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岁岁平安 > 第184章
更何况是皇上?
  皇上现在病了,
没有精力对付范钊,等皇上龙体?恢复,
肯定会想办法?报仇。
  可鲁恭又?有顾虑,他怕自己提醒范钊了,万一范钊开始提防皇上,甚至准备先下手为强……
  范钊真反了,他鲁恭岂不成了罪人?
  鲁恭不敢赌,更不敢牵涉其中连累自家老小。
  他看向魏琦。
  魏琦完全跟鲁恭想到一处去了,而?他身?为宰相,此时真正?该做的便是为咸庆帝出?谋划策,铲除范钊这个竟敢在皇上面前无旨动刀的御前军统领,这个已经完全超出?咸庆帝控制的权臣。
  可魏琦更知道,范钊此举不是因为他有狼子野心,不是他故意以下犯上,而?是出?于对先帝父子的忠诚,是在为大裕朝的江山着想。
  魏琦狠不下心在范钊背后插刀。
  范钊见二人一会儿看向对方一会儿又?心事重重地低眸不语,笑了:“你们又?想责怪我行事冲动吧?哼,我也不想冲动,可是你们好言劝说?没用,我再不狠点,皇上如何认清他受了小人的蛊惑?放心,一场惊吓而?已,皇上养几日就好了。”
  先帝待他如子,他亦待先帝如父,那么他与皇上就是兄弟的关系。
  弟弟犯错,做哥哥的出?手教训弟弟一顿,天经地义。
  “你们聊,我再去哄哄皇上。”
  打一棍子再给个甜枣,这点道理范钊还是懂的,他始终相信,只要咸庆帝明白他的苦心,就不会为此事计较。
  范钊大步离去。
  鲁恭望着他魁梧的背影,突然一掌拍在旁边的汉白玉护栏上,闭着眼?睛长叹一声?。
  提醒范钊,会陷咸庆帝于危险当中,不提醒,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范钊自取灭亡。
  一边是先帝唯一的骨血,一边是战场上同?生共死过?的晚辈兼挚友,他心如刀割。
  魏琦还在遥望范钊。
  漫长的沉默过?后,鲁恭求助地看向魏琦:“先生,你可有什?么忠义两全的法?子?”
  他用了在蓟州时的旧称。
  魏琦:“等战事结束,或是凉州总兵,或是合州守将,择一地让范钊过?去吧。”
  范钊是把好刀,奈何咸庆帝无法?近身?驾驭这把刀,那就只能将刀放到远处,用锋芒震慑敌人去。
  鲁恭:“范钊那性子,单独领兵一地可能会出?差错。”
  魏琦:“我知道,可只有这两处才不会让范钊委屈,让他去冯国公身?边做副将倒是合适,他能干吗?”
  凉州合州正?好有空缺,派遣大将前往符合情理,好端端地让范钊去暂无战事的蓟州,范钊能不刨根问底?
  鲁恭:“那让谁接任御前军统领?”
  魏琦:“罗霄吧,都?是蓟州老人,皇上信得过?,且罗霄内敛沉稳,轻易不会冒犯皇上。”
  鲁恭深以为然。
  .
  六月二十九,黄昏,孙纬来侯府接儿子侄儿回家休沐。
  以前都?是孙典来接,现在孙典跟着萧缜去打吕胜了,就换成了孙纬。
  每次孙纬来,佟穗都?会跟他聊一会儿。
  其实?孙纬也算是文武双全了,只是他在灵水村的时候经常协助里正?父亲处理村务,练武的时间不如孙典,在卫县这一帮青壮里面,孙纬的武艺便是垫底的,因此当初老爷子给儿郎们安排武职时,都?先紧着能打的那些用,孙纬与萧姑父一直担着文差。
  先帝登基后,非进士出?身?的萧姑父、孙纬都?破格入了户部做事,四五年过?去,如今萧姑父已经升为正?五品户部郎中,与萧延同?岁的孙纬也年纪轻轻就做了正?六品的户部主事,前程似锦。
  佟善、张超两个少年郎骑马先走了,孙纬让大郎、二郎在院子里玩,他进厅堂陪佟穗说?话。
  夏日衣料薄,怀孕五月的佟穗腹部已经有了一些弧度,不过?当她?坐下,就看不出?来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孙纬拘谨地垂着眼?。
  在右路军的时候大家几乎天天见,进京后他与佟穗接触的机会就少了起来,而?每一次见,佟穗身?上柔中带威的气?势都?会变得比上一次更重,与她?天生的美貌融为一体?,让孙纬这个外男再不敢从容以对。
  厅堂里就阿福一个丫鬟,给孙纬倒了茶便站到了佟t?穗身?后。
  佟穗看向孙纬:“听说?皇上病了?”
