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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一个手机，这件事听上去就很荒谬。
更不要说去火葬场烧手机了。
为了最大化降低失败概率，沈然和程翊甚至前往的还是那个相同的火葬场。
那个火葬场坐落在K市郊区，大老远过去还真要费一番时间。
抵达火葬场后，沈然循着那段不太美好的记忆找到了程翊当时扔手机的焚烧炉。
“就是这里了。当时你就是把我的手机烧了的。”
故地重游，沈然很是感慨，一边说一边把玩着准备烧给小冬的手机。
手机背面用便利贴贴了小冬的名字。
要不是小冬本人不记得，沈然甚至想把小冬的身份证号也给写上去。
万一烧错了人呢？还是要尽量排除所有意外和风险呐。
“那......我把手机丢进去啦？”
“嗯，放吧。放完我们就回家。”
于是沈然毫不犹豫地把手机投入了焚烧炉。
不知为何，程翊似乎不是很愿意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他刚把手机扔进去，程翊就轻轻捉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外走。
“哎哎，你走慢点儿。”
沈然踉跄了一下后，才勉强跟上了程翊的脚步：“也不用这么着急啦，小冬在我家又不会跑。”
“不是因为这个。这里让我感觉特别不舒服。”
不知为何，从踏入这个火葬场的时候，程翊就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他明明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想不起来，对这里没有一点印象。
但就是难受，没来由的难受。
无端的绝望感像一簇火苗在心中忽然升腾而起，让他焦躁难安。
程翊拉着沈然快步往外走，一直走到外面，接触到冰冷的新鲜空气后才感觉那种压抑的感觉消散些许。
......他不是沈然，不可能有沈然口中的记忆。
但那种感觉却不知为何弥留在心。
开车回市区的路上，程翊难得沉默不语了一路。
只偶尔转头看一眼副驾驶发呆或者看风景的沈然，无声地叹气。
他的沈然，所承受的痛苦要比他的感受还要多得多吧？
回去以后，二人再次直奔沈然的公寓。
前来迎接的小冬很兴奋，因为小冬手里拿了一部同样半透明在发光的手机，踮起脚展示给沈然看。
“哥哥，手机！”
“哇！”沈然觉得很新奇：“原来这样真的可以啊！感觉科学在我们面前已经不复存在了啊！好神奇啊！”
更神奇的是，沈然那部镶金又镶钻的手机里直接多出了小冬的联系人。
没有号码，不需要搜索也不需要添加，小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机的联系人列表中。
沈然把手机展示给程翊看，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我认为我好像接触到了这个世界上一些神奇且微妙的东西！我感觉我和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丝联系。程翊，我该不会是什么拯救地球的天选之人吧？”
“是是是，你就是天选之人。”
程翊伸手，毫不客气地将沈然的头发一把揉乱：“天选之人这个名字怎么配得上你，干脆我拥护你做灵体界的皇帝吧。”
小冬捧着手机跟着起哄：“皇帝哥哥！我有皇帝哥哥！”
被这样起哄的沈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下来：“言归正传，我们该进行下一步了！”
第二步就是：找到陈煦背后附的那个漂亮长发女人，也就是要找到陈煦。
新的难题也接踵而至。
陈煦家以及工作的地方，离他们这里不算非常远，起码没有去火葬场那么远，但是也稍微有一段距离。
小冬年纪太小了，一个人是肯定不认识路的。
但是小冬表示灵体和灵体之间，是可以互相感受到对方的存在的。
当初小冬就是这样感应到沈然，找上去的。
所以只要拉近到一定距离，小冬就会被吸引。
“苦恼啊，苦恼！”
沈然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确定手机只有聊天界面后，仰天长叹：
“要是这种手机里也能自己安装app就好了，给小冬安一个缺德地图，小冬就可以跟着导航精准找到人了......”
