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岁岁平安 > 第140章
  媳妇都这么说了,萧延何须再忍?
  可惜林凝芳还是没能睡一个整觉,半夜又被萧延缠了一回,甚至天亮前他还想要。
  这一次,林凝芳坚定地拒绝了他,甚至为了让萧延彻底死心,她直接起床了,简单梳个头就去了外面?。
  萧延匆匆穿好衣裳追出?来,发现她孤零零地坐在西边游廊里的?美人靠上,在看两个丫鬟打扫院子。
  萧延折回屋给她拿件斗篷,一边为她披上一边无奈地道?:“我都同意?了,你至于这么不信我?快回屋,别冻着了。”
  林凝芳摇摇头,神?色怅然?:“跟你没关系,我心里有事,睡不着了。”
  萧延坐到她旁边,看着她问:“什么事?”
  林凝芳又变成了那副听不见他说话般的?孤僻模样。
  萧延看了一会儿,倒是记起了昨晚没机会提起的?林家:“在想你大?伯父?”
  林凝芳惊疑地看过来:“你知道?了?”
  萧延心虚地别开眼:“腊月底才无意?中得知吏部有位林大?人居然?是你的?伯父,因为你还没到,祖父不许我冒然?去攀亲戚,就只?送了一次年礼。”
  说完,他抬眸,却?见旁边的?媳妇竟然?满脸是泪,似委屈似怒地看着他。
  萧延慌了,急着去帮她抹泪:“好好地怎么哭了?”
  林凝芳挥开他的?手,站起来将身上的?斗篷也扯掉狠狠地砸到萧延身上,第一次在萧延面?前露出?有违大?家闺秀教养的?一面?:“谁让你去给他送礼的?!我都说了我在这边再没有任何亲戚,你还非要替我认伯父,好啊,那你去给他当侄女婿,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萧延傻了,远处老老实实扫地的?两个小丫鬟傻了,准备过来伺候的?阿真与另一个大?丫鬟也震惊地止住脚步。
  萧延最先?回神?,抱着那斗篷站起来,一下子就比林凝芳高?了一头半。
  林凝芳重新坐回去,伏在美人靠的?椅背上抽泣起来。
  萧延满头雾水,阿真还以?为自家姑娘被欺负了,跑过来将林凝芳挡在身后,瞪着萧延道?:“你做什么欺负夫人!”
  萧延冤死了:“我没啊,我只?说给林大?人送了一份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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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真:“哪个林大?人?林绶?”
  萧延:“对,就是他。”
  阿真蓦地红了眼圈,边哭边道?:“您给他送劳什子的?年礼,他早被相爷逐出?家门了,后来相爷病逝,他仗着投靠窦国舅有大?官做,就来逼二老爷让出?祖宅正院,二老爷不同意?,他就使那下三滥的?手段,这才把二老爷一家逼得离开洛城,半路……”
  阿真说不下去了,抱住林凝芳一起哭。
  萧延就跟高?高?兴兴走在大?街上突然?被人从后面?泼了一桶粪在头顶似的?,先?是僵愣住,跟着便全身窜火,恨不得将那泼粪的?人大?卸八块!
  “操.他祖宗的?,亏我还在他面?前当孙子,居然?是这种狼心狗肺的?玩意?!”
  “你别哭,我这就去替岳父岳母兄嫂他们?报仇!”
  顶着一个随便绑起来的?有些歪扭的?发髻,萧延疾步如风地朝前院走去,等老爷子得到消息,萧延已经骑马冲出?府了。
  隔壁侯府,佟穗早就梳妆完毕等着了,阿福一来报消息,她便要往外走。
  今日并不需要露面?的?萧缜还在被窝里躺着,语气轻松地提醒自家夫人:“让老四劝架,你离远点,免得老三六亲不认打到你。”
  这种涉及到祖宅争夺的?私事,才刚闹起来他跟老爷子就过去,既有仗势欺人之嫌,也有失祖孙俩的?公侯身份。
  老四去,是劝架拦住老三,小满去,是以?嫂子的?身份与林夫人等女眷斡旋。
  老五一冲动可能会跟着揍人,二婶还上不了台面?,自有老爷子按住这两个。
189
  清化坊位于皇城之东,
旌善坊位于皇城之南,这两处里坊里面都住着不少官员望族。
  官员们?要当?差,望族们?重规矩,所以这两类人家的主人都会起?早,
那么仆人起?t?得就更早了,
或是打扫内院,
或是挥舞大扫帚清理府门外面的一片街道?,
里里外外都拾掇得干干净净,
那才符合官户望族的体面。
  萧延骑马冲进旌善坊的时?候,就惊动了一些扫地的小厮,有?几个脑筋灵活的猜到坊里要出事,甭管好的坏的都是第一手消息,将来报给主子们或许能得句夸赞甚至赏钱。
  反正整个坊内只有?几条长街,沿着巷子往里跑,一准能找到骑马那人停在了哪条街。
  “王五,
你接着扫,我去?瞧瞧!”
