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艺蘅受不了骤然变得冷淡的陈煦，想要结婚的念头更加坚定且执着。
她开始逼迫陈煦，疑神疑鬼，歇斯底里。
从前那个漂亮明艳的优秀女孩被自己，也被陈煦磋磨得变了一副模样。
某日在家，黄艺蘅又因为结婚的事情和陈煦爆发了争吵。
“黄艺蘅，我发现你变了。变得越来越咄咄逼人，不讲道理。”
“我咄咄逼人？是你承诺毕业就和我结婚，给我盛大的婚礼，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到底是谁变了？”
从前对她温柔和煦的男人此刻神色冷硬，听了她声嘶力竭的质问也不为所动，只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看，你现在和一个疯子一样。”
陈煦不是黄艺蘅的依靠，却是推黄艺蘅入深渊的那只手。
听了陈煦那般冷漠的话，黄艺蘅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几年来的甜蜜与如今的痛苦纠缠交织，好似把一颗完整的心割裂成了千千万万块。
气血上涌，黄艺蘅再也保持不住冷静。
她扑过去，不由分说抓起陈煦的手臂，往楼梯走去。
“我不管你再找什么借口，说什么理由！总而言之，拿上东西，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就去登记！”
“黄艺蘅你真的是疯了！这种事情是想做就能立刻做的吗？难道不应该提前计划一下吗！”
那时候二人合住在一间复式loft，下楼的楼梯狭窄又陡峭。
若是平时一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可那天她丧失了理智，陈煦也被她勾出了火气。
“黄艺蘅你松手！你想发疯没有人陪你，有本事你自己一个人去民政局登记吧！”
彼时陈煦在楼梯口被她拉扯，阴沉着脸扬起了手，将她狠狠甩开。
她被甩开的时候失去了平衡，脚下一歪，跌了下去。
一切真的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最后我看到了摔在楼梯下的我自己，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救不回来了，我的一切就到这里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黄艺蘅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我以为陈煦会害怕，会后悔，会送我去医院，但是他......没有。”
看着黄艺蘅身体扭曲地摔落在楼梯最后一阶，脖子软弱无力地靠在冰冷苍白的墙角。
陈煦沉默地伫立片刻，低下头不再看，居然露出一抹忍都忍不住的笑意。
那抹笑容在脸上愈扩愈大，最终几乎变成了有些狰狞的模样。
轻轻下楼，在黄艺蘅面前蹲下，陈煦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擦着黄艺蘅还带着温度的脸。
“......啊，死了么。”
“死了也好，死了我就不用费尽心思敷衍了，我就可以专心搞沈然那边了。”
“艺蘅，其实我真的想和你结婚的，我真的爱你，可你等不了，还那么无理取闹。”
“抱歉啊，不过这也都是你的错，是你自找的。我们本来真的可以结婚的。”
黄艺蘅看呆了，同样的，心也死了。
陈煦没有叫救护车，只是把这一切都伪装成了意外。然后打电话叫来了远在大山中的，她的家人。
在黄艺蘅父母面前，陈煦表现得那么紫啧又痛苦。
“叔叔阿姨，艺蘅她一个人在家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我回来以后就看到......”
倘若父母是爱孩子的，一定不会轻易相信陈煦的一面之词。
可黄艺蘅父母得知女儿死去，竟然只是惋惜：“那你们不能结婚，我们就拿不到彩礼钱了，艺蘅的弟弟妹妹以后生活......”
多么讽刺，又多么可笑。
陈煦发现黄艺蘅父母只为利益，不由得心中暗喜。
“叔叔阿姨，我和艺蘅虽然没有结婚，但你们也算是我的半个父母。我这里有些钱给你们......”
