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岁岁平安 > 第153章
  翌日,范钊酒醒,神清气?爽地进?宫了。
  兴平帝:“潘勇女儿?你如何?认得的她?”
  范钊:“就是上次,臣举荐潘勇去凉州,他要谢臣,我让他请我喝酒,去他家的时候见了一面。”
  兴平帝:“然后就一见钟情了?”
  范钊嘿嘿笑:“您见了就知道了,她长得特别美,反正我娘最近一直催我,娶个媳妇正好能堵住她的嘴。”
  兴平帝:“朕知道你不喜洛城闺秀,可北地姑娘里?也有比潘家女家世更?好的,别的不说,萧家、齐家都有女儿,不比潘家女更?配你?”
  范钊眨眨眼睛:“皇上是说萧三妹妹跟齐云妹妹?那怎么?行,她们都嫁过人,最多给我当妾。”
  兴平帝:“……罢了,你爱娶谁就娶谁,朕懒得管你。”
206
  兴平帝与范钊的父亲是少年挚友。
  在郭皇后身怀六甲辅佐兴平帝带兵并因此小产的那场险战中,
范钊的父亲也为国捐躯,死在了敌军刀下。
  当年兴平帝二十七岁,范钊才八岁。
  从那时候起,兴平帝就亲自教导范钊武艺了,
而在兴平帝的长子因时疫夭折之后,
兴平帝几乎把范钊当成了亲儿?子抚养,
即便后来郭皇后又为他生了儿?子韩保,
兴平帝对?范钊的教养也没?有松懈分毫,
走到哪都要带上范钊。
  郭皇后也给了范钊不?输于母亲的关?怀。
  这样的情分,现在范钊要娶续弦了,兴平帝肯定得跟郭皇后说一声。
  郭皇后才听到一半眉头就皱了起来。
  兴平帝:“我也不?太满意?潘家,只是,就咱们知根知底的那几家,冯籍的女儿?要么都已经嫁了,要么年纪还小,
鲁恭膝下就一个女儿?,刚刚十三,
疼成眼珠子似的……”
  郭皇后:“湫儿?我准备给保哥儿?留着,
你们谁也别打她的主意?。”
  现在自家需要联姻稳固朝局,
所以她从洛城世家旧臣中给儿?子选正妃美人,过两年江山稳固了,她也得给儿?子选个大将岳父,让儿?子背后文武势力都有。
  兴平帝:“知道,
我的意?思是,
萧家女齐家女都比潘家女有家世,
偏他还介意?人家嫁过人。”
  郭皇后嗤笑?:“他身边的妾室通房能凑两桌席面了,还好意?思挑女方这个?”
  兴平帝叹道:“他要是能改掉好酒好色的毛病,
行事?再稳重点,我也敢放他去外?面带兵。”
  郭皇后:“毛病是不?少,但他对?你的那份忠心谁也比不?了,我也是恼他不?会?挑媳妇才唠叨两句,他若是像罗霄、萧缜那样智勇双全谦恭谨慎,我该替保哥儿?担心了。”
  罗霄、萧缜再厉害,都只是臣,范钊与丈夫却多了一层父子情分,一旦过于聪明,便会?威胁到儿?子的地位。
  兴平帝摆摆手:“这你放心,范钊宁死也不?会?生出?那种心思。”
  郭皇后:“他自己傻,以后有个聪明的岳家在枕边吹风,谁又知道呢。”
  兴平帝:“那得看潘家吹什么风,升官发财都是小事?,他们敢挑唆范钊针对?你我保哥儿?,范钊第一个砍了他们的脑袋。”
  郭皇后与丈夫对?视片刻,笑?道:“不?急,慢慢看吧,潘家可能只图范钊的侯爷身份,没?那么大的野心。”
  “娘娘,该喝药了。”宫女端着一碗汤药来到门外?,恭声提醒道。
  郭皇后笑?道:“进来吧。”
  随着宫女进来,熟悉的汤药味道也在次间飘散开来。
  兴平帝看着郭皇后清瘦的侧脸,心里忽地一疼。
  妻子刚嫁给他的时候,跑马耍枪射箭无一不?精,只因那年小产才一下子元气?大损,夏天怕热冬天怕冷,一年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得喝药调理。
  本?以为打下洛城,妻子可以安心享福了,结果他有一堆国事?要处理,妻子要操心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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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上旬,太子韩保迎娶太子妃王氏。
  洛城有四?大世家,其中王氏居于首位,王氏一族在前朝出?过多少位丞相就不?提了,光现在,王氏的家主就任着吏部尚书?,驻守京师南线的四?位大将中,一位是王尚书?的亲弟弟,一位是王尚书?的小舅子。
