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意料中的事。
  还是任飞看见了江戾的车,知道他回来了,特意找来帮忙,叫出了沈言轻。
  两人在研究所附近的海边碰面,面前就是一望无垠的海,白色栏杆阻隔不了拂面的冷风,吹的两人衣衫飒飒作响。
  沈言轻脸色没比江戾好到哪去,嘴角甚至还有几天前两人打架留下的乌青,和白大褂十分不搭。
  江戾直接了当的说:“林让失踪了,除了研究所和兽人,会不会有第三方势力知道他的身份?”
  沈言轻闭着眼睛,似乎在缓解几天来不眠不休研究带来的疲乏:
  “我已经确定,雌性螳螂兽人确实能够链接兽族的精神海,似乎是她触角里存在的某种能特殊物质,而林让DNA里也有这种性状,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似乎一直处于兽人的幼年期,他是……特殊的,如果他成年……他很有可能就是第二个能够链接兽族精神海的……兽人”
  如果这样,那林让的失踪如果和兽人有关,就还算安全,但如果和人类某一方组织有关,那林让就完了。
  冯灰还在派人全力抓捕雌性螳螂中,螳螂落在研究所手上,还能保住一条命,而监察官冯灰则提倡,直接杀掉雌性螳螂,永绝后患。
  沈言轻睁开眼,满眼血丝的凤眸有微微眯着,海风吹着他未束的长发,带着一些凄美感。
  他说:“这件事,我会烂进肚子里,不会让你我以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江戾意外的看了眼沈言轻:“你打算放弃兽人精神海链接的研究?”
  沈言轻笑了声:“不,我会,亲自研究林让”
  -
  曲小寒:“姐姐,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另一边被通缉猎捕的雌性螳螂曲小寒,正在哄着另一个人吃饭。
  安冉没有套白大褂,简单的装束再配上她那张冷脸,让她有种生人勿进的冷美人的感觉。
  曲小寒喜欢看安冉脸上的各种表情,她可以是温柔的、可以是生气的,开心或是不开心她都喜欢。
  就像她这个人,不管她做什么,曲小寒会全心的满足她、支持她。
  可唯独不能绝食伤害自己的身体。
  “姐姐,我给你研究触角好不好?你吃点东西吧”
  安冉坐在沙发上,放开了手里的书,看向坐在她身侧的曲小寒:“你在用你的触角做利益交换?”
  曲小寒不明白,她哪里又惹姐姐生气了……
  安冉叹了一口气:“你说你的一只触角是沈博士取走的,那他应该会弄明白我想知道的,你的另一只触角,不管是谁,包括我,都不能让任何人再取走知道吗?”
  曲小寒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痒。
  她点点头,又凑近了姐姐一些。
  她也不过是刚成年不久,只比安冉高一点,她在心里埋怨自己怎么幼年期时,为什么没有再多吃几碗大米饭,再多长高一点。
  几天前,还是安冉拖着虚弱的她离开的研究所。
  不过她很卑鄙,在同族人发现她的时候,她把安冉打晕一起带走了。
  醒来后,姐姐就一直在生闷气。
  “姐姐,我都听你的,我不会让别人拿走我的触角的”除了你。
  安冉欲言又止。
  她被抓来这里的几天来,从她的观察来看,这里每一个“人”,都是兽人,如果她猜的没错,曲小寒确实能够链接整个兽族的话,那么此次兽人集聚,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真是如此,人类的灾难马上就会来临。
  原本确实想离开的安冉,此时却想再留在这里静观其变,=。
  “我有点饿了”
  曲小寒惊喜的喊:“那我给姐姐去热一下饭菜好不好!”
  安冉点头后,曲小寒脸上堆着明媚的笑容下了楼。
  楼下确实很多兽人住在这里,马上有兽人发现了下楼的曲小寒。
  他们恭敬的走到厨房里,对正在乐呵呵热菜的曲小寒说:
  “王后,您在热午饭吗,我们来吧”
  “都说了不要叫我王后!!”
