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岁岁平安 > 第176章
甚至不想教了,
跟佟穗说他要辞了这差事。
  佟穗:“我们家的出身您是知道的,
三位小?叔痴迷武学不好读书,如今我们服丧在家,我与侯爷怕他们无所事事闯出祸来,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帮他们消磨时间,还请先生?恕罪,您就当他们是三根木头,别?理他们就是。”
  萧缜:“您就当夫人带了三个随从去学堂,
或是三条狗。”
  马老先生?:“……”
  夫妻俩诚意挽留,马老先生?这才同意继续做萧家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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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没有先生?能?够真正无视那么大块头的三个学生?,
马老先生?想方设法地去尝试激起三兄弟听讲的兴趣。
  功夫不负有心人,
马老先生?还真找到了一个法子,
那就是用茶馆说书的方式给四人讲儒学讲史学讲律法。
  尤其是讲律法的时候,马老先生?轮着拿萧延、萧野、萧涉举例,今日萧延做了某事触犯了某条律法被打了五十大板,明日就换成萧野被关进大牢发配边关,
后日就变成萧涉贪污枉法被咔嚓了脑袋。
  萧涉:“您老偏心!他们俩都是活罪,
就我掉脑袋!”
  马老先生?:“死罪多着呢,
你们仨轮流来。”
  萧延、萧野:“……”
  至于佟穗,一直都是负责审案抓人的神武女钦差!
  叔嫂四个就这样边学边闹腾,
从夏天学到了秋天,又从秋天学到了冬。
  转眼就是冬月十六,二房长孙萧怀祖要庆周岁了。
  小?家伙还不怎么会说话,两条小?腿可有劲儿,穿得那么厚都不影响走路,一路从耳房摇摇晃晃地来到爹娘的屋子。乳母跟进来,见三夫人在梳妆三爷还在床里面躺着,忙低下头。
  林凝芳看着小?家伙直奔床边去了,对乳母道:“你先下去吧。”
  乳母退了出去。
  萧延只是躺着,人其实醒了,瞧见扶着床朝他傻乐的儿子,改成侧躺,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戳戳儿子的胖脸蛋,逗着逗着叹口气:“你说,祖父为啥给他起这么个名,叫一次就想老爷子一次,这不是叫大家都难受吗?”
  林凝芳:“祖作为名字还是挺常见的,耀祖光祖庆祖,家里只是正赶上祖父过世,大家叫起来才会难受,过段时间就好了。”
  萧延:“绵绵大名也是老爷子起的,叫清宁,哎,咱们家也就他们姐弟俩有这福气了。”
  林凝芳梳好头,走过来抱起小?家伙放在腿上,让萧延赶紧穿衣裳。
  萧延又笑了:“我还是托儿子的福才能?多睡次懒觉,不然?早被你喊起来去学堂了。”
  林凝芳:“但愿怀祖长大了别?学你。”
  萧延:“学我怎么了,将来当个大将军,再跟我一样娶个大美?人。”
  林凝芳:“……”
  .
  办完老爷子的丧事后,萧家两府很久没有凑在一边吃饭了,起初是没这个心情,后来是习惯了两边各吃各的。
  今日小?家伙周岁,萧家不好宴请亲朋好友,决定?自家人简单热闹一下。
  大家都聚到了国公府这边的暖阁,叔侄几个坐椅子,女眷们坐在暖榻上逗孩子。
  贺氏是祖母,萧玉蝉柳初是姑母,佟穗颜明秀是伯母婶母,另有姐姐绵绵、表哥齐耀。
  这么多人,小?家伙一会儿扑这个怀里一会儿爬到那个背后,玩得不亦乐乎,笑声清脆欢畅。
  萧野:“这侄儿可比他爹讨人喜欢多了。”
  萧延:“就凭你这话,将来怀祖也不会孝敬你。”
  萧野:“t?不孝敬我就揍他。”
  萧延:“你揍他一下,我就揍你儿子两下。”
  萧守义:“你们俩我一起揍,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没耀哥儿懂事。”
  两个舅舅同时看向齐耀。
  八岁的大外?甥:“……”
  贺氏作证道:“你们兄弟小?时候都讨人喜欢,一个比一个俊秀,四五岁起才分了性?子。”
  萧野:“按照二婶这么说,五弟是最?俊最?秀的?”
  佟穗几个瞥眼最?为虎背熊腰的萧涉,俊还是俊的,跟“秀”可一点都不沾边。
  萧涉哼道:“四哥嘴里没一句好话,又在寒碜我吧?”
