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岁岁平安 > 第154章
  萧玉蝉:“哎,你?t?这么一说?,我心都?跟着慌了。”
  佟穗:“不用慌,有皇上呢,洛城便?是现在天底下最安稳的地方。”
  说?完,她又瞄准起来?。
  萧玉蝉坐到旁边的一块儿石头上,看着自家二嫂连续射了二十箭箭箭都?直穿红绳圈,再想想家里的老爷子父亲与?四个兄弟,还有向着自家的两个表哥佟贵张文功以及孙家兄弟,萧玉蝉憋在胸口的那股气顿时又散开了,跳起来?,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佟穗。
  背后突然被贴了两团的佟穗:“……”
  萧玉蝉笑道:“我玩去了,二嫂继续练,你?越厉害我就越不用担心。”
  佟穗的耳根还热着,总算明?白萧缜为何喜欢让她趴在他身上了。
  冷静片刻,佟穗继续练箭,练完休息两刻钟,再去前院听马老先生给她讲《史记》。
  佟穗真?是太满意马老先生了,以前她请林凝芳讲书,虽然林凝芳愿意教,佟穗还是担心占用林凝芳太久打扰了她,萧缜更是早出晚归的,佟穗也不好?意思拿一堆问题去耽误他休息,现在好?了,她花银子请马老先生讲书,问再多问题都?心安理得。
  师生俩一问一答正起兴,范府突然送来?一封喜帖。
  范钊要在五日后迎娶潘月柔。
  佟穗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范钊五月里已经去潘家提亲了,潘家也应了,这次潘勇从凉州立功回来?,休息半个月后就得去合州任副将,那么两家趁潘勇在京这段时间尽快完婚就再正常不过。
  隔壁国?公府也收到了喜帖。
  林凝芳神色如常,贺氏跟萧玉蝉娘俩生生聊出了七八个人的热烈气氛。
  贺氏:“我说?呢,姓王的在卫县的时候还挺巴结咱们?的,一直都?有点想把她女儿嫁给老四老五的心思,结果?一到洛城就面都?不露了,原来?是攀上了范家这根高枝!行啊,现在人家要去做侯夫人了,比嫁到咱们?家还威风。”
  萧玉蝉:“范钊比她大十几?岁吧,听说?比我三哥还不讲究,亏她肯嫁。”
  林凝芳:“……”
  贺氏:“凝芳啊,你?说?这潘家一进京就跟咱们?疏远了,他们?到底怎么想的,真?是怕在咱们?这边得不到重用才去讨好?范家?王氏在村里就是势利眼,巴结比她家条件好?的,瞧不上不如他们?家的,以前她处处讨好?我,现在她女儿做侯夫人了,她会不会记恨咱家啊,就自己一得势便?要把曾经巴结过的那些人都?踩在脚下找回面子的那种。”
  萧玉蝉:“她敢这样,我就敢把她满大街显摆女儿的媒婆样抖搂出去!”
  林凝芳:“不可,潘家不招惹咱们?,咱们?也不用理会潘家,潘家若是在外面搬弄口舌,咱们?一家堂堂正正不怕她诋毁,谣言自会止于智者。而如果?咱们?揭了潘家的短,既是让潘家没脸,也会让范家沦为笑柄,那时便?是与?范家结仇了,为一点口舌之争得罪范统领,不值得。”
  贺氏:“潘家不满咱们?在先,潘月柔肯定不会在范家说?咱们?好?话,我看这仇迟早要结。”
  林凝芳:“范家可以不智,咱们?不能不义,只要咱们?奉行信义,他潘家永远都?欠萧家的提携之恩,他们?诋毁得越多,外人就越看不起他们?。”
  .
