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白犯了贱,嘻嘻笑着也不生气。
  过了会似突然想起来什么,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对了……我听我一个在监察厅工作的朋友说,监察厅要提议修改《人类守则》里有关兽人的部分,将此单独分为一类,以大准则——一切以人类利益为先,作为兽人部分条律的总执行法则”
  房间里没人说话,就连一贯乐观的温乐白都有些气闷。
  这次提议要是通过,那么兽人将彻底丧失好好活下去的权利。
  温乐白靠着明星的身份,曾多次为无攻击力的兽人发声。
  甚至期许着某一天,人类能够和兽人和平相处。
  可是没用的。
  “和平相处”并不是人类的目标。
  他们的目标是站在食物链的塔尖上,对所有生灵、包括兽人执与生杀大权。
  滞涩的空气,突然被一声娇软的哼唧声打破。
  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林让身上。
  小家伙不知道怎的,又开始闹腾,明明药效够他睡到明日,可却几次三番有转醒的迹象。
  温乐白心里的郁卒顿时消失,他往前凑了凑,咧着嘴看着林让:
  “乖乖太厉害了,他居然现在都已经能脱离药效了”
  林让其实也不是厉害,主要是他的系统厉害。
  原本深陷意识海里的他,突然听见一声机械刺耳的电子音
  那电子音刺激的横穿林让的大脑,在左右耳膜之间来回蹦迪。
  温乐白刚说完那句话,就看见根本不可能醒过来的乖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温乐白呐呐的想,真漂亮……
  不仅三个人不在状况,林让也头疼的厉害。
  他嘴里苦的发涩,风栖手臂圈着他,以他现在的状况,根本挣脱不开。
  而且房间里不仅有面前给他喂药的温乐白,还有站在远处的陈璟之。
  这三个人居然都认识!?
  温乐白和陈璟之都紧张的看着风栖,等他做决定。
  原计划,林让应该是明日或是后日醒来。
  风栖十分冷静,他只是轻轻拍抚着林让的后背:“醒了也好,来,把剩下的药吃了再睡”
  林让毫不意外的直接扭头躲开:“我没有病……为什么要吃药…”
  温乐白对林让撒娇最没办法,他坐在床边,拿过一个玩偶手套,套在手上哄林让:
  “我看看是谁家宝宝不乖乖吃药,哦,原来是我家宝宝啊”
  林让感觉温乐白在哄智障。
  可他没证据。
  林让已经被剧情的走向弄的快精神错乱了。
  兽人好像确实都在人类社会拥有一个人类身份。
  温乐白是明星,陈璟之是动物保护组织会长,之前螳螂姐弟的人类身份,也是中城监察厅里的职员,后来才被副城长盯上,最后落得个被捕的下场。
  那风栖的人类身份是什么?
  林让想起那日绑架他的十几辆黑色轿车和保镖,突然瞪大了眼睛,哑着嗓子喊:“你是黑社会!”
  风栖:……
  陈璟之:……
  温乐白:“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社会!哈哈哈哈哈哈乖乖你怎么这么可爱啊,笑死我了,风栖你是黑社会哈哈哈,肯定是你长的太不像好人了,才让乖乖这么认为的!”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风栖一双银眸里似下了雪,更加寒冷肃穆。
  男人冷声说:“给他喂药,不吃就嘴对嘴喂给他”
  林让感觉风栖好像在报复他。
  可他依旧没证据。
第35章
不许你碰我!
  熟睡下,林让就是安静乖巧的小天使。
  醒过来后,林让就是原地炸刺的小刺猬。
  不仅棘手,还扎手。
  小家伙从药效下清醒过来后,每过一分钟,就会恢复一点力气,也就代表更不听话一点。
  他不仅咬风栖的手,还抓起温乐白手上套着哄他的玩偶,直接摔在了温乐白那张俊脸上,最后抬脚胡乱的踢打。
  “我说了我没病,走开、走开!你们这是绑架!我要报警!”
  林让咬牙切齿,他胡言乱语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说,才能让这三个危险绑架犯兽人放了他。
  怪不得绑架他,原来也是想研究他!
