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辆坐人的骡车分了流,
六辆过河去走建春门,萧家三辆与姜氏的一辆走上东门,
后面再跟着萧家那三辆拉行李的平板骡车。
拉人的骡车上也有放行李的地方,足够各家放两大箱笼与小包袱,需要单独用车搬运的只有萧家之前收到的两车军功赏赐,以及灵水村萧家老宅的那满满五张书架上的藏书。
萧姑母离开前,悄悄嘱咐了佟穗一件事,那也是老爷子之前写信叮嘱女儿的。
因此,萧家这边在?上东门外排队的时候,守城小兵见到国公府的腰牌直接就想放行,萧野却坚持将?人带到一辆骡车前,让小兵开箱看看。
小兵连看了两个箱子,后面排队的百姓也纷纷踮脚探头张望,见箱子里只是一些看起来就颇有年头的旧书,百姓们缩回了脑袋,小兵简单履行完职责也不?肯再检查了,笑着请卫国公府这一帮人进?了城。
经过思恭坊时,姜氏、周桂母女先回周家去了。
萧家的六辆车继续往前走,一进?清化坊便引来一些坊内百姓围观,其?中不?乏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厮丫鬟。
虽然道路平整,骡车走起来也是规律摇晃的,拐一个弯的时候,一辆平板骡车边角突然掉下来一只箱子,箱子坠地的瞬间,箱盖松了,倾洒出来顶部的几层书籍,里面也是塞得满满的书。
萧野听到动静骑马折回来,见此懊恼地对?随车护卫道:“光顾着开眼界了吧,箱子歪了都没人瞧见,老爷子最宝贝这些书了,还不?快捡起来!”,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着,他当先跳下马,捡起一本书先用袖子擦去尘土再小心翼翼地放进?书箱。
萧涉也来帮忙。
萧野更多的是在?做戏,萧涉不?知内情却知道自家老爷子确实很爱惜家里的藏书,所以也学着萧野的做派,又用袖子擦又用嘴吹的。
这兄弟俩都是武夫的健硕身形,爱惜书的样子却堪比书生,旁边一位老学究见了,捋着胡子赞许道:“萧家有如此家风,难怪老国公爷能栽培出那么多有出息的子孙。”
萧野听见,抬头瞧瞧,朝那位老者?道:“老先生谬赞了,我家老爷子爱书,我叔父二哥也爱读书,我们这三个弟弟却都是粗野之人,看到书就脑袋疼,少?时捉弄私塾先生睡觉逃学是常事,为此没少?挨老爷子的骂。”
萧涉:“对?,有一次私塾先生去我家告状,三哥四哥拉着我躲进?了山里,最后还是老爷子承诺不?打我们手?掌心我们才肯回家,结果老爷子是没打我们手?掌心,直接把我们绑树上了,一人挨了十鞭子。”
萧野:“我跟三哥挨了十鞭子,你那时候还小,老爷子知道你是被我们怂恿的,只打了你两鞭子。”
兄弟俩回忆着少?时的顽劣,面上却是一副骄傲自豪的神?情,跟寻常百姓家的儿郎毫无区别,街坊们一边笑,一边又觉得萧家好像挺平易近人的,不?似坊子里其?他望族或官员之家,说话做事都特别讲究体面规矩。
书装好了,萧涉将?箱子放回车上,萧野绑好绳子,兄弟俩朝众街坊拱拱手?,随着车队继续往国公府的方向走。
车队来到两府所在?的巷子,后面基本没跟着什么人了,萧玉蝉重新从?车窗探出头,瞧见前面有一扇气?派的朱红大门,问骑马跟在?旁边的萧涉:“这里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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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涉:“是,不?过这是东侧门,正门在?前面。”
萧玉蝉瞪圆了一双桃花眼,盯着即将?落到后方的大门道:“咱们家到底几个门啊?”
贺氏也探出脑袋。
萧涉:“就跟咱们在?村子里的房子似的,分成三路,每一路都有一间大门,里面墙壁是打通的。”
贺氏:“中路是国公府,然后一路是侯府,另一路给谁住?”
萧涉:“不?对?,这三路都是国公府,侯府是旁边单独的一个府,也是三路的大宅子。”
贺氏震惊得捂住胸口?。
萧玉蝉:“牛啊,比我自己瞎想的还要阔气?!”
萧野凑过来,笑着提醒道:“光国公府就有五十多个下人,这会儿肯定都在?前院等着接咱们呢,你们俩赶紧做好准备,摆出大户夫人小姐的谱,可千万别叫下人t?们看了笑话去。”
萧玉蝉自信地扬起下巴:“我没问题。”
贺氏目瞪口?呆的:“五十多个下人,光记人名就得记好几天吧?”