  范钊大婚那日,除了萧延不在,萧穆祖孙几?个都?去了,女眷只去了佟穗、贺氏以及林凝芳。
  公侯家的婚事办得跟百姓家差不多,只是更隆重富贵,不似宫中有一堆的繁文缛节。
  女眷们?在新房围观新郎官挑盖头。
  范钊虽然三十三了,却身形健硕气宇轩昂,外表上与?貌美如花的潘月柔还是挺配的,而潘月柔现在是从二品副将的女儿,家世也足够嫁进侯府做侯夫人。
  范钊离去后,女眷们?陆续向潘月柔道喜。
  轮到佟穗时,潘月柔攥了攥搭在膝盖上的纤纤素手,似是有那么几?分难为情。
  佟穗并未去探究这神情的真?假,笑着道了喜,全?了礼节便?走了。
  贺氏倒是很想阴阳怪气两句,不过因为被儿媳妇提前讲过道理了,便?只是多看了潘月柔几?眼。
  三人前后离去时,潘月柔抬眸,看到佟穗的裙摆一闪而过。
  她笑了笑。
  猎户家的女儿可以做侯夫人,铁匠家的女儿也可以,乱世是苦难,也是她们?这些寒门女的机会,大家各凭手段。
  .
  七月十二,萧延终于回来?了,身后跟着四辆骡车,分别拉着林凝芳父母、兄嫂以及侄儿侄女的棺木。
  棺木都?是在洛城就选好?的上等棺材。
  如果?林凝芳愿意,是可以把一家人的棺木带回林家祖宅补办一场丧事的,可林凝芳拒绝了老爷子的提议,人已经死了,她的眼泪也早流干了,她只想让一家人尽快葬于祖坟入土为安,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孝名再在洛城掀起一波对林家、萧家的议论。
  棺木没有进城,直接被拉去了林家祖坟。,尽在晋江文学城
  萧家众人都?去了,另有颜老为首的几?家林家旧友也都?闻讯赶过来?祭奠。
  因为这场简单的丧礼,萧家这边的气氛低迷了一段时间,直到到了下旬,侯府要筹办萧野的婚事了,大家才重新恢复了欢笑。
  萧野的婚期定在八月十六,正好?官员们?放中秋假。
  八月十五这晚,一家人吃过晚饭后,佟穗、柳初都?跟着林凝芳回了国?公府东院。
  林凝芳不明?所以。
  两个嫂子也不解释,只把丫鬟们?撵出去,再把林凝芳推进内室。
  阿真?一直在里面守着,这时才把藏在柜子里的一套嫁衣拿了出来?。
  林凝芳指尖轻颤。
  阿真?红着眼圈道:“姑娘,三爷说?你?不许他大张旗鼓地给你?补办婚礼,他只能这么悄悄地办,让两位夫人给你?做证婚人。”
  林凝芳看着那套铺叠了好?几?层的大红嫁衣,睫毛一垂,落下泪来?。
208
  柳初与阿真去收拾床铺了,
既然是补的洞房礼,喜烛喜帐喜被就都得有。
  佟穗负责帮林凝芳梳头。
  佟穗的手一直都很?巧,她自己出嫁时梳的发髻非常简单,毕竟那时候家里条件有限,
没有凤冠也没有太多的金银首饰,
今年表妹出嫁时,
喜娘给表妹梳了一个特别精致华丽的发?髻,
佟穗在旁边瞧着,
就记住了大概的手法。
  她先帮林凝芳通了一遍发?,乌黑柔顺的发?丝滑过掌心,如最上等的绸缎。
  镜子里玉兰花似的美人时不时就会掉一对儿?泪珠,佟穗想起自己出嫁时是母亲帮忙通的发?,猜到林凝芳在哭什么,也没有去劝她。
  试了两次,总算将?新娘子的发?髻绾好了。
  “先穿嫁衣吧,
等会儿?再?戴凤冠。”佟穗轻握着林凝芳的肩膀道。
  林凝芳还是有些尴尬:“其?实不用的,我……”
  佟穗:“我想看你穿嫁衣的样?子。我是二嫂,
你是弟妹,
本来就该我观你的礼,
不光你,还有明天进门的四弟妹,以后进门的五弟妹,我要记住你们每一个穿嫁衣的模样?。”
  与阿真一起换大红被套的柳初听了,