  萧玉蝉:“没事,除了二哥,你们仨都半斤八两。”
  萧野:“是啊,我们仨加起来都没你重?。”
  萧玉蝉眼睛一瞪,将手里的瓜子丢了过去。
  颜明秀笑着看着,虽然?萧家跟她之前想象的不一样,丈夫也只是长得俊人根本不爱读书,可兄弟妯娌感情都好,从没起过什么大争执。
  柳初:“是不是该把东西?摆出来了?”
  贺氏:“对对对,赶紧把中间这块让出来。”
  都不用丫鬟帮忙,贺氏亲自抱了一方红布过来,铺在暖榻中间,萧玉蝉捧着一个匣子,将里面抓周常用的物件一样样取出来,分开摆在红布各处。
  佟穗抱着怀祖,小?家伙长得壮实,林凝芳的细胳膊根本抱不了多久。
  准备妥当,萧守义叔侄几个也围了过来。
  萧延指着中间的木质小?红缨枪鼓动儿子:“拿枪,长大了做大将军!”
  萧野从后面趴在他肩头,笑道:“拿书才对,学他曾外?祖父,将来做丞相。”
  萧延马上改口:“对,拿书,做丞相!”
  萧玉蝉:“真随了你的脑袋,可能?连秀才都考不上。”
  佟穗听得都犯难了,竟不知道该希望这孩子长大继承老爷子的帅才好,还是继承林家曾外?祖父的相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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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萧怀祖终于抓起一样东西?不再放下了,是一块儿金元宝。
  萧延:“完了,随你姑了!”
  萧玉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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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国公府吃完一顿素宴,佟穗几个回了侯府。
  洗过手,佟穗坐到次间的榻上,朝萧缜感慨道:“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萧缜往她身后扔个枕头,自己先躺下去,再拍拍旁边。
  佟穗挨了过去。
  萧缜将她搂到怀里,蹭蹭她的发稍,道:“你好像挺喜欢怀祖的。”
  佟穗:“肯定?喜欢啊,那孩子长得好看,又是咱们的侄儿。”
  萧缜:“你是冲着侄儿喜欢的?明明是冲着孩子他娘喜欢的。”
  佟穗:“又胡扯。”
  萧缜捏住她腋下的夹袄盘扣:“这才叫胡扯。”
  佟穗:“……”
  到底是在孝期,哪怕夏日里破了戒,夫妻俩也远没有以前那么频繁,都是萧缜实在憋得慌了才来。
  因此,佟穗竟有些不适应了,微微蹙起眉头。
  萧缜只好等她,低下来亲她的眉亲她的眼:“怎么好像刚嫁过来那会儿了?”
  佟穗:“那时你比现?在坏。”
  萧缜:“怎么个坏法?”
  佟穗不说。
  萧缜:“喜欢弄哭你?”
  佟穗:“……”
  萧缜:“其实我一直都一样,是你变了。”
  佟穗不懂:“我哪变了?”
  萧缜只是笑。
  以前他才钻进被窝,她就恨不得把两条腿绑成一团谁都别?想分开,现?在,她会主动缠上来了。
  .
  萧怀祖过完周岁不久,就到了腊月初八,老爷子的周年祭日。
  两府众人、萧姑母一家同去祭奠老爷子,佟家、周家、颜家、张家、孙家也都跟来了,齐云、江天阔是单独来的,像罗霄、赵瑾就没有再来。
  一片哭声,嫡亲的子孙中,只有萧缜默然?地站着,对着墓碑出神。
  萧家这边要多陪陪老爷子,其他几家同时告辞了。
  就在萧家也准备离去时,来路上出现?了一辆车驾,由御前军统领范钊骑马开道,太子韩保、两位丞相随驾车旁。
  萧缜立即带着全家老小?跪迎。
  车驾停了,韩保、范钊联手将兴平帝扶下马车。
  佟穗跪在萧缜旁边,在兴平帝的龙靴踩住地面时,她才飞快抬眸看了一眼。
  夫妻俩都有一年没见过兴平帝了。
  这一见,竟发现?兴平帝的头发已经?全白?,身形清瘦满面沧桑,俨然?已是风烛残年。
  佟穗想起了老爷子临走之前的病容,落下泪来。
  萧缜看着地面,一次又一次地去回忆那日他走进大帐瞧见的老爷子,放开压抑了一年的东西?,终于在兴平帝拄着拐杖来到一家人面前时,叩首泣拜:“萧缜叩见皇上。”
  兴平帝看着这一片萧家子孙,再看看那孤零零的一座墓,颤声道:“免礼,都免礼,朕今日是来祭奠萧老的,你们把朕当做一位故友便好。”
  萧缜:“皇上隆恩,萧缜代祖父叩谢。”
  兴平帝做个抬手免礼的手势,由太子扶着一步步走到墓碑前,剑阁道的一切历历在目,那人却是阴阳相隔,兴平帝仰起头,任由两行浊泪滚落。
  许久,兴平帝对太子道:“萧老是朕的救命恩人,也是大裕朝的救命恩人,太子,朕要你终生?铭记这份恩情,重?用萧老的儿孙,善待萧老的家眷。”
  韩保看看那墓碑,道:“父皇放心,儿臣记住了。”
  兴平帝给老爷子烧了黄纸,转身,朝萧缜招招手。
  萧缜红着眼眶上前。
  兴平帝:“萧缜,朕的东营又招募了十五万步兵,你可愿替朕将他们练成精兵,来日再带着这十五万大军效忠朕,效忠太子,效忠大裕?”