  王氏圆滑,窦国舅掌权时,王氏一族只为朝廷效力不?争权也不?争功,窦国舅呢,一边排除异己,一边也得重用这种既有人脉又有能力的世家,不?然都得罪了,世家先联合起来反他,光靠窦家一族也难以跟几大世家抗衡。,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兴平帝来打洛城了,王尚书?自己在洛城哄着窦国舅,暗地里给带兵的弟弟小舅子去信,让他们缓发兵,韩、窦谁赢了就效忠谁。
  王氏桃李遍天下,兴平帝只有得到了王氏的支持,才能不?动?兵戈地让各地文官配合他革新吏治、恢复民生的国策。
  太子大婚,佟穗、贺氏、林凝芳都受邀进宫观礼去了。
  郭皇后没?有多少空暇招待她们,一众诰命夫人们三五成群地说着话。
  贺氏寸步不?离地跟着林凝芳,别人不?跟她说话她就默默地瞧着学?着,别人跟她说话,她也一副木讷不?善言辞的模样。丢人就丢人,总比说错话被人抓住把柄强,关?系到自家爷们儿?子的前程,贺氏才不?在乎被人嘲笑?土气?。
  反正她是村里出?来的媳妇,土气?是正常的。
  真论起来,郭皇后的出?身可能也比不?上洛城那些世家夫人们,冯籍、鲁恭、范钊、罗霄这些蓟州派的功臣家眷出?身只会?更低,像范钊的母亲范太夫人当初就只是一个百户的女儿?,没?比贺氏这个落魄千户家的儿?媳妇强多少。
  范钊不?喜洛城世家高高在上的姿态,范太夫人也瞧不?上世家夫人们的举止有度,因为那些落落大方的姿态显得她很俗,这时候,范太夫人反倒喜欢贺氏、齐夫人这种不?如她的,于是特意?将这二人叫到身边聊天。
  “国公爷、侯爷跟着皇上打奸臣的时候,你们在家里都做什么打发时间?”
  范太夫人闲聊着问。
  贺氏看向齐夫人。
  齐夫人比贺氏胆子还小呢,以为贺氏叫她先说,便道:“就做做衣裳带带孙辈这些。”
  范t?太夫人再看贺氏。
  贺氏:“我也差不?多,不?过我没?你们有福气?,家里只有一个侄孙女一个外?孙,自己的孙子还没?影呢。”,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意?在奉承范太夫人,说完见范太夫人看向林凝芳,贺氏顿时心头一紧,急着道:“哎,我不?是着急抱孙子,小两口还年轻,再加上之?前忙着打仗,这才团聚多久啊。”
  范太夫人笑?道:“你倒是个疼媳妇的好婆婆。”
  贺氏老脸一红。
  佟穗在陪冯夫人说话,听到这边的话音,瞥眼贺氏泛红的脸,笑?了笑?。
  到了吉时,礼部官员将太子妃接回来了,一众夫人们立即停止闲谈,在宫人的引导下井然有序地前去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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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席面,佟穗三个女眷先回府了,又过了半个时辰萧缜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他自觉地先去沐浴,再只穿一条中裤躺到榻上,捞起佟穗的手放在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我是真不?喜欢灌酒。”
  喝一两碗是享受,喝五六碗肚子里就开始火烧一样。
  佟穗笑?他:“这就受不?了了?接下来还好几场呢。”
  萧缜看着她:“我在这儿?难受,你还笑?得出?来,换成咱家的骡子,你早心疼上了。”
  佟穗这才放下书?,过来帮他揉胸口。
  不?知是被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看得,还是被他呼出?来的酒气?熏得,佟穗很快就觉得自己的脸要比掌心下的胸膛还要热了,便主动?找话道:“我看见太子妃了,又端庄又美貌,不?愧是世家养出?来的姑娘。”
  萧缜:“养出?来的花架子而已,把她们丢去山里,活不?过两天。”
  佟穗:“人家好好地做着大家闺秀,你为何要想着将她们丢到山里?人各有命,有的人生来就是享福的,轮不?到他们吃苦,只有命苦的才得一点点挣温饱富贵,可你不?能因为自己能吃苦就看不?起生在富贵窝的人,大家各有所长罢了。”