笑道:“对,
我也要看。”
  林凝芳这才任由?佟穗帮她穿起嫁衣来。
  嫁衣穿好,
喜床也布置完毕了,佟穗将?林凝芳扶到床边坐下,
笑着帮她戴上凤冠。
  凤冠遮住了林凝芳的乌发?,只露出一张眉目如画的美人面,细密的睫毛还湿润着,满眼水色。
  佟穗屈膝,直把林凝芳看红了脸终于有了新嫁娘的羞涩喜意,才遮上盖头。
  准备完毕,佟穗与柳初站到屏风一侧,等着观礼。
  阿真去外面请“新郎官”进来。
  萧延在西屋换上了他的新郎礼服,平时看谁眼神都带着几分凶戾的萧家三爷,进来后对上两个嫂子的目光,下意识地低下头,面上露出窘迫与一丝愧疚。
  他这样?,倒是让佟穗可以心平气和地打量他了。
  说起来,萧家几兄弟就没有丑的,萧延也是俊朗英武的容貌,尤其?是此时他垂着眼藏了戾气,竟有了几分“乖顺”样?。
  柳初见萧延停在那边不好意思靠近似的,笑道:“三弟快些吧,明早还有的忙呢。”
  萧延点点头,绕过屏风,再?顿一步,才站到了床边的新娘子面前。
  佟穗今年吃了几次喜酒了,喜婆在新房里说的那些吉祥话她都会说了,这会儿?就帮着指挥起来。
  萧延挑盖头的时候,手都有点抖,当盖头落下看到林凝芳戴凤冠的模样?,萧延人就傻了。
  佟穗妯娌俩见证了两人喝完合卺酒便识趣地离开了。
  回侯府的路上,柳初轻声问佟穗:“你说,凝芳心里有三爷了吗?”
  佟穗说不清。
  对萧延而言,差别并不大吧,无论喜不喜欢,林凝芳都决定要好好跟他做夫t?妻了。
  柳初住在侯府西院,佟穗多送了她一段,等她带着阿福转身,就见萧缜站在对面的游廊上。
  阿福笑着先走?了。
  萧缜握住佟穗的手,问:“神神秘秘的,去做什么了,这么久。”
  佟穗看看他,道:“你不是神机妙算吗,这次怎么猜不出来了?”
  萧缜:“你们三妯娌的事,我不好瞎琢磨。”
  佟穗:“那就别问了,反正跟你没关系。”
  萧缜将?她拉到一根廊柱后面,抵着她问:“又?是诗经?”
  佟穗捶他:“不是,不许你问。”
  萧缜笑笑,牵着她继续往回走?。
  躺到床上后,萧缜将?人搂到怀里:“会不会羡慕四弟妹的婚事办得比你嫁过来的时候隆重?”
  佟穗摇摇头:“她的婚宴在洛城属于公侯之?家的正常席面,咱们的在周围几个村里都算是头一份了。”
  她有过她的风光,没必要跟别人比。
  萧缜不大舒服:“还是想给你最好的。”
  佟穗笑他:“那这辈子就得比个没完了,四弟最会讨人欢心,他要是年年都送四弟妹一个大金镯,你难道要年年送我一个比他的大的?”
  萧缜:“未尝不可。”
  佟穗:“快睡吧,我可要精精神神地去迎四弟妹进门。”
  .
  次日一大早,萧家两府的主子们就都来到了侯府这边,孩子们除了绵绵齐耀,佟善张超大郎二郎更?是得了假也没回家,反正也要过来吃席的。
  今日佟穗、柳初、林凝芳主管待客,贺氏兼管厨房,萧玉蝉兼管丫鬟们端茶倒水,各有各的忙碌。
  萧玉蝉在茶水房转了一圈,往正院走?时瞧见齐耀、大郎一人穿着一身红衣裳鬼鬼祟祟地往前院去了,准是要捣蛋,萧玉蝉赶紧追了上去。
  齐耀是想带大郎去专门放鞭炮的倒座房偷一串红鞭先放着玩,怕被长辈们瞧见跑得飞快,没想到绕过影壁竟直接撞到了一人怀里。
  在齐耀往后跌的时候,对方及时伸手,将?人扶稳了。
  齐耀仰头,看见一张英俊面孔,眨眨眼睛,恍然大悟道:“你,你是那个舞狮子的,给我贵叔当过男傧。”
  乔长安就站在旁边,闻言脸色一变,伸手就将?齐耀拉到怀里揍屁.股:“你个小兔崽子,一大早就在这里给我胡说八道!”