  萧延不知道?小厮们?的心思?,
满脑子都是火。
  他曾经亲眼目睹林家主仆被?山匪杀害的惨状,
亲手将林凝芳从?一个山匪头子的马上抢了回来,
也亲手将那一具具倒在血泊里的老少三代放进简陋的坟坑中,再填上土掩盖。
  当?时?,林家于他只是陌生人,萧延对那些烧杀抢掠的山匪们?最多?骂几句,
对死去?的林家众人也最多?同情?一瞬,
毕竟是乱世?,
家破人亡太常见了,兄弟几个早已麻木。萧延的注意力更多?都放在哭成?泪人的林凝芳身上,
琢磨着一定要将这个大美人变成?自己的媳妇。
  可那时?候的无动于衷,不代表现在他回忆起?来就不会替媳妇难过心疼了,更不代表在知道?岳父一家居然是被?林绶逼离洛城才遭遇横祸时?,他还能置身事外!
  年前来过一次林府,萧延认得路,进坊不久就来到了林府所在的街巷。
  林家这边也有?两个小厮在扫地,因此大门敞开着。外府管事出来检查进度,瞥见那边跑来一匹堪比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他惊讶地忘了差事,想瞧瞧这人要去?哪家,紧跟着,好像只是一次眨眼的功夫,来人突然在自家门前勒马,骏马前蹄高高抬起?,看得他心惊胆颤,都替那人担心会不会跌落马下。
  管事的心还悬着,骏马放下了前蹄,萧延飞身一般跳下马背,直接就往林家冲。
  这一看就是来者不善,管事回过神来,伸手拦在门前:“萧三爷?一大早的您……”
  脸色铁青的萧延直接攥住管事的领口往后一抡,管事便破风筝似的扑跌在街上。
  能做管事的都是主家的心腹,此人顾不得自己的伤,扭头见萧延都要绕过影壁了,立即大叫道?:“杀人啦杀人啦!快去?拦住他保护老爷夫人!”
  杀人?
  前院的小厮们?纷纷抄起?附近能用上的家伙奔赴而来,加起?来有?七八个,萧延左一拳右一脚,全部撂倒在地,见两个婆子聪明地还想关上垂花门,萧延几个箭步冲过去?,一脚揣在门板上,直把那两个婆子都震得踉跄摔倒。
  在屋里对镜整理官服的林绶听到动静,疑惑地出来查看。鉴于兴平帝已经登基两个月了,洛城越发稳定,自己又是三品大官,林绶下意识地认为那骚动不会给他带来性命威胁,顶多?是仆人们?因为私事打了起?来。
  未料他刚跨出堂屋,就对上了一个怎么也不该在此时?出现在自家的男人。
  再看萧延那凶狠的脸色,林绶又莫名又惊惧,本能地先将门关上,一边喊探出头的唐氏与丫鬟快点推桌子过来挡门。
  才刚推了两张桌子,门板上一暗落了道?魁梧身影,跟着就是重重一脚。
  帮忙抵着桌子的林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着震了一震,一边继续用力一边高声道?:“萧三爷,敢问到底出了何事?上次你来我家还礼数周到,今早为何如此震怒,你说来听听,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啊!”
  萧延又一脚踹过来:“误会?你只说你有?没有?把亲弟弟赶出家门,你有?没有?一个叫林凝芳的侄女!”
  林绶骇然,旁边的唐氏也惊得忘了用力。
  “嘭”的一声,两扇门板被?萧延踹开了,里面的桌子东倒西歪。
  萧延见唐氏只穿了一身中衣,披头散发的,便把林绶从?地上提起?来拖到院中。
  林绶:“三爷,有?话?好好……”
  “啪!”萧延一个大耳瓜子扇下来,直接把林绶的右脸扇肿了,咳出一口血,吐落两颗牙。
  “啊,我跟你拼命了!”
