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岁岁平安 > 第189章
  叙旧之后?,赵良臣对萧缜道:“有袁将?军在,凉州这边再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也该回大同了,咱们后?会有期!”
  萧缜笑道:“按理说不该期盼边疆有战事,若有,萧某愿与将?军共赴战场。”
  赵良臣大笑,早几年他没将?萧缜祖孙放在眼中,如今他早把萧缜当英雄看了,值得?一交!
  整军完毕,赵良臣骑在马上,朝萧缜、袁楼山、罗霄以及萧延等骁将?拱拱手,潇洒离去。
  送完同僚,袁楼山去休整了,萧缜带着佟穗的家书回了大帐。
  拆信时,萧缜顿了顿,取出前几次佟穗寄来的家书,对比过后?,发现这次的封泥比之前稍微大了一圈。
  拆开后?,萧缜靠近封口,闻到?一丝淡淡的酒味儿。
  以前佟穗的信,都带着她手上的面?脂香。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眼前浮现范钊豪饮的姿态以及那双指甲里藏泥的手,萧缜面?沉如水。
  翌日,大军返程。
  如遇紧急战事,骑兵可每日急行两百里,但?萧缜并没有下令急行,就像不知?道京城的危局一样,每日正常行兵,只走一百五十里,中间还休整了两日。
  十月初七,南营近五万骑兵来到?了长安城外,虽然凉州军因为投降得?快几乎没有战力,这次出征,南营还是折损了几千兵马。
  罗霄要去长安当守将?了。
  看着单骑多送了他一段路的萧缜,罗霄苦涩道:“不知?京城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鲁恭、魏琦、范钊都有给?他写信,虽然措辞不一,有的信还被?涂抹了一些话,三?人却传达了同样的意思?,让他以大局为重,守好长安,范钊还特意多说一句,命他无诏不得?带兵回京。,尽在晋江文学城
  罗霄相信,萧缜肯定?也收到?了京变的消息。
  萧缜只是笑笑,不知?是听不懂罗霄的意思?,还是不知?该如何回应。
  罗霄已经很熟悉萧缜的脾气了,默默对视片刻,他朝萧缜拱手道:“不管萧兄信不信,为天下百姓着想,我都希望萧兄此次回京顺利。”
  范钊是猛将?,但?绝不是治国那块儿料。
  萧缜似是有些意外,随即笑容变得?真诚了几分,回礼道:“那就借罗兄吉言了。”
  说完,他调转马头,回到?了南营大军之中。
  此时,萧缜大军距离洛城只剩五六日的路程了。
  .
  两日前,十月初五,洛城,皇宫。
  每日早上,魏琦都会来乾元殿探望咸庆帝。
  这次,他刚走到?殿外,就听里面?传来范钊压抑的怒吼:“什么叫快不行了,不是早让你停药了吗?”
  魏琦心?里一惊,几乎同时,门口一个侍卫便高声通传道:“魏相求见!”
  魏琦神色不变脚步不停,仿佛并没有听见范钊的话,毕竟他离得?确实比那一排侍卫远。
  等魏琦往里走的时候,两个御医满头大汗地出来了。
  魏琦顿足,面?色关切地问:“怎么这般模样,是不是皇上的病又加重了?”