  阴沉可怖的少女扭头眯着眼,额侧青筋微凸,暴戾的哪还有刚刚轻声细语的可爱模样。
第36章
萌死我算了
  曲小寒和其他集结的兽人暂居的地方其实离风栖的别墅不算特别远。
  不过王的私宅,没人去过。
  一些兽人凭借着她身上的淡淡激素感应,认出了她就是目前发现的第一个基因进化的兽人。
  能够链接整个兽族的兽人,肩负着王后的使命,这样才能让王统领全族。
  可曲小寒不想当王后。
  他们的王,从成为王的那天起,仿佛就像不会受伤的强者,接连挽救兽族的处境。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一直不受伤。
  何况是扛着重担、不管前方如何都要走下去的领导者。
  风栖能做到,她做不到。
  说她自私自利也好,她本来就是那个和弟弟争宠上位的小宠。
  现在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挡她和姐姐的未来。
  就算是她的族群也不可以。
  -
  林让是被身上一阵奇怪的刺痛感扰醒的。
  睁开眼还是那个深色调的古典式大床房,只是身旁没人,房间里似乎只有他。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全身清清爽爽,甚至还有沐浴露的清香。
  少年迷茫的双眼渐渐清晰聚焦,身上的无力感还是同上次醒来一样,会随着时间逐渐的缓解过来,但这一次却多了一种痒麻刺痛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朵花骨朵,花苞被淋上充足的水分后,开始努力撑着花蕊、撑开花瓣,即将绽放前的那种禁束、酥麻……
  林让:……
  林让还在因眼前的状况抑郁,结果被系统一句话搞的更抑郁。
  等终于缓过来后,他迈下床,踩着脚底下柔软的地毯,走到了窗边。
  林让从窗户看出去一刹那,被眼前的景色惊到了。
  放眼望去,绿色的树木连片成海洋,停在清朗的蔚蓝天空下,别墅院子很大,而从别墅大门延伸出一条水泥马路,弯弯绕绕直至被树木遮挡去向,道路两旁的树木交错着枝梢,繁盛地伸展枝叶。
  此时森林里一片深寂,只有偶尔一两声清脆的鸟鸣,寂静的让林让觉得,这偌大的别墅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林让踉跄的后退几步,跑回床上抓着被子把自己裹进去,裹成小小一个小山丘。
  他身体的不适感还在继续。
  眼下的种种,对一个原本只是大学生的他来说,已经堪称恐怖片级别了。
  ——被危险的兽人抓住、被逼着喝不知道功效的药、身体发生异样,被一个人丢在荒山野岭……
  好在,他还有一个系统
  林让预感到估计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做好准备对系统说
  长久的沉默后,林让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然后慢悠悠的说
  一句话看似很平静,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系统也是爱莫能助
  系统咬牙切齿的
  林让抽了抽鼻子
  可是嘴上说是一回事,实际亲身经历又是另一回事。
  林让甚至问系统,他们其他穿书系统也这么倒霉吗,系统立刻给他讲了好几个宿主的故事,有第一天做任务就被车撞死的、有晕血的偏偏穿到了医生身上的、有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结果中了八百万彩票,就放弃现实世界留在任务世界的……
  可是说下来,林让还是觉得自己才是最惨的,他不仅要面对变态,还一下子要面对五个!
  那可是五个啊!
  越想越悲伤,他还得一边悲伤一边想该怎么逃出去。
  更悲伤了。
  风栖脚步匆匆赶回来时,推开门,就看见床上拱起的小小一个包子。
  男人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立刻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去够小家伙。
  “让让,醒了吗?我以为会议会结束的很早,没想到耽搁了一会,醒来没看见人,是不是怕了?”