  终于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林让歇斯底里的挣扎。
  那是极度恐惧再次陷入到先前的黑暗中的反抗。
  他知道,让他昏迷的,就是温乐白手里的那个所谓的“药”
  温乐白挨了好几脚,软嫩光滑的脚掌甚至扬起来一脚踹在他脸上,温乐白仍是好声好气的一手端着药,一手握住了少年的脚踝
  “乖乖,不是绑架,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们怎么会是坏人呢……我是好人啊……”
  温乐白说着说着又要哭。
  “还说不是坏人,这是什么药?你们想弄傻我、还是想弄残我?我……我好端端的被你们抓来这里,还要吃这么苦的药……我不吃药……我不想看见你们……”
  林让说着说着,也委屈的要哭。
  温乐白撇着嘴:“乖乖,你别讨厌我……”
  林让:“那你们现在放了我”
  温乐白:“这个…乖乖,我们是在保护你…”
  林让踹了温乐白一脚:“我讨厌你们!”
  两个人,一个被风栖牢牢抱着,一个死死抓着药碗,你一言我一语,两人都越说越委屈,似在比谁更伤心,少年红了眼眶,温乐白更牛,直接眼泪吧嗒的哭了出来。
  风栖扶了扶额,叹了口气。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陈璟之直接走过来,一口喝干了药,捏着林让的下巴、矮身吻了上去。
  男人留着狼尾,脖子后的黑发长处一截,纯黑的质地和冷白的肌肤对撞,有种偏执的阴翳感。
  林让被陈璟之吻他的力气,推回了风栖怀里,小小一个像是被风栖整个罩住,宽松的睡衣在拉扯间也拽到了肩膀的地方。
  随后唇齿被抵开,苦涩的药被陈璟之哺了进来。
  温乐白后退开瞪大了狗狗眼睛,也顾不得哭了,惊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上面因为共感传来软嫩酥麻触感,让他脸颊越来越红,鲜艳的红甚至染上了耳朵尖,和他那头绿发十分相配。
  林让已经被嘴里的药苦傻了。
  之前昏迷还没感觉,现在清醒状况下喝药,苦的他想呕吐。
  可吐也吐不了,陈璟之掐着他的脸颊,唇齿堵着他的嘴,苦涩的药在他口中冲刷着,最后无法忍受,只能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陈璟之这才离开了他的唇。
  林让张着嘴,上下两瓣红唇不肯合上,里面的软舌若隐若现像小奶狗一样哈着舌头……
  而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一颗颗的溢出眼眶,砸在了衣服、被子上,洇湿成深色的滴滴点点。
  低低的啜泣声,让房间里的三个人都瞬间僵住,没了话语
  林让嘴里苦涩的味道像压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从清醒过来后无法逃脱的绝望和无法理解的种种,让他从心底里生出无力感来。
  这哪里是药苦,明明是他命苦。
  “苦……好苦……”
  小家伙带着颤音的小声嘟囔控诉,让三人都说不清内心复杂的情绪。
  温乐白直接起身要去给林让找甜的,而风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剥了糖纸,塞进了苦哈哈的小嘴里。
  林让咬着桃子味的水果奶糖,期期艾艾的终于不哭了,被风栖圈着上臂靠在男人怀里。
  没等一旁的温乐白松了口气,突然林让用只能小幅度摆动的手臂,拽着陈璟之的衣服下摆用力往下拉,陈璟之被猛的拽的低下了头,林让甚至能看见近在迟只的深红竖瞳突然间猛的收缩。
  然后“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响起。
  林让一巴掌扇在了陈璟之脸上。
  男人歪着脸,他皮肤冷白,巴掌印很快就显现出来。
  林让咬着奶糖发力到奶糖上都咬出牙印。
  这狗男人居然用嘴喂他喝药!
  还是当着另外两个人的面!
  风栖原本圈着林让的上臂,突然松开了,林让没了束缚踉跄的从床上跪起来,“啪”又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报之前陈璟之在伊甸园用银蛇欺负他的仇。
  那东西到现在都还在他身上缠着!
  陈璟之完全没料到风栖会松开少年,所以第二巴掌挨的比第一巴掌都触不及防。
  陈璟之顶着巴掌印,回头冷眼看了看风栖。
  风栖是故意的。
  男人用舌头顶了顶有些发麻的脸颊,阴鸷的双眸又移向少年身上。
  被毒蛇盯上还是很可怕的。
  林让吓的跌回床上,可通红的眼睛却不甘的回瞪着男人,咬着糖含糊不清的放狠话:“不许你碰我!”
