从未对她发过火。
  云佩仪也似是惊到了,睁大一双眼睛,含著委屈,“对不起,我……”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心情不好。”薛帆冷静下来。
  云佩仪咬了咬唇,“嗯,知道了。”
  见她受伤委屈的样子,薛帆突然有一丝的不忍。云佩仪跟云梦泽虽只是堂兄妹,但是仔细看眉眼之间却有几分相似。他软了语气,“不是我不想回去,最近署里接了大案子,需要随时待命,我一个人住习惯了,怕吵著你跟孩子。等事情过了我就会回去的。”
  “嗯。”云佩仪抬起头笑靥如花,含情脉脉地看著薛帆,“我跟孩子都等你回来。”
  她这句话倒像是别有深意似的,让薛帆本就烦躁的心更将凌乱不堪,像是什麽东西摔碎了,一片片裂开来,划破皮肤,划破血管,划破曾经那个美好的少年时代。薛帆仰头,沈默著点点头。
  云佩仪没有呆很久,她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说今天要去产检。她也许期待著什麽,但是薛帆却像是不曾会意似的,只让她自己小心点就闭眼睡去了。云佩仪走後,他睁开眼睛。不知道为什麽,那孩子一天没有出生,他心底里就觉得他跟云梦泽就还有一丝机会似的,他不想过早见到那个孩子,哪怕只是个胚胎。
  云梦泽怪自己没骨气,竟然又跑去那个人那里,那人却只知道喝个烂醉,害他收拾到半夜才离开。
  “想什麽,那麽出神?”刘振声道。云梦泽虽然答应与他共进晚餐,但是一整晚都是心不在焉。
  “没什麽。”回过神,云梦泽继续吃著餐盘里的牛排。“你刚刚说什麽?”
  “我在说我包下了西湾的海滨浴场,明天一起去吧。”刘振声笑盈盈说。
  “你都包下了,还问我做什麽?”云梦泽放了刀叉,望向窗外五彩的霓虹。
  “梦泽,没有事先告诉你,你不高兴吗?”刘振声紧张道。
  “没那回事,你别多想。”云梦泽转过头,露出一丝歉意的笑,“明天就明天吧,我尽量抽时间。”
  刘振声高兴地抓住云梦泽的手。“梦泽,你真好。”
  两人坐下继续用餐,有服务生过来凑在刘振声的耳朵边上问还要不要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来,刘振声摆了摆手,他不想破坏此刻的好气氛。原本在他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上服务生端上来的最後一道菜理应是一个精美的礼盒,礼盒里装著全球唯一一对定制男士对戒。他发现云梦泽正在尝试一点一点接纳他,他不想操之过急。
  天公作美,第二天天气出奇的好,云梦泽特地请了半天假去赴刘振声的约。他想了很久,刘振声让他给他机会,他也给了,可他发现原来要忘掉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是那麽难,他决定干脆趁这个机会跟刘振声说清楚。他已经决定辞去医院的工作回英国。虽然这麽做也许会伤害刘振声,但总比日後再後悔的好。
  刘振声早安排好一切等著他,海滨浴场所有的布置几乎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你……”话到嘴边,云梦泽突然有点说不出口,从刘振声那里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是那麽卑微地在乞求著对方的爱。
  “振声,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还是做回朋友吧。”云梦泽说。
  刘振声正走在前头,脸上的喜悦突然在一瞬间冻僵了。他停住了脚步,他的背脊在微微发抖。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所以之前你都是在施舍我吗?”他转过身,“让我尝尝滋味儿,然後再一脚踢开?”
  “我……”云梦泽一时不知该说什麽才好。
  刘振声看著他,眼眶微缩。“梦泽,就当我什麽也没听见,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不好吗?”他几乎是乞求著说:“你放心,我保证没有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什麽的,就让我们一直这样在一起,让我陪在你的身边,不好吗?”
  刘振声竟然跪了下来,紧抓著云梦泽的手。
  “你这又是何苦呢?”云梦泽松开刘振声的手,“你不是一直在劝我放下吗?可是你自己呢?为什麽你就不能放下?”
  “我懂了,你心里还想著他对吗?你从来都没有尝试过忘记他,因为你从来就没真心打算跟我在一起。是这样吧?”刘振声仰天笑了两声,突然变了脸色,将他压倒在沙滩上,起伏的潮水打湿了两人的衣衫。
  云梦泽撇过头,“你爱怎麽想就怎麽想吧。就算你今天得到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呵,呵呵,也好。”刘振声伏在云梦泽身上笑起来,“这可是你说的。”说著,他便开始解云梦泽的衬衫,露出大片白皙冰凉的肌肤。那肌肤那麽冰冷,就如同他的心一样。他怎麽卖力地吻,都吻不出一丝的温度。
  他放开了云梦泽,颓丧地垂著头,五指收紧,在沙滩上抓出五道鲜明的痕迹,“梦泽,你知道吗?我真恨我自己,这世上我唯独对你下不了手。”
  ☆、7
  从海滨浴场回来的第二天云梦泽便感冒了,头重得起不了床,自己的身体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差了,嗤笑一声,云梦泽干脆向医院多请了两天的假,趁这两天养养身体,顺便把去英国那边的手续给办了。
  刚搁了电话,便有电话打进来,来电显示上是薛帆。梦泽犹豫了一下接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