  萧玉蝉刚追过来就撞上这一幕,气笑了,指着乔长安问:“好你个乔二赖,说谁兔崽子呢?”
  乔长安:“……”
  齐耀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躲到了娘亲身后。
  乔长安先朝齐云赔不是:“小孩子不知?从哪听的胡话,你别跟他计较。”
  齐云笑笑:“无碍,我本来就是舞狮出身,祖传的手艺,不丢人。”
  萧玉蝉:“……”
  反应过来儿?子说了什么,她也把齐耀揪到面前,打了一屁.股:“这是忠勇侯府的二公子,下次再?敢胡说,我把你打开花!”
  齐耀冤枉:“娘先说的,上次去贵叔家里吃席,你跟外祖母夸舞狮子的长得还挺俊。”
  萧玉蝉:“……放屁,我才没说过这话,行了,我忙着呢,找你二赖表舅去!”
  丢下儿?子,萧玉蝉转身跑了进去。
  齐耀以为自己闯了祸,哪还敢惦记偷红鞭,拉着大郎跑了。
  乔长安则知?道齐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打趣他道:“行了,虽然我表妹口?没遮拦得罪了你,可她也夸你长得俊了,就当扯平了啊。”
  他今年二十四,玉蝉比他小一岁。
  因为佟贵、张文?功、江天阔都成亲了而被萧野拉过来凑男傧数的高存志跟着道:“玉蝉姑娘快言快语,在村子里也喜欢给我们起绰号,其?实没恶意的。”
  他是灵水村最早跟着萧家的那一批年轻儿?郎之?一。
  齐云笑道:“你们多虑了,童言无忌,我真没放在心上。走?吧,看看四爷那边准备的如何?了,咱们别耽误了他的好事。”
  .
  新郎去迎亲也讲究吉时,时辰一到,萧野便要出发?了。
  今日的萧野,一身大红,站在阳光下颇为风流倜傥,那是萧缜笑起来或是萧延装老实都没有的独一份风流。
  四个男傧分别是萧涉、乔长安、齐云、高存志。
  孙典兄弟、张文?功、佟贵、江天阔等也都到了,孙典笑萧涉:“他们娶媳妇的时候你挨个给他们当男傧,等你娶媳妇了,这些人都要当爹了,你怕是连男傧都凑不齐。”
  萧涉:“没有就没有,我自己也能?把媳妇接回来。”
  贺氏:“瞧把你厉害的,别是被亲家揍回来的吧!”
  笑过之?后,四人上马,跟着萧野去迎亲。
  新郎官会在女方家里吃午席,萧家这边会有午、晚两席,现在宾客们都已经到齐了,一家人各分男女招待。
  除了自家亲戚,便是一帮子功臣武将?的家眷,文?官萧家只请了南下路上熟悉起来的魏琦、宋澜二相。
  宋家只有一对儿?父子,都在前面,魏琦带来的女眷是他的妻子魏夫人以及才十二岁的女儿?。
  魏家是蓟州望族,但这次魏琦封相,他只接了妻子儿?女进京,其?他族人仍留在蓟州。
  小姑娘坐一桌,由?萧玉蝉带着绵绵招待,柳初、林凝芳去陪年轻的夫人们,佟穗带着贺氏陪几位公侯夫人以及太夫人,包括魏夫人。
  范太夫人羡慕道:“还是你们这边热闹,两府四个堂兄弟,不像我们家就一根独苗。”
  佟穗:“可您教得好,范统领一人便顶得上侯爷他们四兄弟了。”
  范太夫人笑成了菊花脸:“你这孩子,嘴可真甜!”
  冯夫人与鲁夫人互视一眼,默默陪笑。
  范太夫人瞅瞅坐在旁边的潘月柔,问佟穗:“你们都是卫县的,之?前是不是认识?”
  佟穗笑着解释道:“见过几面,可惜没等熟悉晋北那一片就乱了起来,我跟着祖父在军营忙碌,月柔妹妹养在深闺,一直到进了京,才总算有闲暇重新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