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野嘿嘿笑:“傻了?吧,二嫂的画只有二哥能看。”
萧涉:“为啥?二嫂站在那还不是随便咱们看?”
佟穗:“……”
她将两个小?叔都瞪了?一遍,萧延则是连瞪都懒得?瞪,转身走了?。
柳初笑着追上去。
萧延看不成画,嫌弃兄长:“都怪二哥小?气,你大大方方拿出来,啥事都没有。”人都看了?,画就看不得??
阿真在旁边听见,悄悄朝他背后扔了?记眼刀。
024
算上上次萧延三兄弟带回来的野鸡,
现在后院的笼子里已经关了三只野鸡一只兔了。
那只鹿都还没吃完,老爷子交代先养着这几只小的,留着过阵子春耕时宰杀补身体。萧家可t?是有一百亩田地,以前还能雇佣村里乡亲帮忙,
现在家家户户的男丁都不太够用,
老爷子决定带着儿孙们亲自?下地,
大不了多种几天。
笼子旁,
萧涉一手摁着鸡脑袋一手攥着两条鸡腿,
萧野拿剪刀从根部?剪断最漂亮的那几根尾羽,绵绵、齐耀这俩孩子蹲在旁边等着玩鸡毛毽。
趁着还没开饭,佟穗来骡棚喂两匹骡子吃青草,骡子吃得?香,佟穗瞧着也高兴,拿起挂在围栏外面的马梳围着骡子梳起毛来。
萧野剪完一只鸡,抬头看见?二?嫂这模样,
不禁对刚走过来的兄长道:“二?哥,自?打你教了二?嫂学骑骡,
我怎么瞧着她看骡子的眼神比看你还含情脉脉?”
萧涉伸着脖子瞧瞧,
困惑道:“有吗?二?嫂看骡子的眼神明明跟看二?哥差不多。”
萧野大笑。
佟穗听见?笑声,
朝他们这边看来,见?萧缜也在,便又收回视线,因此没瞧见?萧缜从后面踢了萧野一脚。
三兄弟都在后院,
只有萧延跑去找媳妇了。
以前他回房,
林凝芳要么坐着发呆,
要么躺着发呆或睡觉,基本不会有其他变化,
这次回来,萧延惊讶地发现林凝芳居然?在摆弄她随身?带过来的那几件首饰——一支白?玉镯、一对儿珍珠耳环、一支金玉簪、一支金镶玉的钿花以及一支镶满许多小珍珠的金钗珠花。
看着华贵,其实她将后三样首饰戴在头上时?,金质的簪身?大多隐在发间?,露在外面的白?玉珍珠都很清雅。
这让萧延想到了初遇林凝芳的那一天。
当时?他就一个念头,这么个大美人,既然?她想跟着他们,他不睡白?不睡,睡完刚好带回家当媳妇。
可真的成了媳妇,看着每日她半死不活的样子,萧延再去回忆那晚,就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人事了。
问题是,如果他那晚不那么做,相府千金就不会变成他媳妇,不是媳妇,他管她开心还是难受?
林凝芳径自?将母亲留给她的白?玉镯用帕子包好放回匣子,其他几样全裹进萧延送她的一方帕子。
萧延这才问:“你要做何??”
林凝芳:“送给祖父。”
萧延皱眉:“为啥要给祖父?”
林凝芳没有回答,穿好鞋,双手托着帕子往外走。
萧延下意识地去拉她胳膊。
林凝芳垂眸看去。
萧延被烫一样松开,既觉得?窝囊又觉得?可笑。说出去二?哥他们可能都不信,自?打林凝芳瘦成细竹竿后,他就再也没有跟她睡过,摸哪都是骨头,他实在下不去手。
他不拦,林凝芳继续往外走,萧延自?然?跟着。
中院的前院摆了两张小板凳,萧穆与萧守义正坐在这里闲聊。
瞧见?这对儿冤家,两个长辈互视一眼,看着他们靠近。
父子俩都是身?形高大魁梧之?人,坐这种矮矮的小板凳也很显块儿头,就算林凝芳站到面前,他们稍微仰首也就行了。
林凝芳屈膝朝老爷子行礼,低声道:“自?我入门,没为萧家出过半分?力?,祖父还如此待我,凝芳实在受之?有愧。”
萧守义、萧延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好看向老爷子。
萧穆叹息一声,一边抬手虚扶她起来,一边道:“有些话其实早该说了,是我没教好老三,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你既已进了萧家,便是我萧家的媳妇,我将用不上的东西送给会用之?人,也是免了浪费,你安心收着就是。”
林凝芳点点头:“那孙媳就谢过祖父了。孙媳愚笨,做不来农事家务,这数月一直都是劳累婆母姑嫂照顾,如今愿把这些身?外之?物交给祖父,多少贴补家里,也算是尽了一份力?。”
萧穆没接,就着孙媳的手打开帕子,看到那几样首饰,他盖好帕子道:“家里暂且不缺钱花,这些旧物于你另有意义,好好收着吧。”
林凝芳坚持道:“祖父不收,凝芳无颜再留在家中白?吃白?喝。”
萧穆:“如何?算白?吃白?喝?你确实不会烧火做饭,眼下瞧着不如上面两个嫂子勤快能干,可你自?有长处,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帮忙指点耀哥儿绵绵的功课,可以教绵绵女?红为人处世,包括你二?嫂以后生的子女?你都能帮忙教导,难道到了那时?候,还要她们另教你一份束脩?”