萧野:“那些小丫鬟可以慢慢认,近身伺候的大丫鬟二婶可以继续用她们原来的名字,您要是嫌拗口?难记,也可以重新给她们起名字,改成好记的。”
贺氏点点头。
这时,车队停下了。
让下人们认过几位新主?人,佟穗便叫他们各行其?事去了。
门外还有三车东西,萧野刚要吩咐几个小厮带着护卫们将?东西搬去库房书房,林凝芳忽地开口?道:“四弟,先前祖父来信就交代过了,将?那些军功赏赐分成了两车,一车是国公府这边的,一车是侯府那边的,到了后直接分开,免得还得搬运第二次。”
贺氏都带着女儿往前走出一段距离了,迫不?及待地要去参观新宅,突然听到这话,她脚步一顿,回过头,就见她的好儿媳跟着佟穗、柳初站在?院子当中,身后不?远处就是两扇贴墙敞开的朱红色大门。
这个儿媳,住在?萧家老宅时站在?哪都显得格格不?入,此时身处国公府的高门大院,纵使她只穿了一身素雅的细布衣裳,纵使她未施粉黛眼睛甚至有些浮肿,却好像终于回到了她应回的地方,比旁边已经贵为安国夫人的佟穗还像当家少?夫人,更是把柳初衬成了一个貌美却土气?的村姑。
贺氏不?太高兴。
婆母早没了,她才是国公府的女主?人,大小事都该她吩咐才对?,就算她忘了老爷子的交代,林凝芳也应该提醒她,而不?是直接越过她使唤小厮,仿佛她故意要把侄子侄媳的军功赏赐一起收进?自家库房。
“非得这么急吗?一家人刚刚团聚,阿满老四都没急,你倒是会做好人,那些箱子上的封条都贴得好好的,晚一点难道就会弄混了?”
贺氏或许还没学会如何摆当家主?母的谱,她的婆婆谱却一直都在?,尽管林凝芳从?来没把她这个婆婆当回事。
那十个护卫都是之前留在?卫县的伤兵,跟萧家众人都熟了,此时只是有些茫然无措。几个被萧野点出来的小厮经历得多,一下子就听出新来的世子夫人与世孙夫人不?和,便全都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而关系到侯府的财物,这时佟穗、萧野都不?便开口?。
林凝芳心平气?和地回答贺氏:“十几只箱子,加起来少?说几百斤重,从?门口?搬到这边的库房就够累的,回头再从?库房搬到侯府库房,路途更是远了一倍不?止。祖父心细专门在?信里交代好了,咱们从?家里出发?装车时,姑母也特意分好了车,儿媳只是遵守祖父体恤下人的心意,并无他念。”
贺氏:“……”
萧玉蝉挡在?中间劝道:“行了,多大点事,至于为这个吵?走,咱们快去里面瞧瞧!”
老娘就是傻,在?卫县都没机会染指二哥二嫂四哥的赏赐,现在?都到洛城了,既有老爷子做主?,人二哥二嫂四哥又不?傻,老娘还能占到什么便宜不?成?
贺氏还气?着:“跟赏赐没关系,是她没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萧玉蝉:“人三嫂是在?帮你查漏补缺,你自己非要往歪了想。”
过去这一年,佟善被三嫂教出了书卷气?,绵绵被三嫂教得像个千金小姐,自家耀哥儿也比以前规矩多了,这种受用终生的好处比三嫂直接给孩子们几百几千两银子还实惠,萧玉蝉最多不?偏帮嫂子气?自家老娘,绝不?会再跟着老娘去得罪冲撞嫂子。
贺氏一走,院子里的气?氛又恢复了融洽。
萧野带着一辆车先去侯府安置,佟穗问林凝芳:“你是先去东院休息,还是跟我们一起逛逛?”
林家大宅也是三路,她不?认为林凝芳此时会有兴致参观这栋类似的国公府。
林凝芳在?车里哭了很久,肯定要去收拾一下的,笑道:“二嫂陪大嫂绵绵逛吧,我确实有些累了。”
佟穗点头。
阿真扶着林凝芳往东院去了,自有小丫鬟引路。
佟穗一手?牵着绵绵,对?柳初道:“大嫂跟我们住侯府,屋里屋外都收拾好了,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这边再过去休息,两府中间也是打通的,前后院各有一道门。”
柳初是最不?适应的那个,尤其?是心里的底气?:“你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换来的富贵,我一点力?都没出,白跟着占了好处……”
佟穗打断她道:“这话大嫂说一次就算了,以后你再说,我真要跟你生气?,自家人哪有这么算账的?否则二婶玉蝉她们是不?是也该惭愧,我爹我娘是不?是也该带着小山回桃花沟去?”