程翊哑然失笑：“又在做白日梦了，不过你的想象力倒还挺丰富。”
“希望灵体世界也能有会开发软件的技术人员，努努力搞出来，方便你我他，灵体生活靠大家啊。”
沈然如此絮絮叨叨着，最后确定了一个方案：他和程翊负责当人肉导航，亲自把小冬送到陈煦家附近。
第93章
...我是被陈煦亲手害死的
沈然当然知道陈煦具体住在哪里。
说来十分丢人，沈然从前给陈煦点过不少次外卖。
——当然了，都是陈煦主动要的，真是个抠男。
护送小冬去陈煦家，这一活动选择在月黑风高的夜晚进行。
是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月黑风高的夜晚。
沈然和程翊气势汹汹走在宽阔无人也无车的大马路上，中间还走着一个身板小小但也十分认真的小冬。
为什么是步行而不是开车，因为二人想让小冬认认路，且陈煦家离得不算特~~别远。
万一这件事不是一来一回就能了解清楚的，恐怕之后还要多辛苦辛苦小冬。
他们总不能次次接送小冬，不然这一来一回的，实在有点像家长接送上学孩子了。
而且如果小冬真的认识路了，“飘”过去远比“走”过去要更快，会更省时间。
当然了，此时路灯映照投射下来的影子只有两个高高的成年人。
沈然终于憋不出又要吐槽：“程翊程翊，我又有个问题。为什么烧手机我们白天出门，现在却要大晚上才出门啊？”
“小冬是好孩子，又不是什么恶鬼，不害怕太阳的，我们明明可以挑选一个阳光灿烂大白天吧？”
小冬似乎也很想知道原因，虽然程翊此刻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小冬也仰着头，一脸求知若渴地盯着程翊。
“为什么？”程翊佯装思考：“大概因为做这种事情，晚上出门比较符合我们的人设吧。”
“我们什么人设啊？”沈然问。
“一人一灵体，还有一个定义模糊的笨蛋沈老板。”
“......程翊你又毒舌！我给你说，今晚禁止你......”
如果不是因为有一只懵懂无知的小冬在场，沈然一定要大说特说，各种放肆的话全都说出口。
但现在沈然只能把威胁的话说到一半，然后愤愤闭嘴。
反正程翊肯定也能听懂。
程翊那是多么一个能屈能伸的人，为了咳咳关系和谐，当即选择了服软：
“然然，我错了。你不是笨蛋沈老板，你是超级大聪明，睿智，心思缜密，有远见。我会一直追随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你这是在奉承我，但你毒舌惯了，我总觉得你在阴阳怪气。”
沈然如此幽幽吐槽道。
二人一小灵体就这么溜达着朝陈煦所住的小区前进。
到了陈煦所住的小区附近，小冬忽然有所感觉一般仰起头，朝某个方向张望过去。
“我感觉到了，在那边。”
都不用沈然指路，小冬自己便迈开小步伐朝小区内走去。
沈然观察了一下，小冬的行进方向确实是陈煦住的那栋楼。
于是沈然在后面小声叮嘱：“小冬！找到姐姐以后，直接把手机给她就好！你告诉她，沈然哥哥有事情找她，让她打电话给我哦！”
小冬摆摆手表示知道了，然后撒腿儿就跑，小小的身影没过一会儿就走远了。
沈然大功告成一般拍了拍手，接下来，他们只需要等待手机铃声响起就好了。
“......你就打算原地等着？站在大街上打电话？”
“昂，那不然呢？”沈然真诚反问。
程翊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最终无奈叹了口气，轻轻捉住他的手腕。
“哎，哎哎！程翊你要拉着我干什么去？等下小冬出来找不到我们了！”
“当然是，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等接电话啊。”
程翊不由分说，带着沈然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酒店，开了一间房。
“我们暂时在这里待着吧。”
沈然这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是哦！对哦！站在大街上和灵体打电话，好像是有点不太好诶。”
事已至此，二人便坐在酒店的床上耐心等候。
坐在酒店的床上......这里倒是很私密，不会影响到别人了。
但是同样的，气氛真的变得有点不同寻常啊......
因为和程翊坐得很近，导致沈然稍微动一下，大腿就会贴到程翊的大腿。
程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沈然却眼尖地注意到程翊包裹大腿的裤子布料稍微起伏了一下。
是绷紧了腿吗，还是......
