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亲你,让让,我可以吗?”
就好像不得到林让的首肯,风栖就会尊重他的意愿,不会越界一样。
林让只觉得贴贴尾巴有点过于亲密了,他想缩回自己的尾巴,那毛茸茸的小圆尾巴却不听他的话。
风栖慢慢的矮下身,林让不得不后仰着,后脑勺即将碰到玻璃墙壁时,靠上了一个温热的手心。
“让让,我真的很期待今天”
风栖声音像醇烈的酒,酒香厚重幽远的蔓延开,后劲也很大,只是闻见就迷糊上头。
他似把小幼崽整个都抱进了怀中,近到鼻息纠缠,微淡的冷香里都掺杂进一股清新的果香.
男人面前就是巨大的玻璃屏障,深海将男人的双瞳映照成澄澈的蔚蓝,他继续说着:
“因为我想我的身边站着你,时至今日,我能自由掌控的东西很少,随心所欲的时候更少,很多我真的想要的、想做的、喜欢的……统统没能留住”
林让并不是一个容易被男色迷惑的人,可那么强大的风栖、兽人族群的王,用这种带有一点委屈哀伤的语气同他说话,他实在是怼不起来。
林让连扭头都做不到,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造物主偏爱的脸说:“可你是王”
“就是因为我是王,我的族群千盼万盼才出现的王”
风栖说到这句话时,银质的双眸里似流淌着深入到无法言说的痛苦。
王不应该是至高无尚的吗?王不应该是最厉害、厉害到兽人都恭敬的听命吗。
也许甚至有人会觉得风栖在说什么啊。
但是林让明白。
这本《兽人时代》里,兽人被迫迁徙、被迫猎捕追杀,他们悲苦的命运,逐代累积起来,最后全部压在了他们的王身上。
似乎这个明明也很年轻的男人,生来就一定会改变他们悲苦的结局。
可没有人问一句,那如果他累了呢?
如果,他真的尽力了,可还是做不到呢?
在所有人看来,风栖一定会成功,倒不如说,他必须成功。
当初就是被兽人才吸引着看了这本《兽人时代》的林让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他很烦躁。
林让烦躁的在心里暗暗吐槽,白夸他情绪稳定了,现在整的可怜巴巴这出,让他都不好说重话,就怕语气太重,让原本就凄惨的王,雪上加霜。
林让视线挪到别出,最后小声的蹦出一句:“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男人大手摸着少年颈侧,拇指顺着少年好看的唇形轻轻摩擦。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会留住你的……
风栖双眸里汹涌的海浪化为坚冰。
不管用哪种办法、不论以哪种方式,我都会不择手段的、用一颗顽固不化的心,守住你。
强大又冷静的王,周身凝固起难以靠近的气压,银质的眼睛明明绝望又悲伤,却偏偏为了盛下他的少年,变成坚不可摧的城防。
“让让,可以让我亲一下吗?”
“就一下……”
林让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话题怎么又回到这了?
风栖伟岸的形象在林让眼前突然坍塌,他居然也会用这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说话……用这种方式……他还怎么拒绝。
其实只要是个男的,多少都会有点英雄情节,就比如现在,林让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对风栖的同情。
再多说一点……那就还有一点点小小的窃喜。
一个种族的救世主,居然在他面前表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林让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形象伟岸了起来。
少年别别扭扭的说:“别哭惨了”
能有我惨!?