柳初偏头,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明白佟穗的意思,知道小叔弟妹都没把她当累赘,可嫂子跟爹娘兄弟姐妹能一样吗?
女儿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萧家的富贵,她做不?到。
在?外面,佟穗不?想招惹柳初太多眼泪。娘仨回了侯府柳初的院子,认过下人后,佟穗让阿福带着绵绵去逛新宅,她将?柳初带到内室,先准备好一条巾子递过去,再把搬家时老爷子的那番话告诉柳初:“祖父说得清清楚楚,其?中两份是给你跟玉蝉的,不?是给孩子,这就说明在?祖父眼里你跟玉蝉一样亲,从?来没什么孙女孙媳之分。”
别人家佟穗不?清楚,至少?在?萧家,就她看到的,柳初对?老爷子的孝心比萧玉蝉多多了,不?说她嫁过来前柳初多做的那些家务,就是清闲时候,柳初隔三差五会给老爷子做件衣裳做双鞋,萧玉蝉除了一连串的甜言蜜语撒娇耍赖,又孝敬了老爷子什么?
当然,萧玉蝉是亲孙女,懒不?懒的,老爷子愿意纵着就行,祖孙俩的事轮不?到佟穗置喙,可老爷子单独给柳初留一份财物,佟穗觉得非常公平,也认为柳初完全有资格跟着萧家享受这份荣华富贵。
初闻此事的柳初,拿巾子捂住脸,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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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黄昏,萧穆、萧缜、萧守义?、萧延都提前从?南营回来了。
而在?贺氏等人眼里,萧守义?叔侄几个与佟穗其?实都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有老爷子,离开卫县时头发?还乌黑乌黑的毫不?显老,此时再见,老爷子那一头头发?居然变成了黑白相间。
“爹!”
萧姑母第一个扑了过来,心疼得泪流满面,她宁可不?要这泼天的富贵,也要老爷子一辈子身体硬朗长?命百岁。
萧玉蝉、绵绵跟着扑过来,眼泪汪汪,柳初上午就为老爷子的心意哭了一场,如今再次拿帕子抵住眼睛。
林凝芳垂眸站在?一旁,贺氏也想哭,却憋不?出眼泪,只好说些心疼的话。
萧穆搂着女儿孙女曾孙女,笑道:“好了好了,一家团聚的大好日子,你们哭成这样,街坊听了还以为咱们家出啥事了,都赶紧收起来,咱们去屋里高高兴兴地说话!”
萧缜抱走了绵绵,萧姑父扶走妻子,萧涉被老爹提醒着拽走了姐姐。
萧延直勾勾地盯着近在?眼前的妻子。
林凝芳与他对?视一眼,扶着柳初往里走去。
188
今晚国公府的?团圆宴包含了萧家、乔家、佟家、周家这四大家子的?亲戚。
周家的姻亲关系虽然相比乔家、佟家远了一点,
可早在萧家在囚龙岭占山练兵的?时候周景春就过去帮忙了,南下一路周家爷四个更是为右路军救治了数不清的?将士,连兴平帝赐给周家的宅子都在萧家隔壁的?里坊,如此深的?情?分,
萧家办宴席又怎会落下周家。
佟家四口晌午就来了洛北,
一直在周家待着,
天快黑了两家人再同时来的国公府。
此时,
萧、乔两家已经从喜泪交加的重逢状态中走出?来了,
兴高?采烈地叙了半个多?时辰的?旧,亲戚们?登门,大?家高?兴地去迎,厅堂里变得越发热闹。
厨房那边,侯府的?大?小厨娘也被调过来帮忙了,热火朝天地准备了三大?桌的?席面?。
男人们?喝酒畅谈,女人们?边吃边聊。
夜幕降临,
周家赶在宵禁前告辞了,佟家四口子肯定赶不回洛南的?佟宅了,
本打算在周家过一夜,
却?被侯爷女婿萧缜硬留下来,
把人带去了侯府。
萧野、柳初母女都跟着回了侯府。
国公府这边,萧穆也是有了几分醉意?,萧涉不放心地在旁边扶着老爷子。
萧穆:“车马劳顿的?,都早点回去歇了,
有什么事咱们?明晚再说。”
儿子儿媳也好,
孙子孙媳也好,
久别重逢,他何必着急说那些扫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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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守义?领头应下t?,
扶住老爷子左边胳膊,对贺氏道?:“我送父亲回房,你们?先?走吧。”
贺氏笑着点点头,视线还黏在丈夫脸上。
萧穆出?门前,隐晦地朝身份最特殊的?三孙媳看去。
该知会这孩子的?,他相信阿满已经都说了。
三孙媳不想夺回祖宅,萧家会尊重她的?意?思,若三孙媳想替爹娘拿回祖宅,他们?爷孙几个也已经搭好了戏台,三孙媳那般聪慧,顺着唱就是。
林凝芳接收到了老爷子饱含深意?的?那一眼。
自打进了萧家,她从来没有跟老爷子单独相处过,直接说过的?话也是屈指可数,可林凝芳知道?老爷子有多?睿智,知道?老爷子对小辈们?有多?慈爱关照,更知道?老爷子与侯爷为何要做那番安排。
大?伯父无德,祖父都不屑与之为伍宁可将其逐出?家门,萧家虽有从龙之功,因为一门两位公侯的?无上风光此时理该收敛锋芒才对,可老爷子、侯爷还是折节主动去礼遇大?伯父,宁可承受“结交笼络旧臣”的?猜疑,图的?难道?是那座大?宅子?