  她?手里是有些暗哨,但只是留意着京城一些权贵世家的动静,并不曾潜入宫中,一来佟穗没那么高超的手段,二来为人臣者,往宫里安插眼?线便是不忠了,何况之前在位的可是一家人都?敬重的先帝。
  孙纬人在官场,能听到很多难以传出?宫外的小道消息,低声?道:“是,之前皇上移居曲池,两日前范侯去劝,皇上当日便搬回了乾元殿,晚上传的御医。”
  曲池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皇上与范侯守得都?很严,官员们最多知道有几个太监宫女因为谋逆被范侯当场诛杀。
  新帝体?质文弱,满朝文武皆知,从来都?不是秘密。
  佟穗自然而?然地将咸庆帝的病与范钊杀人联系到了一起,多余的不必再猜。
  “这两日皇上的病情可有好转?”
  “这个就不知道了,且看后日初一,皇上能不能上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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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侯爷与他们几兄弟都?不在,官场上的事就劳你多多留意了。”
  孙纬应道:“夫人放心,我都?明白。”
  早在老爷子接管卫县时,他们这一群人就牢牢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范府。
  潘月柔也听说?了皇上的病情,禀报给范太夫人,等范钊回府,潘月柔就坐在婆母身?边,听范太夫人询问此事经过?。
  范钊不悦道:“宫里的事你们少打听,也不用听风就是雨的,自己吓唬自己。”
  范太夫人:“你就说?皇上是不是被你吓病的吧?”
  范钊:“不是。”
  儿子这种态度,范太夫人又?能说?什?么?
  夜里,潘月柔思?来想去,还是从后面贴上范钊,柔声?道:“侯爷把皇上当亲弟弟看,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皇上着想,可既然外面传出?那些风声?,就说?明很多人都?在怀疑侯爷,万一这些人跑去皇上面前嚼舌头,皇上也猜疑侯爷居心叵测……”
  范钊沉默。
  潘月柔抱紧他:“你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为了娘跟孩子们,在外行事千万要谨慎啊。”
  范钊望着帐外屏风的黑影轮廓,拍拍妻子的手:“知道,睡吧。”
  .
  七月初一,咸庆帝依然卧病在床,未能上朝。
  王皇后寸步不离地守着咸庆帝。
  御医给咸庆帝开的是安神汤药,服药过?后比较贪睡。
  范钊在城营巡视一圈,亲自去菜市瓜果铺挑了一个闻起来就熟透了的蜜瓜,带回皇宫。
  他来得巧,咸庆帝刚刚醒来,王皇后正?哄他吃东西。
  听闻范钊求见,咸庆帝下意识地皱眉。
  王皇后劝道:“范侯忧心皇上的龙体?,每日都?要来上两三回,您就见见吧。”
  咸庆帝这才准了。
  范钊单手托着一颗脑袋大的青皮蜜瓜进来了。
  咸庆帝瞳仁微缩。
  范钊见他气?色比昨日好,喜道:“臣就说?了,皇上这病多睡几觉就能好,偏那些人喜欢大惊小怪的。来,您闻闻,这瓜肯定甜。”
  咸庆帝偏开头:“朕没胃口。”
  范钊:“没胃口才要吃瓜开胃,来人,拿去洗洗切了。”
  他看向一个小太监,对方立即低头走过?来,双手接过?瓜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再托着一碟子切好的瓜片送进来。
  范钊刚想用手去拿,王皇后抢着道:“我来服侍皇上吧。”
  说?完,她?用一根银签扎起一片瓜,喂到咸庆帝嘴边。
  范钊目光期待地看着,那眼?神像极了父母凝视孩子。
  蜜一样的甜味在咸庆帝口中弥漫开来,好吃是好吃,但近在眼?前的范钊那张脸让他恶心。
  “太腻了,朕要喝水。”
  王皇后忙又?伺候他喝水。
  咸庆帝不爱吃蜜瓜,又?没什?么话主动与范钊说?,范钊坐了一会儿便退下了。
  咸庆帝瞥眼?那个急着听范钊号令的小太监,心中愈恨,打发所有宫人都?退下,他低声?问王皇后:“朕记得,你大哥在户部做事,二哥走的是武官路子?”
  王皇后颔首,随即惭愧道:“二哥原本在汉州任指挥使,去年秋天不小心摔伤了腿,郎中说?至少要休养半年,怕耽误军务,二哥变递了辞呈回京养病了。”
  咸庆帝:“如今可恢复了?”
  王皇后:“五月里好的,结果二叔那边出?了差错,我爹哪有脸面来皇上面前为二哥求官。”
  咸庆帝:“朕没记错的话,你二哥尚未满三十吧,年纪轻轻的怎好在家中闲着,正?好御前军一直都?缺个副统领,就交给你二哥吧。”
  王皇后闻言,忙在床边跪下,恳求道:“皇上,御前军副统领乃是从一品的武官,如今担着这等职位的都?是罗霄、赵瑾等立下无数战功的骁将,我二哥为大裕朝寸功未建,就算蒙受皇恩担此重任,也无法?服众啊,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咸庆帝冷笑:“御前军护卫京师与朕的安危,只要他对朕忠心耿耿,朕想用谁就用谁,来人,拟旨。”
  没有跟两位丞相商量,一纸诏书,国丈家的次子王轲就成了从一品的御前军副统领。
  王轲领了旨意,进宫谢恩。
  咸庆帝见王轲身?形伟岸,瞧着就是精于武艺之人,心中欢喜,人都?精神了起来,初五那日更是将所有未当值的御前军将士都?叫了过?来,亲自为王轲立威:“朕视范钊与王轲为左膀右臂,从今以后,你们要像服从范钊一样服从王轲,记住了吗?”