  少年不知道他这幅样子,更让人想欺负他,倒不如老实一点。
  药效来的快,没等林让吃完嘴里的糖,困意袭来,林让仰倒过去前,还在恶狠狠的瞪着几人喊:
  “给我等着……等我醒过来…我……”我折腾死你们……
  还没叫嚣完,林·看起来很凶·其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甚至十分可爱·让,被风栖接住了。
  “你们先出去”风栖小心的把人塞进被子里对两人说。
  温乐白揉了揉自己的脸,凑过来跟还在盯着林让的陈璟之说:“看来乖乖最讨厌你,我心里好受多了”
  陈璟之直接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地面,声音有质感的悦耳。
  温乐白拿着床头的药碗,低头快速亲了口林让的脸蛋,这才满意的跟着陈璟之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风栖和昏睡过去的林让。
  男人将少年额前脸侧的碎发都往后拢了拢,无奈的说:“你啊,被人类养的脾气怎么这么大”
  说完男人又补充了句:“不过很可爱”
  男人把娇软的小少年稳妥的放到床上后,捏着少年的下巴让他微张着嘴,冷白如玉质的修长手指探进了少年湿热的口腔里。
  今日被喂进去的药效已经降低了不少,所以昏睡中的小家伙似乎不满在嘴里作乱的手指,小声的嘤咛了声。
  男人用食指和中指夹着林让嘴里的奶糖,拿了出来。
  男人手指上沾着少年晶莹的口水,其中还混杂粉白色奶糖化掉后的黏腻的奶油,空气里扩散开来一股奶香桃子味……
  从窗口吹进来的裹挟着清新的风,在室内逛了个遍,床幔微微飘荡,和这股馨甜碰撞交织着……
  风栖拿着纸巾裹好奶糖放到了床头,起身去卫生间洗干净手后,带着一块湿手帕返回来。
  少年嘴角染上了奶白色,风栖给他擦干净后,脸却有些微红。
  男人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羊绒衫,衬的皮肤白的发光,他打理好一切后,脱掉拖鞋躺到了林让身旁,将小幼崽拢进了自己的怀里。
  男人臂膀宽阔,小幼崽小小一个窝在他怀里,碎发不时蹭着他的下巴,呼吸轻浅,睡的十分安稳。
  闻着鼻尖的独属于少年的味道,风栖低头吻了吻少年的额头,轻声呢喃:
  “快快长大吧,我的王后……”
  -
  温乐白在别墅的车库里撞见了陈璟之。
  别墅车库占地面积很大,里面停了7辆车,有豪车、也有低调的经济车。
  陈璟之坐在他开来的那辆黑色敞篷车刚抽完一支烟,烟雾缭绕下都能看清他脸上的红色巴掌印。
  温乐白因为陈璟之被打,所以他脸也跟着疼——主打一个连坐。
  但他心里舒坦——主打一个幸灾乐祸。
  青年刚跑通告回来,带着一脸的全妆,再配上他那头惹眼的绿发,像是男团里能迷的小迷妹尖叫的颜霸门面。
  不过陈璟之一般看见他画全妆,直接称呼他“妖艳贱货”
  妖艳贱货脱了外套挂在胳膊上,手肘拄在车门上,笑呵呵一脸打趣的问陈璟之:
  “乖乖这两巴掌打的,爽死你了吧”
  陈璟之按着打火机的手一顿。
  温乐白接着说:“害,你能自欺欺人,却不能自欺欺狗,上次乖乖不小心打到我,我都想把小巴掌印纹在脸上,可惜于凌说,我要是敢纹,他就敢杀了我”
  “那是你变态,别扯我”陈璟之叼着烟冷冷说。
  温乐白嗤笑了声。
  “那说好,在乖乖成年之前,我们不是商量好要用激素哺育刺激他,每晚都要有人陪乖乖睡觉吗,既然你这么讨厌乖乖,正好少一个人,今天是风栖,明天我替你,就这么说定了,谢啦”
  温乐白说完,把臂弯的衣服甩到肩膀上,迈着大长腿,坐到了旁边那辆比之前稍显低调一些的白色超跑里,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只留下默默续上了第三根烟的陈璟之。
  -
  研究所这边,江戾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查找林让出租屋附近的监控。
  但监控似乎被做过手脚,近三天来,没有一个林让的身影。
  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在派人继续寻找林让的同时,江戾去研究所找了沈言轻。
  可如今的研究所里里外外全部都是监察厅的人,江戾甚至连中楼大门都没进去。
  “江长官,冯监察官说您有兽人被劫案件的帮凶嫌疑……您最近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江戾脸色有些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