不是,他们?是替她不平,要为她做主。
所?以?,林凝芳回了老爷子浅浅一笑。
萧穆也笑了,推开儿子道?:“老五送我就行了,我还没老到需要两个人搀扶。”
.
萧延撵走了阿真,他提着灯笼给林凝芳照亮。
夜黑如墨,没当差的?下人们?都已经睡了,通向东院的?路静悄悄的?,只?有夫妻俩的?脚步声。
要说留在卫县的?亲人里面?萧延最想谁,那一定是媳妇排在第一,可他今日被老爷子勒令去军营当差的?理由便是媳妇重回故土没有心情?高?高?兴兴地与他团聚,萧延记着这个,便没着急做别的?,先?小心翼翼地观察媳妇的?神?色。
只?是,观察了一晚,他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这次回来,是不是更想岳父岳母他们?了?”
走了一段,萧延主动问。
林凝芳偏过头,道?:“进城的?时候我已经在二嫂面?前哭了一场,你别再招我了。”
萧延忙道?:“好,我不说,我,我就是想关心关心你。”
林凝芳:“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不用说出?来。”
萧延:“嗯,以?后除非你主动跟我说,我都不问。”
又走了几步,萧延道?:“我还记得那年是在哪里遇见你的?,只?是城里城外还没有彻底安稳下来,我不好一下子请长假,等以?后方便了,我带人亲自去把岳父他们?的?坟迁回来,这边肯定有你们?家的?祖坟吧?”
灵水村于岳父岳母同样是陌生的?异乡,所?以?她不想折腾,迁回林家祖坟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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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凝芳果然?点点头,看他一眼道?:“也不急,等朝局稳定了再细细商议吧。”
心意?被接受,萧延有点底气了,提起那件大?事:“对了,到了洛城我才知道?你居然?还有……”
话没说完,旁边的?人突然?停下了,萧延赶紧也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过去。
林凝芳微微俯身,轻轻捶了捶腿。
萧延:“走不动了?”
林凝芳垂着眼帘,难为情?般默认了。
萧延立即蹲到她面?前,一手继续提着灯笼一手拢向后面?:“上来,我背你回去,还有挺长一段路,这么晚,外面?也没有下人走动,你不用担心被谁瞧见。”
林凝芳犹豫片刻,这才趴到了他肩头。
感受着背上的?重量,萧延忍不住地笑:“早知道?外出?打仗就能让你心软,我早出?来了。”
以?前他想方设法?地对她好,她都不领情?,战事开始后她的?态度才稍微软了下来,给抱给背的?。
林凝芳在他肩头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道?:“别说胡话了,我好困,先?睡一会儿。”
媳妇睡觉肯定是最重要的?,萧延连林家大?伯父的?那桩正经事都没再提。
回到屋里,林凝芳一副疲惫模样,因为白日沐浴过了,此时简单洗漱一番就进了被窝。
萧延知道?她爱干净,就算不惦记那回事,他也去西边的?浴室狠狠地搓洗了一番,头发都洗了一遍,擦得快干了才回内室。
夫妻俩盖一床被子,萧延蹑手蹑脚地躺进去,听着她浅浅的?呼吸,他既想,又不敢表现得太急。
天人交战之际,林凝芳忽地转过身来,靠到了他怀里。
像一滴水落进热油锅,萧延全身都紧了一下,双手紧紧握成拳:“你,你还没睡着?”
林凝芳闭着眼睛道?:“你肯老老实实睡一晚?与其半夜被你闹醒,不如让你如愿了再睡个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