好在手机铃声很快就响了起来，打断了沈然脑海中的幻想，空气中的暧昧感觉也立刻消散。
沈然接起电话的时候甚至有些手忙脚乱，但是还没忘记把声音开到免提。
说话的时候嗓音都有些颤抖：“......喂？您好？”
等待片刻后，一道女声从听筒中传了出来：“你好，你是沈然，对吗？”
或许因为这部手机是程翊给他“烧”过来的，所以打开免提后，程翊也可以清晰听到声音。
沈然先是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点头对方根本看不见之后才连忙开口：
“我是沈然！姐姐你前两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和我说？而且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知道一下你的名字吗？”
“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的。”漂亮姐姐声音轻轻：“我的名字是.....黄艺蘅。”
黄艺蘅......？
沈然先是茫然了一下，因为这不是个大众人物的名字。
但他就是莫名觉得十分熟悉。
黄艺蘅......黄艺蘅......
他想起来了！黄艺蘅不就是大学时候存在于无数老师口中那个超级优秀的学姐吗！
一旦想起其中一点小小细节，其他回忆也就顺着汹涌而出了。
沈然从前没有正面和黄艺蘅打过交道，但也从学长学姐以及朋友老师们的口中听到过无数次黄艺蘅的名字了。
黄艺蘅漂亮，优秀，能力极强，在校时候可谓是极其出名。
长相明艳动人，与人交流也情商极高，和谁都能融洽交谈，吸引他人目光。
“学姐我当然知道你了！那时候你很优秀的！”
听沈然这么说，黄艺蘅似乎苦笑了一声：“优秀么......那也是从前的事情了。其实我不说，你也应该能猜到我是怎么死的吧？”
“嗯......”
“我是被陈煦，亲手害死的。”
第94章
推下楼梯
酒店房间内气氛十分沉默。
开了扬声器的手机搭在沈然的腿上，黄艺蘅有些飘忽的声音正从手机内不断传出。
夹杂着心酸与黑暗的往事被黄艺蘅娓娓道来。
在众人面前，黄艺蘅确实是那个优秀又出名的漂亮学姐。
从前黄艺蘅偏爱红色长裙，长发卷成大波浪，看着真的自信又明媚。
却没有人知道，黄艺蘅其实是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孩。
黄家的第三个女儿，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
从小父母的爱意就只留给最小的弟妹，她和两个姐姐则无人问津。
只是堪堪吃饱饭的地步。
大姐和二姐到了年纪就被父母催促着送去嫁了人，而她不甘于过这种日子，于是努力考出了大山。
黄艺蘅长得漂亮，人也聪慧，一个人在外半工半读，却也没人能看得出她其实深陷泥淖。
除了陈煦。
黄艺蘅和陈煦在大学时候一直就是恋爱关系，只是那时候她和陈煦都行事低调，这段恋爱关系除了身边的人以外，竟没旁人知道。
陈煦知道她的家世，知道她身上背负着的压力，了解她的脆弱，并且温和地表示理解。
说到这里的时候，黄艺蘅有些哽咽。
“......我从来没有想过把自己的未来放在男人身上，毕竟这么多年我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过来的。只是......”
只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共情过她的脆弱。
一旦开了这个头，原本不应该出现的依赖感便如同春日藤蔓一般，疯狂滋长。
错上加错，且无法回头。
等到毕业的时候，黄艺蘅已经有了一份稳定且可观的工作，且和陈煦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那一步。
或许是因为那份依赖感，黄艺蘅迫切想要和陈煦结婚。
只有结婚才算是正式建立一段关系，那时候的黄艺蘅被婚姻蒙蔽，没想过这也算是步入了两个姐姐的后尘。
但那时陈煦已经下定决心要从沈然这里获得些什么。
勾引沈然，和沈然在一起，靠着沈然以及沈家向上爬，可以比劳碌的工作获得更多。
但这种见不得人的计划，陈煦绝无可能对黄艺蘅说出口，于是结婚的日子被一拖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