林凝芳怔住了。
萧穆瞧瞧她瘦骨嶙峋的手腕,再叹道:“少胡思乱想,先把身?体调理好吧,现在家里人手足,不用你做那些,哪天她们有个头疼脑热或是出了什么事,或许只能靠你操持,那时?候再不顶用,不提我们怎么想,你自?己都要惭愧。”
林凝芳想到自?己画幅画都要酸上半晌,再无言可对。
萧延扯她的袖子:“好了,放回去吧,祖父那还好多首饰等着送老四?老五未来的媳妇,真不差你这几样。”
老爷子手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连他都不知?道,用母亲的话讲,每次觉得?家里马上就要揭不开锅的时?候,祖父总能又拿出一两样物件去换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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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快结束时?,萧缜提起他明日要去镇上,问一家人是否有东西需要捎带。
贺氏瞄眼老爷子,小声道:“除了去年过年大家都做了一套冬衣,家里好几年没做过春夏秋的新衣了,我这把岁数倒不在意这个,像柳儿阿满凝芳她们都还年轻,正是好打扮的年纪……”
乱的时?候她绝不会惦记新衣裳,这不是太平大半年了,四?兄弟回家后靠打猎也攒了些钱。
被她拉出来当借口?的佟穗三妯娌:……
柳初:“我就算了,往年的衣裳都还能穿。”
佟穗:“我成亲前才做了几套新的,也不用。”
林凝芳看看身?上,她只穿了一身?衣裳进萧家,后来添置的几套都是新衣。贺氏还为此跟萧延吵过,问萧延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钱,萧延说是老爷子给的钱,具体如何?那会儿林凝芳也无心过问。
三个媳妇都来拆台,把贺氏噎得?不轻。
萧玉蝉一溜瞪过去,理直气壮道:“你们都不要是吧?我要!”
说完跑到老爷子身?后捏肩捶背撒娇去了。
萧穆被孙女?捏得?晃了两下,把人撵走后道:“你们娘几个跟俩孩子都添一套衣裳鞋袜,需要多少布老二?算算。”
萧缜点头。
老爷子这么好说话,萧延瞅瞅萧野,试着道:“给我来个花瓶?我最近喜欢上赏花了。”
贺氏瞪过来:“你会赏个屁!”
萧野不想听婶子叨叨,紧接着道:“我想买把剑。”
家里有几杆好枪,剑就一把,属于二?哥,上次二?哥杀了流民草寇倒是带回来两把砍刀,都缺刃,他看不上。
萧涉不甘示弱:“给我买匹骡子,我不想再跟三哥骑一匹。”
萧穆扫眼这仨孙子,依次回道:“花瓶书房里有闲置的,我给你拿一个。剑跟骡子都没有。”
萧延乐了,萧野、萧涉连哼两声。
萧守义嘱咐侄子:“再买一坛酒。”老爷子好酒。
萧缜都记下了,对萧涉道:“明早五弟跟我们一起去,三弟四?弟守家。”
萧野反对:“我去,叫五弟守家。”
萧缜:“不用。”
萧涉嘿嘿笑,觉得?二?哥果然?更喜欢自?己。
萧野不服,吃完饭追在兄长身?后要个解释。
萧缜看眼柳初、佟穗的方向,道:“明早我们吃完饭就出发,大嫂刷碗,你帮她喂喂猪骡。”
萧野:“就这?让五弟帮忙不一样吗?”