  萧缜跪地,脸上落泪,声音坚毅:“承蒙皇上不弃,萧缜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上所托!”
  兴平帝:“好,即日起,你便是东营都指挥使,萧延、萧野、萧涉为东营卫指挥使,营中其余武官随你遴选举荐。”
  凛凛寒风卷走黄纸燃起的青烟,四兄弟异口同声:“臣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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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家在京城已经沉寂一年,
今日兴平帝亲自去祭奠老爷子,封萧缜为?正?一品的东营都指挥使,让萧延三兄弟继续领正?三品卫指挥使的差事,便是告诉洛城文武百官,
萧家圣宠犹在。
  萧家这边,
最高兴的莫过于贺氏了。
  贺氏刚来京城的时候,
老爷子与叔侄几个都是高官厚禄,
家里?女眷也跟着光彩,
除了进宫或是在另外几家公侯夫人面前要保持恭谨,基本都是别家女眷羡慕巴结她们。
  然而?老爷子一走,叔侄几个立即都免了官,虽说官员丁忧结束后要么官复原职要么重新安排官阶差不多的职位,可?这事一日没定,一日就可?能存在变故,就像旁人许诺给自家的银子一样,
口头说再多,没到手前都是虚的。
  这回总算可?以把心放回肚子了,
美中不足的,
就是她的丈夫萧守义还得继续丁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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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府上,
贺氏脱下被风吹了一身灰土的孝服,丫鬟们端来热水,服侍她洗手擦脸,头发也用巾子擦去浮尘,
拿梳子重新梳理一遍。
  贺氏靠着椅背,
舒服得闭着眼睛,
回想在灵水村起早贪黑刷锅做饭的日子,只觉得一边是天?上一边是地下。
  收拾好了,
贺氏来到次间,见丈夫也换了一身衣裳,横躺在榻上,对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贺氏叫丫鬟们下去,她脱了鞋子坐到丈夫身边,一手搭在丈夫宽阔结实的胸口,揶揄问:“儿子侄子都要回去当官了,就你还得继续在家憋一年多,不是滋味吧?”,尽在晋江文学城
  萧守义:“他们是孙子,我是儿子,为?父守孝三年,天?经地义。”
  贺氏:“可?是武官不用丁忧啊,看皇上今日的态度,根本就没疑咱们家,三月里?你就不该让老二上什么非要丁忧的折子,敢情他多守半年里?子面子都有了,你这一耽误,少拿一年多的俸禄呢,回头也不如儿子侄子在军营里?更有威望,哦,还有孙典,你不丁忧的话,南营副指挥使哪里?轮得到他。”
  萧守义叹气?:“你看你,爹才走一年,你又说这让两房生分的话了。今日皇上信任咱们,正?是因为?去年老二主动将兵权交了出去,先有因才有的果,那会儿不交,皇上迟早会猜疑咱们,到时候人头可?能都不保,哪来的南营副指挥使?”
  贺氏想了想,绕过弯来了,聊起兴平帝来:“皇上那样,我瞧着怎么……”
  萧守义一把捂住媳妇的嘴。
  贺氏险些被他捂死,好不容易扒开丈夫的手,她瞅瞅外面,瞪着丈夫道:“至于吗,躲屋里?跟你说点悄悄话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