  被子球平移的往旁边躲了躲,林让小手抓着被子里风栖的大手扔了出来,然后被子密不透风的又合上了。
  小包子还在一抖一抖的。
  风栖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就看见挂着泪珠的漂亮脸蛋。
  风栖想到了很多种少年醒来后的反应,可能会跟他们闹、会生气、会站在床上跳脚的指着他们骂……
  可却没想到,会是他最坏的一种打算。
  小幼崽安安静静、委屈巴巴的哭。
  之前陈璟之不满受他影响,问过他,为什么非得是林让。
  属于狼王的心动,是理智压抑到极致下、族群命运压在身上时、所有事都必须完美的偏执到几乎发疯后,目光里跌跌撞撞跑进来的一个身影。
  使得伤痕累累的灵魂,幻觉的以为,它的生活,应该在未来。
  让他有了期待。
  这是他发现的小幼崽。
  风栖原本能用更猛烈的药效,催化小家伙早点成熟。
  可仅仅为了他能少受一些罪,便选了这个温吞的药里掺安眠药的方法。
  他甚至难以保证,若小幼崽真闹起来,照着他愿意宠他的样子,估计会手足无措。
  所以为什么非得是林让呢,或许仅仅是因为,当他伤心的哭泣时,他会心疼。
  林让的哭,也不是那种嗷淘大哭,其实他都没想让风栖看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的缘故,他现在情绪不稳定的很。
  你要是让大学生林让哭,他打死都不会哭的,什么叫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是他现在动不动,就觉得天塌下来,眼泪就跟开闸了一样控制不住。
  那他也是要脸皮的。
  林让粗鲁的自己抹干了眼泪,拢着被子,往后退开风栖的怀抱问:“你们到底给我喝的什么药”
  质问一说出口,又因为声音莫名的气势弱了下去
  风栖没有强迫林让,他坐在床边实事求是的回答他:“帮你长大的药”
  “骗子!”
  林让披着薄被,从床上站了起来,他气的不轻。
  气自己眼泪不争气,也气风栖还在骗他。
  “你们还是慈善机构不成!看见个长的不高的人类还要帮忙?我,法定年龄26岁,早就长大成年了!你们脑子有泡啊!”
  风栖仰头,看着俯视他,骂的他狗血喷头的小家伙。
  王不会接受任何人的俯视。
  除非,那个人是他的王后。
  所以风栖愿意无条件的放纵小家伙
  “没骗你”男人嗓音低沉优雅“很早之前就想和你说,但怕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你和我同族,同为兽人,只是一直没有进入成熟期而已”
  “骗子!”林让觉得风栖说的越来越离谱
  风栖很有耐心,但今日他气色不佳,让男人看起来有些虚弱,说话也很轻,满身的疲惫感。
  没等风栖哄好林让,陈璟之就拿着今日份的药走了进来。
  林让看见陈璟之手里的药碗,立刻警铃大作,扔下被子从另一面跳下床往角落里跑。
  陈璟之看见这幅场景,默默的关门落锁。
  卧室里顿时变成了老鹰捉小鸡游戏现场。
  风栖和陈璟之动作都慢悠悠的,林让灵活,但架不住那两人围追堵截,两个堵他一个。
  陈璟之还故意和风栖大声密谋吓唬林让:
  “我就说,应该让他完全没有清醒的意识才好,或者直接绑在床|上”
  风栖和陈璟之似乎都刚从外面办事回来,所以都穿着高定的西装,皮鞋踩在垫子上虽然没有声音,但无形中却有股压迫感。
  林让最后走投无路,躲进了房间了衣柜里,在里面紧紧拉住了柜门。
  小小的衣柜里,少年急促的呼吸着,他真的没有力气了,只能找东西掩体。
  陈璟之都被这小笨蛋逗笑了。
  他乐得清闲,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毕竟这下风栖一个人就能搞定。
  风栖站在柜子外,敲了敲柜门
  “让让,出来”
  林让此时也意识到,自己这不是自寻死路吗,现在只要他出去,就是一个死。
  “我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柜子内空间小,林让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发热,双手却还在紧拽着柜门。
  温乐白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慢了一步,推开门看见明明说今天不来的陈璟之居然在里面,没顾得上嘲笑他,整个房间乱转:
  “乖乖呢?我的乖乖呢?我那么大一个宝贝乖乖呢?”
  陈璟之悠闲的拄着下巴看戏:“你的宝贝乖乖在柜子里”
  林让憋在柜子里,憋的脸发烫,他感觉耳朵发痒,尾椎骨也痒……
  柜门砰砰砰砰接连不断的被敲响,温乐白那个欢脱轻快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来
  “乖乖你在玩捉迷藏吗?我找到你了,你出来好不好”
  这下好了,敌人增加到三个了。
  林让使出吃奶的劲,大声喊:
  “去你的捉迷藏,滚!我不喝药!”
  蹲在柜子外的温乐白,仰头看着身侧站着的风栖说:“他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