  一个御医忙道:“没有,魏相多虑了,皇上龙体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刚刚还多吃了半碗汤。”
  另一个配合道:“是啊,是啊。”
  魏琦笑笑,很是欣慰。
  进了内殿,就见范钊也面?带喜色,唯有咸庆帝还昏睡在床。
  范钊高兴道:“魏相早来一会儿,还能陪皇上说说话。”
  魏琦对他还是不假辞色的态度:“你若离皇上远些,皇上康复得?会更快。”
  范钊习以为常,没接这话。
  魏琦仔细观察咸庆帝片刻,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对范钊道:“等这次皇上好了,你赶紧回蓟州去,免得?你再触怒皇上,皇上也受不了你。”
  范钊垂眸:“知?道,我也不想留在这里碍你们的眼。”
  魏琦:“再有十来日南营大军就要到?了,齐恒那边也即将?班师,你还要京城戒严到?什么时候?”,尽在晋江文学城
  范钊:“总得?等皇上康复吧,现在这样,我实难放心?。”
  魏琦点点头,照例又骂了范钊几句,便去政事堂看折子了。
  他才走,范钊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皱眉看向床上的咸庆帝。
  他要收回萧家、齐家手里的兵权,就得?假借圣意,所以咸庆帝必须活着给?他当幌子,等事情都解决了,再让病危的咸庆帝留下传位诏书,那时即便有人怀疑诏书的真假,只要几位边将?都支持他,文人们再怎么议论,他都可以当成放屁。
  十月初八,黄昏,坐在书桌前批折子的魏琦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宋澜与几位官员同时望过来。
  魏琦捂着肩膀,一脸痛苦。
  魏相有肩膀疼的老毛病,有人劝他赶紧回家休息,也有人劝他去看看御医。
  魏琦:“御医不管用,我得?去趟北市。”
  宋澜知?道他常去周景春那,但?在萧缜快回京的这个节骨眼,魏琦真的只是去针灸吗?
  无论如何,都不是他该掺合的。
  这边魏琦还没走出宫门,范钊已经收到?了消息,思?索片刻,他道:“派人跟着,针灸的时候也盯着,若魏相有异动,两人都拿下。”
  “是!”
  坐着马车,魏琦很快到?了北市,见范钊安排的侍卫“长随”竟然要跟到?诊间,魏琦面?露怒色,忍了忍才没有发作。
  周景春疑惑问:“这是?”
  魏琦揉着肩膀道:“我的长随,想跟进来开开眼。”
  周景春笑了,指着旁边的凳子叫长随坐,他若无其事地帮魏琦宽衣。
  身影交叠的短暂瞬间,魏琦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纸团。
  周景春歪头打了个喷嚏。
  魏琦笑他:“你个老郎中,莫非还染了风寒?”
  周景春一边将?他的外袍丢给?长随,一边苦笑道:“年纪大了,郎中该病也得?病啊。”
  接下来,他先为魏琦按揉一遍,再开始针灸。
  侍卫目不转睛地瞧着,确定?两人没有任何异样的接触,也没说什么异样的话,结束后?他将?魏琦送回府,再去宫里禀报范钊。
  越是关键时刻,范钊越是警惕:“派人盯着周家,若周家有人前往萧家,马上来报,对了,往萧家前后?街安排几个暗卫,哪怕是卖货的小贩在萧家墙边停留,也要上报。”
  侍卫领命。
  过了两日,十月初十,侍卫在乾元殿寻到?范钊,低声道:“大人,安国夫人似乎身体不适,刚刚丫鬟急匆匆到?北市请周老过去了。”
  萧家先联系的周老?
  范钊回忆片刻,记起?萧缜是三?月初在先帝面?前报的喜,算下来的话,佟穗下个月就该生了,这时大着肚子,确实容易闹毛病。
  “知?道了,继续盯着。”
  侯府,周景春先给?外孙女号过脉,确定?外孙女真的没问题,才悄悄将?魏琦的纸团塞过去,隐秘到?连柳初等人都没察觉。
  此事只有他知?,如果外孙女没有来请他,今日他也会叫儿媳妇来“瞧瞧”外孙女。
  佟穗让外祖父先休息,她回房查看纸团,她也是赌的,以免魏琦真有要话要通过外祖父传给?她。
  纸团上只有四个字:命不久矣。
  佟穗攥紧纸团。
  稍顷,她也塞了外祖父一个纸团,嘱咐道:“下午会有一位骑毛驴的人去医馆看病,如果他说毛驴肩膀疼,您就把这个交给?他。”
  这是她与暗哨约定?好的,一旦有人监视侯府,那么她见了谁,暗哨就改去找谁。
  就这样,当日深夜,突然有道黑影翻进相府,一路摸到?魏琦的窗下,直接戳破窗纸,往里面?扔了一样东西。
  魏琦被?那动静惊醒,点灯一看,地上多了一只鞋。
  鞋面?内侧缝了一张纸条,纸条上除了一句话,还画了一头小毛驴。
  魏琦:“……”
  他就知?道,除了佟穗,谁还会提前盯着王家,继而发现王家买毒的这个大秘密?