然后明明千般不愿,但还是仰起头,搂着风栖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
风栖没想到会得到少年主动的拥吻。
他撑着玻璃墙壁的手用力到青筋凸起,在几乎透明的皮肤下颤抖着…
少年双手搂着男人的脖颈,努力扬起脖颈,献祭一样唇贴着男人的唇,一触即离。
风栖从惊愣中反应过来后,慢慢的、慢慢的抿起了嘴角,最后没忍住,直接笑了。
这是林让第一次看见风栖这样笑。
像快被雪压弯的松柏,抖了抖浑身的雪,在太阳的照耀下,发出翠绿的嫩芽……
“你笑……”什么…
话没说完,林让就被风栖猛的扣着后脑勺,按进怀中,吻了上去。
少年的吻是蜻蜓点水不夹杂一点欲念。
而成熟者,似只靠一个吻,就能把面前的人拆吃入腹,从里到外全部染上自己的气息,如同标记领地一般,占有个存粹。
林让被松开时,已经快没气息的抽噎着,浑身无力的只能靠在男人剧烈起伏的胸膛,眼睛通红、嘴唇被咬的微微发肿,直到缓过来,才哑着嗓子骂:“混蛋…”
就不该心疼他,他就活脱脱的狼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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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底观景处耽搁了段时间,等林让被风栖带到一处像是会客厅的中心房间时,林让紧张的差点手脚并用。
两人走进来后,四面朝着中式茶几的深棕色皮质沙发上的人全部站了起来,对比他们小不少的风栖行礼。
林让原以为会看见一群七老八十的老爷爷、老奶奶,可实际上他只看见一屋子的成年男性和女性,平均看起来都在三四十岁左右。
房间的门边和四个角落,还站着一些身穿黑西装的更年轻健壮的兽人。
这完全颠覆了林让对兽人的认知,他们更像是什么财阀啊、老总啊、世家大族的那种董事……
风栖带着林让在离门最近的沙发上坐下后,其他的长辈便用打量的目光看着林让,也跟着陆续坐下来。
唯独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从始至终八风不动的坐在那里。
那人看起来身份像是最高,长的和风栖有八分相像,只是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属于成熟的痕迹,一头及腰的银发,狭长的眼睛里金黄色的瞳仁溢着金属质的暗芒。
那人抬头看向风栖,便皱了皱眉
原本风栖该是和那人一样的发色,漂亮的银中不掺杂一点杂质,可如今,风栖顶着一头黑发,衬的风栖冷白的脸几近透明的感觉,像仙人堕入了凡间。
“头发怎么回事”徐崇声音带着年岁的韵味,成熟低哑。
风栖回:“让让喜欢,便染黑了”
徐崇视线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终于赏光看向林让。
很漂亮,这是第一印象。
小小一个怯懦又机灵的样子,因为是刚从幼崽期转向成熟期,所以藏不住自己的耳朵和尾巴,便又有种娇憨感。
是个小雪豹。
战斗力应该会不错,可……可现在却实在看不出来他能保护自己的样子。
徐崇声音发冷:“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幼崽?”
林让典型的窝里横,在一群可怕的兽人面前,吓的紧贴着风栖,恨不得躲他怀里。
风栖他们虽然各种欺负他强迫他,但至少不会要他命。
而现在这一屋子的兽人,林让感觉每一个看他的眼神都像要嘎了他。
风栖放到林让身后的手轻轻安抚似的摸了摸小幼崽的脊背。
“叔父,你吓到他了”
林让顿时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两人还是亲戚!
看其他人对这人的恭敬态度,和见到风栖也不用站起来的狂妄,没猜错的话,这人很有可能是上一任的狼王。
狼王其实经历了很多任,但兽族的王却只有风栖一人,但这人却完全不怵风栖,奇了怪了…
林让小心翼翼的撩起眼睫,在风栖和那个男人之间来回的观察。
好奇心是能害死猫的。
少年以为自己的动作很小,但在敏锐的兽人面前,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看。
突然徐崇慵懒成熟的嗓音响起:“我看他倒是不怎么怕我,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
这句话绝对是对林让说的,偷看被抓包的林让内心哀嚎
林让不敢泼那人茶的,现在房间里的氛围让林让一度后悔被风栖哄骗着过来。
他皱着眉头,期期艾艾的说:“您看起来……挺年轻的,叔叔真是老当益壮!”
一旁的风栖微微的挑了下嘴角,抬手轻咳一声,才掩了下去。
房间里的人都吓的去看徐崇的反应。
徐崇能有什么反应,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陷了进去,还有点拔不出来。
棉花团软乎乎小小的一个,倒是挺会的。
他双手交叉着放到腿上,沉吟了片刻,像是重新找回了从容不迫:
“风栖,你应该带那个螳螂来见我们”
林让雪白兽耳抖了抖,雌性螳螂?终于回到剧情线上来了吗!?
在原著里,兽族突袭研究所后,江戾受伤,期间和安冉感情升温,安冉对重建研究所帮助巨大,沈言轻也开始对女主越来越在意,算是剧情线、感情线都是飞跃式的一段。
而原著里的林让在这段期间在干什么呢,他一直在处心积虑的坑害女主!
他嫉妒成狂,接连两次使手脚让女主安冉陷于危险的境地。
可现如今反派林让自己都正处在更危险的境地!
而原剧情里,另一边的兽族,救回了已进化的雌性螳螂,便开始养精蓄锐集结兽群,接连展开了几场不大不小的战役。
这也为第二卷兽人新世界的篇章开启做了铺垫。
林让没想到,现在几乎每个人、每个势力都在按照原剧情发展,只有他!只有他这个反派被困在这里!