  闻讯而来的林家三子见到这一幕,兄弟三个一起?扑上来,抱腰的抱腰,拉胳膊的拉胳膊,还有?一个举着棍子去?打萧延。
  萧延一把握住那根棍子,夺过来,反手就招呼在这三兄弟身上:“亏你们?还是读书人,自家老爹干出侵夺兄弟家宅的丑事,你们?居然不劝阻,反倒跟过来占窝,好啊,你们?爹不会教儿子,今儿个我给你们?当?回爹!”
  三棍子,就把这三兄弟打在地上呼痛爬不起?来了。
  就在萧延想继续去?打林绶的时?候,“嘭”的一声,一个花瓶从?后面砸在了他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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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延动作一僵,缓缓转身。
  唐氏看看手里依然完整的花瓶,再看看比她高了一头多?的萧延,对上那张要吃人一般的阴鸷面孔,唐氏手一软,花瓶跌落在地,碎了。
  萧延指着抖如筛糠的唐氏,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到底没有?打女人,弯腰提起?林绶,朝左脸又扇了一巴掌。
  “三哥住手!”
  萧野穿过快要围满院子的街坊,眼疾手快地将萧延往后一扯,看看倒了满地的林家众人,又着急又茫然:“你这一大早撒的哪门子的疯?昨日三嫂刚进京,今早你就打了她的伯父伯母哥哥,这,这是人干的事?”
  唯一没挨打身上不疼所以还算清醒的唐氏:“……”
  她跪在丈夫身边,难以置信地看向萧延,三嫂,伯父伯母,永安侯的礼遇,年礼……
  无需她串联线索,萧延猛地推开萧野,被?萧野重新死死拦住,他才恨声道?:“狗屁的伯父伯母,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真相,这人早被?林相爷断绝父子关系了,我岳父岳母也是被?他使手段逼走?的!”
  萧野大惊:“什么?可,可三嫂从?来没说过啊?”
  萧延:“她堂堂相府千金因为家人遇难才下嫁给我,茶饭不思?地过了大半年,后来得了二嫂开解才慢慢走?出来了,又怎么会跟咱们?提这些伤心事,今早也是听我说起?给他送年礼的事才哭了一场,骂我为何要认这个贼伯父!”
  说完,他还想去?打人。
  萧野:“不行?,就算林大人有?错,你也不能动手,他是朝廷命官,你已经触犯律法了!”
  林绶脸肿得无法开口,林家长子心中一动,捂着挨了一棍子的肚子勉强站起?来,指着对面光顾着看戏的管事小厮道?:“快去?报官!让官府来抓他!”
  林家次子比哥哥聪明,见父亲连连摇头,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拦道?:“不可报官!若妹妹真嫁给了三爷,这便只是咱们?两府的家事,有?误会说清楚就好,犯不着惊动官府伤了和气。”
  林绶忍着开口时?脸上的疼痛,双眼含泪看向萧延:“凝芳真的嫁给你了?刚刚,刚刚你说她家人遇难是何意?我二弟呢,他在何处?”
  有?资格来劝架的旌善坊的街坊们?齐齐看向萧延。
  萧延刚要解释,目光突然定在了人群之后。
  众人回头,就见后面不知何时?来了两位年轻的美貌夫人,左边那位个子高挑一些,穿一件红底织金花纹锦缎长袄,外罩一件白缎织金花纹的不系带短貂袖,这扮相十?分?贵气,她清丽的眉宇间又有?股不怒自威的英气,只有?当?她的视线落在被?她扶着的白衣美人脸上时?,才会露出怜惜的柔情?。
  旌善坊的街坊几乎都不认识新封的安国夫人,可好多?街坊都认得那一身白衣的清瘦美人。
  “芳丫头,真的是你啊。”
  一位老伯爷百感交集地走?到林凝芳面前,满眼怜意。,尽在晋江文学城
  林凝芳抬眸,一边落泪一边屈膝行?礼:“一别?三年,没想到伯爷还记得我。”
  佟穗递给她一方帕子。
  林凝芳擦了泪,替两人互相引荐,众人这才知晓佟穗的身份。
  佟穗注意到形容狼狈的林绶一家,皱眉看向萧延:“祖父说过你多?少次了,让你改改这冲动易怒的火爆脾气,你都当?成?耳旁风,林大人身为正三品吏部右侍郎,你也敢动手,就等着在皇上那领罚吧!”,尽在晋江文学城
  萧延横道?:“他该打!”