  近两万御前军齐齐看向范钊。
  一个靠裙带关系才爬上来的世家子弟,凭什?么与范统领平起平坐?
  范钊是最厌烦王家之人,为着咸庆帝刚刚恢复的龙体?才没有反对此事,而?他也相信,王轲在御前军兴不起多大风浪。
  “都?聋了,没听见皇上问话?”
  御前军的将士们这才高声?应下。
  咸庆帝已经被气?到了,回宫后,他单独对王轲道:“现在你明白朕为何要调你进御前军了吧?”
  王轲愤慨道:“定是范钊眼?里没有皇上在先,那些将士才跟着轻视皇上!”
  咸庆帝:“朕要你从范钊手里夺权,待御前军愿意听你号令了,朕再扶你为正?。”
  王轲:“臣领旨!”
  对付士兵,做将军的要先树立威信才能让士兵们惧怕,怕了才会老实?听话。
  咸庆帝交给王轲一张名单,上面列有当日在曲池没能“护驾”的几个御前侍卫的名字,也有乾元殿里对范钊唯唯诺诺的几个太监宫女的名字。
  御前军的正?副统领轮流在宫里当值,七月二十这日,趁范钊在家休息,王轲出?手了,叫来一队侍卫将这些人拿下,以谋逆罪砍下头颅,再让侍卫带去几处城营以儆效尤。
  消息传到范钊这里,范钊一拳砸烂了一张桌子!
  好啊,他没找王家的茬,王家先来招惹他了!
  隔了一日,王轲像范钊那样去巡视城营,巡到北城营的时候,被范钊堵在了演武场。
  范钊要与王珂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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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珂扫眼?范钊宽阔健硕的肩膀,笑道:“范侯之勇早已传遍天下,小弟甘拜下风。”
  范钊:“比武切磋,常切磋才能常有进益,你若不应,便是怂了,又?怎对得起皇上的重用?”
  说?着,范钊已经脱下外袍,丢去一个侍卫手里。
  北城营的三千将士高声?欢呼起来。
  被三千多双眼?睛盯着,王珂骑虎难下,拱手道:“既是切磋,你我便点到为止,以免伤了情分。”
  范钊笑:“那是自然。”
  他嘴上答应得痛快,真打起来却活脱脱变成了一只猛虎,专往王珂的要害处扑杀。
  王珂从小学武,颇为自负,认为自己能在范钊手里坚持百十回合才敢动手的,毕竟他也想赢得御前军的敬重。
  可这一打起来,王珂便意识到轻敌了,一边小心应对一边试图找合适的机会体?面结束。
  范钊偏不给他机会,一旦王珂要喊停,他就大吼一声?。
  三千御前军配合地吼叫起来,并且将王珂带来的两个长随推挤到外圈。
  两刻钟后,王珂被范钊一拳掀翻在地,喷出?一口血来。
  范钊见了,拍拍手,唾弃道:“就这点本事?早知如此,我才不跟你浪费力气?。”
  范钊走了,三千御前军也散了,王家的两个长随终于看到了自家奄奄一息的主子,忙将人抬回王府。
  御医来看过?,说?王轲肋骨断了,须得卧床静养,脏腑上的伤势也只能边养边看,总而?言之,王轲暂且是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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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丈王邦宪只有三个嫡出子嗣,
长子从文次子习武,女儿贵为皇后,京城的世?家们谁不羡慕?
  去年秋天先帝病情加重恐怕时日无多,王邦宪当机立断命次子王轲假装受伤回京养病,
以待太子登基,
他好在京城为次子谋个高阶武官当。
  王邦宪看中的就是t?一直空缺的御前军副统领,
咸庆帝与范钊的矛盾也如他预料的那般日益加重了,
终于,
咸庆帝想到了要扶植势力打压范钊,第一个提拔的也是他的儿子。
  可?王邦宪断没料到?,儿子才当了半个多月的副统领,就被范钊打?废了!
  王邦宪跟着?御医一起进?了宫,跑到?咸庆帝面前哭诉:“皇上,不知?臣子哪里得罪了范侯,他要对臣子下那般狠手?!”
  御医在旁道出王轲的伤势。
  咸庆帝一听王轲居然断了五根肋骨,
肺腑也受了重伤,接下来一年都得小心养着?,
说不定这?辈子都要沦为废人,
顿时又是胆寒又是愤怒,
范钊这?哪里是在教训王轲,分明是在威胁他啊!
  “来人,速去拿范钊!”
  刘公公很想提醒咸庆帝,只有对待逆臣贼子才会用“拿”,
眼下光听国?丈的片面之言并不能给范钊定罪,
就算要与范钊当面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