  萧缜:“我没?看不?起她们,只是不?喜欢听你夸她们,明明你比她们加起来都好。”
  佟穗脸热:“这话你哄哄我就算了,到了外?面可别说,你不?怕别人笑?我还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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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初,佟贵成亲不?久,兴平帝年初就派往凉州、晋冀、青州、京师南地的四?路刺史前后脚地回京了。
  乔长顺二人因为去的是最远的辽州,目前还没?完成所有州县的巡视。
  兴平帝与两位丞相一起听的四?路钦差的汇报,叫八人退下后,兴平帝的脸就沉了下来:“那些知州知县倒是老实,把贪污的田地金银基本?交出?了七七八八,可那些世家望族包括手握兵权的边将,依然占着大量田地,银子也只交了一二成,分明是不?知悔改,还想继续做他们的贪官。”
  魏琦叹道:“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无权无势的地方官员不?敢反抗朝廷只能听话,像凉州总兵吕胜、辽州总兵陈望、青州总兵黄起遴以及南边四?将,他们都仗着拥护皇上有功,再加上手中的兵权,岂会?轻易把吞到肚子里的吐出?来。”
  宋澜:“他们不?交,那些世家望族见风驶舵,也都只交出?部分做做样子而已。”
  兴平帝渐渐握紧了拳头。
  魏琦见了,挑值得高兴的事?道:“还好赵良臣全力支持皇上,有他掣肘凉州的吕胜,再加上冯端掣肘辽州的陈望,皇上只需徐徐图之?,迟早能将两地的边军握在自己手中。”
  宋澜:“魏相说的是,而且虽然世家边将依然占有大量田地,其他官员交出?来的已经足够北地贫农家家都有田地可种,皇上刚刚登基,这两年重在稳定民心恢复民生,只要百姓富足国库充盈,便能有余力去收拢兵权整治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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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平帝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看看二人,道:“但愿如此吧。”
  魏琦:“皇上,您准备如何嘉奖这八位钦差?”
  兴平帝:“四?位文钦差,分别让他们去做凉州、冀州、青州、南地五府的刺史,以巩固四?地的吏治,四?位武钦差,朕会?安排他们去南地四?将身边做副将。”
  吕胜、陈望、黄起遴对?他好歹有拥护之?功,又是抵御外?族的边关?大将,暂且不?动?,南线四?将都是前朝旧臣,既然他们不?肯交出?田地,就别怪他先派人去分他们的军权。
  南边四?将从西到东分别驻守于荆州、汉州、江州、合州。
  兴平帝将潘勇调去了合州,那里离东陵都城金陵最近。
  潘勇真有本?事?拿到合州的兵权,那他就够格给范钊做岳父。
207
  吃过早饭,
萧穆、萧守义、萧涉去南营了,萧延告了长假去给岳父一家迁坟,还要过几?天才回来?。
  萧玉蝉要送齐耀去隔壁侯府读书。
  林凝芳瞥眼齐耀额头的一点红肿,问她:“之前都是让金瓶去送耀哥儿,
今日怎么妹妹去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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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玉蝉瞅瞅儿子,
道:“三嫂放心,
我就是去问问清楚,
真?是耀哥儿自己摔的,
我肯定不会冤枉别人。”
  六岁的齐耀有点着急:“就是我自己摔的,娘你?别去问。”
  萧玉蝉知道这么大的孩子开始好?面子了,想了想,妥协道:“行,娘不去了,那你?自己去,乖乖听先生讲课。”
  齐耀高兴了,
自觉地跟在丫鬟金瓶身后往外走,跨出门槛时还回头瞅瞅。
  萧玉蝉已经坐回椅子上了。
  等小?家伙不见了,
贺氏问女儿:“怎么,
你?怀疑耀哥儿跟人打架了?”