陈煦将那时候的积蓄全都给了黄艺蘅父母。
二人拿了钱以后欢天喜地，端了黄艺蘅的骨灰回去，卖女儿嘛，死了活了都一样，此事就这么仓促翻篇。
多么讽刺。
第95章
沈老板，我就要牵你的手
一切就这么不了了之。
这样的家庭，没有人会在乎黄艺蘅的死活。
而黄艺蘅自己伤心透了也死心了，成为灵体后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离不开陈煦哪怕一点。
日日夜夜，黄艺蘅只能和杀了自己的陈煦待在一起，不管如何恨，如何彷徨，都无济于事。
好想离开。好想走。
在陈煦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感到痛苦万分。
但同样的，身为灵体，黄艺蘅在死后也终于知道了陈煦的计划。
她知道了陈煦盯上了同学校的一个叫沈然的小学弟，正在一步一步筹谋规划，心思深重。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黄艺蘅发现沈然和自己居然有着相同的气息，且沈然可以看到她。
所以第一次见面时，黄艺蘅才会说出那句：“帮帮我，求你帮帮我。”
——
沈然恍然大悟。
沈然豁然开朗。
“那时候我还不明白你说的‘帮帮我’是什么意思，原来是想让我帮你重获自由啊。”
不过这个应该是比较困难的吧......？
黄艺蘅与他那时候的情况不同，他那时候是和手机捆绑在一起。
而黄艺蘅......大概是被自己的内心，以及陈煦带给她的痛苦给困住了。
想要离开，或许只能靠自己解开心结，又或者......干掉陈煦。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陈煦睡觉的时候把陈煦给......弄死。”
以命抵命，她如今变成这副灵体模样，怎么说也是拜陈煦所赐。
所以，凭什么陈煦还能安安稳稳活在这世界上，并且还想要招惹其他无辜的人？
“可我情况好像不太稳定，附在陈煦身后似乎不是一直都能被看见。且我触碰不到陈煦，所以......”
黄艺蘅的声音透着点点无能为力。
或许她真的恨陈煦恨到骨子里了，但她最恨的也许是当初那个被执拗心情蒙蔽了的自己。
“但总有一天，我一定能让陈煦付出代价，就像他那时候对我一样。”
沈然有些唏嘘。
大学的时候，黄艺蘅就是个优秀的人，此时黄艺蘅咬着牙说出这番话，沈然也不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如果黄艺蘅真的能做到的话，或许到时候他和程翊就不需要脏了手了。
“那黄学姐，前几天年会上你为什么伸手向上指？”
沈然问出了最后一个疑惑。
“那天你和陈煦离开后，我往天花板上看了，但是天花板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啊？”
“我不是让你看天花板。”黄艺蘅解释道：“我给你指的方向，是沈氏集团的天台。”
“天台......？”
“当时，沈氏集团的天台上有一个和你感觉很像的人。”
沈然愣住了，和他的感觉很像......？
他是灵体重生回来的，那岂不是......
“而且，沈然，你一定要小心你的父母和沈氏集团。你的父母身上一定背负了很多条人命，因为那时候我感觉到了，整栋大楼内的灵体不算少。天台上，就有许多。”
沈然心中一沉，但这并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对他尚且都心狠手辣不讲感情的沈现明和傅思洁，手上要是没沾点别人的性命都不正常。
等有时间了，他要再去沈氏集团一趟。
摸上天台，找到那里的灵体，问一问他们，知不知道那个和他相似的人，是谁。
“那学姐，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黄艺蘅苦笑一声：“我暂时还不知道。或许陈煦一天不死，我就一天被禁锢在他身边吧。要是我可以把他...就好了。”
再怎么说，沈然和黄艺蘅的目标还是有重合的地方的。
那就是让陈煦不要太好过。
所以沈然安慰黄艺蘅：“放心，学姐，关于这件事，我也会尽量帮你想想办法的。......对了！或许，你想要一个手机吗？”
黄艺蘅先是一怔，接着有些不确定却又带点期盼地问：“我......可以有吗？”
——
又和黄艺蘅聊了一会儿，沈然才挂掉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沈然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才略有些感慨地靠在了程翊肩膀。