  从萧穆到?萧缜夫妻,没一个简单的!
  至于信上的内容,也只有一句话:若命绝,夜半走水为号。
  魏琦右手微颤地烧了这张信纸。
  到?了这个地步,要么是萧缜赢,要么是范钊赢。
  宋澜选择坐山观虎斗,无论谁继位都不会影响他宋澜。
  魏琦做不到?。
  天下百姓需要一位明主?,他对先帝已经仁至义尽,既然咸庆帝保不住了,那就该推举新的明主?。
  他对范钊有旧情,但?萧缜比范钊更合适。
254
  十月十一,
咸庆帝依然卧病,继续由二相主持朝会。
  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快两个月了,京城的文武官员都看出t?了不对,可两位宰相是先帝留下?来的,
御前军与东营大军同样掌握在先帝的老臣手里,
这四人没?一个闹的,
其他官员也只能当做无事发生,
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散朝后,
魏琦、宋澜要去探望咸庆帝,鲁恭也跟来了,范钊陪在身边。
  进了乾元殿,四人从刘公公口中得知,咸庆帝刚刚吃了小半碗粥,又睡了。
  魏琦看向咸庆帝的脸,依然消瘦,
却多了一抹血色。
  可谁知道那?是御医用什么药激出来的,还是有人给咸庆帝涂抹了胭脂?
  魏琦更相信那?日的亲耳所闻,
也更相信事实,
但凡咸庆帝真有好转,
都不可能一直这么沉睡。
  但他没?有拆穿,宋澜更是说了些欣慰的话,只有鲁恭沉默不语。
  二相离去后,范钊单独对鲁恭道:“鲁叔,
后日萧缜就该到了,
今日开?始你留守东营,
等城内稳定了再?回来。”
  这时候他还愿意?把东营兵权交给鲁恭,对鲁恭可谓十分信任了。
  当然,
除了昔日旧情,鲁恭的家人都在城内,为着家人,鲁恭也不可能去投靠萧缜。
  鲁恭最近频频皱眉,额心的川纹几乎没?有解开?过,他看着比他还高了一些的范钊,问?:“你真以为我能管住那?十四万大军?那?可都是萧缜带出来的。”
  范钊嗤道:“萧缜带了他们半年,您也带了他们快半年,我就不信以您的本事,还能让萧缜把十四万将士都拉拢过去,除非您存心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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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恭:“他们最多不去投靠萧缜,却未必愿意?跟萧缜的五万骑兵对抗,真打起来,这些新兵也不是骑兵的对手。”
  范钊:“您不跟萧缜打,他也不会主动打您,再?等几天齐恒的大军到了,只要你我一心,齐恒定会站在朝廷这边,届时你们加起来共有二十五万大军,萧缜失去兵力优势,再?顾虑到城里的亲人,多半会主动交出兵权,免去京城一场干鲁恭:“你相信齐恒会支持你继位?”
  范钊:“不信,先利用他解决萧缜,等齐恒进了城,还不是要听我的。”
  鲁恭:“……太?冒险了,万一他们两家联手,凭你我根本拦不住。范钊,你喊我一声叔,就听叔的劝,罢手吧,皇上?看样子是醒不来了,让魏相再?扶植一位新君,只要你拥立新君,新君与你无冤无仇,你依然能做大将军,不比冒险篡位强?”