  唐氏扑过来要抱林凝芳:“我的好侄女,你可算回来了……”
  林凝芳朝佟穗身后避让,佟穗一手护着她,一手将唐氏拦在面前,冷笑道?:“我三弟打人有?错,可林大人夫妻当?年既然能做出违背父命欺凌手足之事,这会儿又何必假惺惺?要怪只怪三弟妹没有?提前t?告诉我们?真相,让我萧家居然还把你们?当?成?了一房姻亲。”
  唐氏:“冤枉啊,当?年是凝芳他爹自己要走?的……”
  林凝芳直接看向脸颊高肿的林绶:“林大人,你虽然早不是我的伯父了,可你骨子里终究流着林家人的血,今日站在林家祖宅,列祖列宗都在天上看着,坊里有?头有?脸的街坊们?也都在,你敢说我们?一家不是被?你逼走?的吗?”
  林绶叹道?:“这是我与你父亲之间的事,其中有?些误会,你父亲可能没说清楚。”
  林凝芳流着泪道?:“能有?何误会?祖父与你断绝关系时?,请来做见证的好几位叔伯街坊都在,你既然已经不是我林家的子嗣,有?何资格与我父亲攀认兄弟?后来父亲染病,无力与你纠缠才带着我们?离开洛城,可我们?走?的时?候这宅子依然是我家的,与你林大人没有?任何关系,你有?何脸面逐走?我家仆人鸠占鹊巢?”
  林绶:“唉,我不跟你说,你爹你娘呢?”
  “他们?都死了!”林凝芳突然抬高声音,泪眼愤怒地对着林绶一家,“因为你们?要占这宅子才逼走?了我们?,才害得我们?一家半路被?山匪杀害,害得我爹我娘我兄我嫂连我才三岁的侄儿也惨遭毒手,若非三爷及时?救了我,连我也要因为你们?而死!”
  林绶怔怔地张着嘴,悲号一声“吾弟”后突然昏倒在地。
  唐氏抱住丈夫,哭着对林凝芳道?:“凝芳,我们?真的没有?赶你爹啊,是他自己要远离这是非之地,他走?时?确实没把宅子交给我们?,可他心软顾念兄长侄儿,离开不久就派人传了口信,要我们?一家子搬过来……
  萧延:“放你娘的狗屁!外面世?道?那么乱,不是你们?逼迫,岳父怎么会走??现在你们?仗着他老人家死在了外头,屁话?张嘴就来,你当?我们?都是傻子,街坊们?都是傻子?”
  林凝芳伏在佟穗怀里平复片刻,从?袖口取出两张文书递给那位老伯爷:“这是我祖父当?年写下的逐子文书以及这宅子的房契,还请伯爷与诸位叔伯过目,如若父亲真要把宅子送给林大人,又怎会留下房契?”
  一家人离开洛城时?,就想到了林绶可能会来抢宅子,也想到了路上可能会遭遇山匪。
  金银珠宝人人争抢,唯有?藏书在乱世?里无人问津。
  父亲就把这两封最重要的文书以及几张田契夹在了藏书中。
  老伯爷等人见过两封文书,凭良心要为林凝芳撑腰也好,顾忌林凝芳身后的新贵萧家也好,都选择了支持林凝芳收回祖宅。
  林凝芳收起?文书,最后对林绶道?:“林大人若还有?一点老祖宗留下的骨气,就请在三日内搬走?吧,你们?带来的东西,我分?毫不贪,原属于我林家的,你一棵草也休想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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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行要求林绶一家马上搬走不切实际,
逼紧了会显得刻薄,所以林凝芳给了他们三日时间。
  辞别街坊,佟穗留四个近卫在这边守门,她扶着林凝芳上了马车。
  萧延、萧野骑马跟在车旁。
  离开旌善坊后,
萧野突然叫道:“三哥,
你脑袋后面鼓了一个包!”
  佟穗正拿湿巾子帮林凝芳擦脸,
闻言一惊,
把巾子交给林凝芳,
她凑到窗边挑开帘子,瞧见萧延正在摸后脑勺,而他手下确实有?处鸽子蛋大小的肿包。
  “别乱摸,回去后你们先去思恭坊,让我舅舅给瞧瞧,脑袋上的伤疏忽不得。”
  佟穗紧张地道。
  萧延看向她肩后,满不在乎地道:“没事,
被那恶婆子拿花瓶砸了一下,她力气小,
花瓶都没碎。”
  林凝芳的声音传了出来:“让你去你就去,
真耽误病情拖成傻子,
我不会伺候。”
  萧延这才应了。
  佟穗放下帘子,但也能听见外?面兄弟俩的声音。
  萧野:“三哥,林大人该揍,可他毕竟是三品大官,
你把他揍得那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