“你说这几年，学姐到底是怎么捱过来的啊。面对着最恨的人，耳朵里也只有他的声音，寸步都无法离开。”
程翊补了一句：“而且还没有手机玩，对吧。”
“对......啊不是！我只是觉得能帮就帮一下，况且学姐有了手机可以和我们联系，之后要是有什么话要说，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
打完电话，沈然和程翊也没打算趁着大好的机会在酒店房间里停留。
毕竟他们还要去陈煦小区门口接他们家的小冬。
从酒店退房后，走出大厅，沈然发现小冬居然已经从小区出来了，此时正乖乖站在酒店外面。
见他看过来，小冬还解释了一句：“哥哥，我没进去，我没有吓到别人。”
沈然哑然失笑，却有些心酸。
他弯下身，朝小冬招招手：“过来，我们一起回家啦。”
而拿着手机开着相机的程翊似乎也有着和沈然一样的想法。
见小冬扑过来，程翊竟然愿意让出沈然身边的位置，好让小冬走在他们中间。
不同于前来这里时候的气势汹汹，二人一小冬步行回家则显得格外平和温馨。
折腾这么久，现在已经是深夜，虽然冷，却不算孤单。
小冬任务完成，此时正精力充沛得很。
小冬没见过大城市的街景，看什么都新鲜，老老实实在二人中间走了一会儿，就开始撒欢儿了。
于是沈然的身边就再次被程翊不动声色地靠近并占领：“沈老板，我要牵你的手。”
虽然这是程翊的要求，但在程翊把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两人的手也已经紧紧相牵了。
“切。”沈然用拇指按了按程翊宽大温热的掌心：“你多大人了，比小冬还要幼稚，小冬都不要我牵着。”
“我不管。我是你男朋友，我想怎么牵就怎么牵。”
“无赖。”
第96章
去个好地方
嘴上吐槽着程翊的行为，沈然却还是用力牵紧了程翊的手。
在夜晚无人的街道上慢慢散着步，其实很有利于放空大脑。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可相对的，知道的事情越多，疑团似乎也越来越多，前路始终没有太过明朗的感觉。
天台上那个“和他相似的人”，是人还是灵体？来沈氏集团又是做什么的？
还有沈现明和傅思洁......身上到底背了多少条人命债啊？
沈然其实很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人明明身上都背负着人命，到了夜晚却还是能心安理得地阖眼睡去。
就不会做噩梦吗，就真的不怕遭到报应吗。
而他还有黄艺蘅这种受害者，为什么会陷入痛苦，深夜总被噩梦缠身呢。
还有小冬这种无辜的孩子，永远停在懵懂无知的年纪，旁人有的幸福童年，小冬无法拥有。
......所以现在才会看什么都新鲜。
因为小时候遭受过暴力，所以沈然对小冬永远带着点怜爱。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确实被小冬吓了一大跳就是了。
想着想着，沈然发现不知何时，小冬蹦跳着的脚步停了下来。
于是沈然也拽着程翊一起停下了脚步。
程翊也再次拿出那部手机，打开了相机。
此刻他们位于一家24h经营的便利店门口。
而这家便利店门口，放了几台小孩子会玩的机器，还有两三台抓娃娃机。
此时夹娃娃机还在工作，方框形的机身上闪烁着好看的灯光。
小冬踮着脚尖，扒在夹娃娃机上，透过玻璃目不转睛看着里面的娃娃。
“怎么啦？”沈然询问：“你想玩这个吗？”
小冬分明两只眼睛都要粘过去了，听到沈然这么问，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
“谢谢哥哥，我不玩。”
懂事的孩子从来都不会主动提出自己的要求，哪怕他真的很想很想。
或许小冬是怕沈然会拒绝，又或许是怕因为自己一时贪玩被沈然嫌弃，而后被再次丢下。
就像被父母送去青山福利院那般，被丢下。
但小孩子还不太会掩藏自己的想法，就连总是没心没肺的沈然都能轻而易举洞悉小冬的心灵。
沈然有些心酸，但还是扬起笑容，准备给小冬扫码买一些游戏币。
“没事儿，你不想玩，哥哥想玩！......哎程翊！你拽我干嘛？你取消我订单干嘛！”
刚刚打开付款界面，沈然还没来得及付钱，就被程翊从手中拿过手机，顺手关闭了网页。
程翊一手擒着正在不满反抗的沈然，另一只手朝着娃娃机那里招了招：
“小冬，跟程翊哥哥来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