  他真的想?保范钊,这也是眼下?范钊唯一的活路。
  范钊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让魏相扶植?凭什么!这天下?是先帝打下?来的,皇上?病危还有您与冯叔,您与冯叔不愿意?出这个头,那?就让我来撑大梁,断不可能让给外人!”
  鲁恭:“那?也得你撑得住才行,萧缜他……”
  范钊抬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知道萧缜有本事,所以才要您帮我,您能管住东营并?说服齐恒,大家便相安无事,倘若你们无法威逼萧缜交出兵权,那?我只能做回小人,将卫县几家的女眷孩子送上?城墙,一个一个地杀,杀到萧缜投降为止。”
  鲁恭:“萧缜宁死?不降,你又如何?”
  范钊:“那?就痛快打一场,要么他的南营骑兵全军覆没?,要么我的两万御前军与京城一起葬于大火。”
  鲁恭:“你,你简直疯了!”
  范钊只是笑笑,疯就疯,总比窝囊强。
  冥顽不灵,鲁恭怒而转身。
  背后传来范钊的冷声提醒:“两位丞相还不知情,鲁叔最好别走漏风声,魏相真拼命阻拦的话,我不会再?顾及旧情。”
  鲁恭脚步一顿,当他继续迈步时,素来挺直的脊背似乎佝偻了几分。
  宫里被御前侍卫严守,范钊骑马巡城去了,巡到一半,定鼎门的守城兵派人来传话,说潘勇身边的长?随又来送信了。
  范钊嗯了声。
  忙到天黑,范钊回府,陪母亲吃过晚饭,说些外面无忧的话,就带着潘月柔去了夫妻俩的房间,开?门见山道:“岳父又给你送信了?”
  心情好的时候,范钊会称潘勇为岳父,不高兴了就是“你爹”。
  潘月柔点头,取出父亲的家书给他。
  父亲上?次离京前再?三?嘱咐她,无论京城有何异动都要写信告知,中秋范钊差点死?于帝后预备的毒酒,潘月柔当然告诉了父亲,包括咸庆帝重病,包括范钊的打算。这些范钊也是知道的,范钊要潘家父子镇守汉州、江州,大事难免得通通气。,尽在晋江文学城
  潘勇给范钊提过三?次建议了,一是拉拢魏琦、鲁恭、罗霄、冯籍等蓟州系老人,二是吊着咸庆帝的命当幌子,三?是利用齐恒对付萧家,如果齐恒听话,那?就留着,反之先把齐凌从汉中调回来,再?朝齐家父子出手。
  这三?样,有的范钊自己知道,有的确实是潘勇提醒了他。
  这一次,潘勇用十分慎重的语气告诫范钊警惕萧缜夫妻里应外合,尤其是要保住咸庆帝的命,哪怕咸庆帝驾崩了,也要严守秘密不能让萧缜夫妻知晓,以免让范钊沦为第二个窦国舅,给萧家送去出师之名。
  潘勇还特意?嘱咐女婿小心佟穗手里的箭,别被佟穗先擒了王。
  这个不用潘勇说范钊也会防备,毕竟死?在佟穗手里的名将都快坐一张席面了。
  潘月柔:“侯爷,谨慎起见,不如先把佟穗等家眷都抓进大牢吧?把她们关起来,看她们如何与萧缜里应外合。”
  范钊:“萧家是先帝钦封的开?国功臣,那?几家也都于大裕有功,别说萧缜还没?反,就是他反了,我也只能派兵围守这几家,等拿下?萧缜再?一起关进去。”
  没?抓住男人先抓老弱妇孺算什么本事,不到最后一刻,范钊都不会走这一步。
  名声这东西,能顾全的时候,谁也不想?受千夫所指。
  再?说了,一群老弱妇孺,家门口都被他的人盯着了,能翻什么浪?佟穗这会儿都不敢拉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