  萧玉蝉:“小?山、张超都?大了,
知道照顾小?的,二郎老实不会招惹耀哥儿,只有大郎,在村里就是小?霸王脾气,
耀哥儿也是小?霸王,
这俩在一块儿兴许会互相推搡,
耀哥儿年纪小?肯定打不过他啊,哼,
真?要是大郎推了耀哥儿,我非打他屁股。”
  林凝芳:“有这种可能,但也有可能就是耀哥儿自己不小?心摔的,妹妹直接去问孩子们?,只会损了耀哥儿的颜面。”
  贺氏:“对,听你?三嫂的,别莽。”
  萧玉蝉:“……那我问谁?大嫂二嫂又没在学堂盯着他们?读书。”
  林凝芳:“耀哥儿散学回来?之前都?会去跟二嫂道别,他额头有伤二嫂肯定会问清楚查清楚,你?若相信二嫂,问她便?好?。”
  萧玉蝉还是清楚佟穗的脾气的,就是佟善推了耀哥儿她也敢承认,更何况孙典的儿子大郎。
  估摸着孩子们?已经在学堂读起书了,萧玉蝉自己去了侯府,听丫鬟说?佟穗人在花园,萧玉蝉又寻到这边。
  秋日晨光明?媚,萧玉蝉绕过一处花树,在花园西墙根下找到了佟穗。
  佟穗在练箭,穿一件窄袖衫,背着一个箭囊,里面还剩七八支箭。
  没有箭靶,佟穗瞄准的是挂在五十步外一棵树枝上的一个红绳圈,绳圈中间大概能塞下两支箭。
  微风吹过,红绳圈随风摇曳,佟穗则会抓住红绳圈比较平稳的瞬间发箭。
  萧玉蝉默默地看着,直到佟穗射空了背后的箭囊。
  阿福跑去树下捡箭,夫人才射了两轮,还要再射三轮才结束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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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穗收了弓,朝萧玉蝉问:“为耀哥儿额头的伤来?的吧?”
  萧玉蝉:“二嫂真?是越来?越像二哥了,什么都?瞒不过你?。”
  佟穗:“那你?放心,他们?几?个课间休息时在学堂里跑闹,耀哥儿跑得急被桌子腿绊了一跤,确实是自己摔的。”
  萧玉蝉松了口气,跟着又叹道:“二嫂别怪我多心,我就耀哥儿这一个孩子,虽然他自己也挺淘的,可家里孩子多了,大郎又比他大,我就怕他在大郎那里受委屈,回头还不敢跟我说?。”
  佟穗理解,她大哥佟荣少年时便?是村里的孩子头,每次大哥带伤回来?,母亲都?担心大哥挨了别人的欺负,其实都?是大哥爬山上树自己折腾出来?的。
  阿福收好?散落的箭,抱了回来?,一根根放进佟穗背后的箭囊。
  萧玉蝉不解道:“都?太平了,二嫂贵为夫人,为何还要练箭?就不怕一手的茧子二哥不喜欢?”
  后面那句是揶揄的语气。
  佟穗笑笑,低声问:“知道之前去凉州的一个武钦差为何会死了吗?”
  萧玉蝉:“嗯,说?是被一个不服朝廷的卫所指挥害了。”
  佟穗:“一个卫所指挥都?敢不服朝廷,你?说?那些握有五万十万边军的大将们?,心里怎么想?就算他们?都?甘愿臣服皇上,南边还有两个皇帝,一山尚不容二虎,何况三只?以后的战事还多着呢,咱们?不知道何时开打,只能随时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