萧缜:“二?婶看见?又要挤兑大嫂。”
萧野:“……”
萧缜去找老爷子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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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穗、柳初陪绵绵在后院踢毽子,天黑了才各自?回屋。
见?萧缜竟坐在北锅前烧水,佟穗有点不好意思:“以后你歇着就是,我回来再烧也快的。”
她已经知?道了,萧缜这季节根本不用热水擦洗,烧水只是为了照顾她。
萧缜抬头,看到她因为才踢过毽子而变得?红扑扑的脸颊,额头、鬓边甚至被灶膛里的火映出隐隐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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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歇了一天了,不如你累。”
这话好像在调侃人,佟穗耳根发热,自?去后门外搬浴桶。
泡澡洗头,她在南屋待了好一阵,刚打开门就见?萧缜从北屋出来了,只穿一条中裤,上半身?一览无余。
佟穗才迈出去的一只脚立即缩回来,侧身?问他:“你洗过了?”
萧缜:“嗯,你去歇着,我来收拾。”
佟穗:“我多倒几次水就是,你胳膊带伤,还是别做力?气活吧。”
萧缜:“那就一人抬一边,早点忙完早睡觉。”
佟穗不清楚他是单纯想帮忙还是急着做什么,只是这人坚持,她也就应了。
夫妻合力?,一次就把装了半满的浴桶抬出去了,哗啦啦一通倾倒t?,萧缜揽下冲洗浴桶的事,佟穗便先回屋。
头发还湿着,佟穗特意留了一扇大窗没放,她坐在炕的另一头,正好能看见?天边的月亮。
三月十二?,月亮又快圆了,明晃晃地挂在半空,不看书不做针线的话,屋里都不用点灯。
萧缜进来了,见?她坐在对面,问:“怎么在那边?”,尽在晋江文学城
佟穗指指头发:“还没干,我在这边晾一会儿,你先睡吧。”
萧缜沉默,单手插好门闩,然?后直接走到佟穗这边,脱鞋上炕。
月光同样照亮他宽厚结实的胸膛,逼着佟穗歪头回避。
人却不好躲,小小一个坐在那,显得?很乖。
萧缜将她抱到怀里,摸摸她潮湿的发,再摸上她热乎乎的脸颊。
佟穗早闭上了眼睛。
萧缜同样是一个在战场厮杀了六年才返乡的男人,再加上年长几岁,他对女?人的火只会比萧延更炽。
佟穗对这些无从了解,只是低低地呜咽着。
025
吃过早饭,
柳初见萧缜去?套骡车了,便让佟穗赶紧回去换出门穿的衣裳。
萧野也道:“二嫂去吧,我来喂猪。”
佟穗:“行,那你们忙,
我先走了。”
刚从堂屋出来,
就被靠在月亮门那边的萧玉蝉叫住了,
这小姑子难得带着点讨好?的?语气道:“二嫂,
祖父给二哥的钱肯定有剩的?,
你们帮我买点炒瓜子吧,耀哥儿爱吃那个?。”
佟穗没怎么见齐耀吃,倒是见过萧玉蝉一口气嗑大半盘的?本事。
她道:“我跟二爷说说,买不?买都得他做主才行。”
萧玉蝉朝她眨眼睛:“你就说你爱吃,他肯定同意。”
佟穗干笑一下,转身去?了东院。
今日他们要去?的?镇子叫长?平镇,萧姑母就嫁到了那边,
离灵水村有六里多地。
佟穗听父亲讲过,说长?平镇是县城北面这一带最?大的?镇子,
镇里面有条街专门卖各种东西,
因?为县城太远了,
周围村落的?百姓都是去?长?平镇添置家用?。
灵水村的?热闹已经超出了佟穗的?想?象,真不?知道镇上该有多好?。
出门要穿体面点,可佟穗也不?想?太出挑,留着出嫁新做的?两套春秋装没动,
从柜子里翻出一套七八成新的?旧衣——桃红的?衫子、柳芽青的?长?裙。这还是两年前赶上一段太平时候,
母亲给她扯的?新布,
佟穗断断续续穿过几回。
换好?了,佟穗拿起柜子上的?铜镜上下照照,
目光在衣襟前顿了顿。
怪不?得萧缜说她瘦,从十?六到十?八岁,她只是长?高了些,其他地方似乎都没什么变化。
佟穗咬咬唇,不?变才好?,变成萧玉蝉那么鼓,这件衫子可能会显得紧巴。
正胡思乱想?,门板突然被人?推了下,像是要进来却没料到里面落闩的?那种无意之举。
“在做什么?”萧缜问,马上要出门了,他真没料到这么会儿功夫她也要如此?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