林让硬可死外边,也不想被他们任意一个人找回去。
林让一愣,是啊,其他人又不知道他是被风栖强迫绑架来的,狐假虎威也能让他原路返回出去了。
只是唯一一个问题,该怎么在风栖和温乐白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林让思考的一脸严肃,风栖以为他是受徐崇的影响。
他声音发冷:“我认为,我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
坐在旁边的一位女士拢了拢肩膀的披肩,微微探身:“王,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您怎能还这般任性妄为,想必是被某人坑骗了”
女士声音细尖,扎的林让脑仁直疼。
可还没完,这边声音刚消失,那边就接了起来
“您忘了当初小时候那次被人类抓住的事了?也是不听族里长辈们的话,教训还不够吗”
“这关乎我们兽人整个族群的未来啊王!您这就是儿戏,被小情小爱束缚、没了大局观”
“什么爱,我看分明是狐媚惑主”
“大家都是兽人一员,某人若是有自知之明,就该主动退出”
“主动退出?好不容易得了王的青睐,某人怎么可能放弃”
林让听了半天,才明白他们口中的“某人”“狐媚”好像是指他……
林让垂着头,不心大能怎么整啊,他就是想主动放弃离开,他们的王倒是得愿意放他啊。
林让不听劝的尾巴因为情绪低落、缺乏安全感似的,绕上了风栖的腰……
一时间喋喋不休的话语停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条尾巴上。
林让察觉异样抬头便发现自己当着一群对他有意见的长辈面前,“勾引”他们的骄傲和希望,于是赶忙拽回尾巴,慌慌张张的把长尾巴蜷成一个球,抱在怀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让也觉得委屈,可是他毕竟打不过这么多兽人,咱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还是小命更重要一点。
求生欲强烈的小幼崽还主动的远离风栖往旁边挪了挪。
可腰上瞬间被一股霸道的力气拽了回来。
风栖咬着牙,把小家伙紧紧压在怀里:“你躲什么?”
小家伙被三人养的细皮嫩肉的,穿的衣服也是温乐白花大价钱特意给他定制的,还私心的做了背带,像个世家大族里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风栖能察觉出暗戳戳推他的小手,可他不肯如小家伙的愿,把人楼的更紧。
男人抬眼扫了下整个房间,身侧的气压骤然降低,血脉的压制下,甚至黑衣保镖都跪在了地上。
他缓声开口,似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每一字每一句都低缓且坚定:
“忘了跟你们说一件事,你们口中好不容易得到我青睐的某人,是我费了不少周折绑回来的,我使了十八番武艺就为了得到他一个笑脸,可惜某人还是无时无刻不想着逃离,我怎么可能允许他离开我的视线,何况还有温乐白和陈璟之帮我守着他”
“哦对了,还有……”风栖直视坐在他对面的徐崇:“叔父,记得跟你的手下知会一声,如果看见一个一头黑发的小雪豹,千万别放他出岛,不然我还得亲自把他抓回来,我说过不会放了他,那这辈子,他都别想逃掉”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傻了。
林让也傻了。
——
(风栖真的是情绪稳定的男人,坐等他为爱失控、发疯的那一天)
第40章
我是你的狗
男人平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林让生出一种无法遁逃的恐怖。
他双手推着男人的腰腹,尽量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嚷:“你这是绑架”
风栖垂眸就看见小幼崽咬牙切齿的样子,他都有些好笑: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
所以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是吧!林让气不打一处来。
风栖从始至终的语气都是从容又淡定,仿佛不知道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凭空响起的惊雷。
他坐在那里,就像座薄雾缭绕、苍青色起伏的深山,即便是没什么动作,幽幽深谷里骇人的清静和阴冷也让人胆寒且不敢逾矩。
刚刚还在义正言辞的长辈们,此时收拢了皮毛和兽抓,一个个好歹也活了几十上百岁,却不敢再在年轻的王面前多说一句。
但徐崇的威压却不比风栖差。
每一代狼王的诞生都简单粗暴,打一架,谁赢了谁就是新一任的狼王。
但由于风栖由于特殊的缘故,很小就坐在了很高的位置上,肩上的重担是整个兽族。
所以徐崇和风栖并没有交过手,如果两人真打起来,真说不准谁更厉害一些。
成熟男人有岁月赠与的沉稳,徐崇听了风栖的话,垂眸去看被风栖搂在怀中的少年,漂亮的小美人满脸羞愤、眼神里透着股绝望,像是希望被打碎了一样泫然欲泣…
还真是被强迫的。
林让还在跟系统臭骂风栖,骂他狡猾阴险,居然还会提前预判以此了断他想逃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