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让手指一抖,感觉身上发凉,他怎么敢忘记,他的人设之一,包括喜欢沈言轻。
“你,喜欢他?”风栖轻声开口。
林让吓的直接松开支撑着风栖的手,男人闷哼一声踉跄一下,皱着眉倒下去,倒前还拽过林让,专朝他的方向靠。
林让撑着比他大一圈的男人堪堪站住,手覆在他的肩膀,湿湿的,抬起来,入目猩红一片。
“你受伤了!?”
这下林让把人设、避嫌,全都抛出脑后,急急忙忙扶住了风栖。
他查看风栖的后背,好像是枪伤,是刚刚……风栖替他挡下了子弹。
好在枪口伤在了肩膀处,不至于重伤。
林让盯在原地太久,刚刚抬起步子时被膝盖处传来的刺痛扯的抖了抖。
布料被凝固的血迹沾在了皮肉上,轻微一动就钻心的疼。
可是忍受了那么多,都没有此刻在得知风栖因为他受伤时,让他感到难过。
林让对即将发生的未知的一切,没有丝毫期待,只有无尽的恐惧。
发疯的陈璟之还会追过来的,他似乎打算和风栖决裂,没了控制的陈璟之……不敢想像;
他以为最正常的温乐白却背地里想给他套项圈,之前消失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江戾喜欢他只是还不知道他已经变成兽人,如果他知道,那他会像沈言轻一样,最终涨满厌恶值,然后和沈言轻一个打断他的腿,一个拿他做研究。
这些都是他无法忽视且逃不掉的事情,他只要想到,还是会胆怯、会畏惧。
林让跟系统说,他其实已经成长了,他不会再因为这些害怕的哭鼻子、掉眼泪,但是请允许他说一声“我是胆小鬼”
系统在林让眼前放出一张波浪线微笑心心眼的表情,语气轻松的说
系统最后悄咪咪的说
林让抿起唇角,千言万语只剩下三个字:
在人感到一种自己无力抵抗的畏惧面前,人类都会本能的想要寻找一个能带给他安全感的避风港。
就连林让都有些意外,这个让他全心依赖的人竟然是风栖。
林让想推开风栖,没推开,他无奈的说:
“我……研究所的人来接我了,你答应让我走的…”
——林让他不想走!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就疯涨的滋生,破开泥土冲出一棵崭新的摇曳的花,它在风中同林让招手,而寂静的泥土下,打破季节般,在荒芜的凉秋里,复苏一万枚种子。
蛮荒之上的城市即将坍塌,林让从厚厚的茧房里爬出。
只能听见耳边轻缓的呼吸声。
一切好像都没变,只有林让一个人知道,不一样了,已经有什么不一样了……
风栖下巴抵在少年肩膀上,矮下身疲惫的喘息:
“别担心,地下城已经不安全,你和你的同事离开这里,我才能安心,我只后悔,应该早点过去找你,可是守住这里是我的责任,也是保护你的方式”
风栖虚弱的语气,让林让心中生出一种心疼。
上一次心疼,还是银白色的狼应为他的缘故不肯离开研究所,被沈言轻截断四肢研究再生能力的时候。
他伸手回抱住了男人的腰,鼻尖的血腥气浓重的让他担忧:“你不是可以自愈吗?你还要战斗,你不该为我挡枪”
风栖笑了笑,他在林让面前其实很爱笑:
“不痛,只是把西装弄脏了,这是我和你的情侣款,我小心再小心,可还是弄脏弄坏了”
站在沈言轻的方向,能正好直面风栖,林让只留下一个后背。
沈言轻能看见风栖就抵在林让肩膀上,脸颊蹭了蹭少年的黑色碎发,缓缓撩起眼皮,银色双瞳直直的看向他。
风栖缓缓挑起嘴角,挑衅似的蹭了蹭林让说:“乖乖,我心口疼……”
林让立刻紧张的低头看:“哪里痛我看看?”
沈言轻直接冷笑了一声,心中暗骂:“表里不一的绿茶狗”
没等林让反应过来,他突然身体不受控制,离开风栖的怀抱,转过身,对着沈言轻的方向,张开嘴,属于自己的声音、不属于自己的控制力,缓缓开口:
“沈言轻你以为你很厉害吗……我要不是看你那张脸长的好看,你以为就你这个龟毛性格我能喜欢你?”
林让一开始还磕磕绊绊的,可到了后面,完全的凭借着本能的开骂,在场的,除了风栖和沈言轻,另外的一群路人甲乙丙丁,全都傻眼的看着那个漂亮的少年对着沈博士张口闭口的侮辱。
“……你洁癖还事多,每次去找你都要洗澡洗手真的很麻烦你知道吗?你离挨打就差芝麻粒那么点了,我偷拍你、喜欢你,你却抽我的血、让我进兽笼,你才是真禽兽吧,我的喜欢真是喂了屎了,你个没品味的东西!”
林让中途歇了歇,不安的问
系统还没回答,就自动播报了一声系统判定
林让:.......
林让十分钟骂完,收获了顶楼上的死寂、监察厅几人的佩服的注目礼,还有沈言轻低达40的厌恶值。
之前涨的厌恶值全白涨了。
最恐怖的是,沈言轻现在的爱慕值,是100。
让林让无法招架的戏剧性一幕,被顶楼突然被撞开的大门打破。
一只萨摩耶冲了上来,白色的毛染的到处都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陈璟之的。
紧随其后是不知道在哪换上了一套衣服的陈璟之。
江戾居然坠在了最后,而且是这群人中,伤势最重的一个。
后来的三人还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萨摩耶不管不顾直接变回人类,又觉得他这样在一群人里显得一点都没有气势,于是急匆匆走到监察厅仅剩下的那几人面前,直接抢了长的最高那人的制服,这还有点短,好在不用裸奔了。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语气焦急的喊:
“乖乖你听我解释!我做那个项圈真的……好吧确实我幻想过给你戴上,但是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强迫你戴的!你别听陈璟之那个逼瞎说!他就是吃醋挑拨离间我们!”
陈璟之此时在其他四人面前要想再带走林让的可能性很渺茫,他盯着林让,盯的少年浑身发毛冷冷接了温乐白的话:
“我瞎说?小猫,你信不信在场的所有人,都和我是一样的想法,只是他们不敢做而已”
江戾皱了皱眉,他在出地下城时被伏击了,应该是温乐白安排好的,男人浅棕色的尾巴断了一截,那滋味林让想都不敢想。
他朝林让的方向伸出手:
“林让,跟我回去,回去后你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
只有刚刚涨满爱慕值的沈言轻,和林让身侧的风栖没有说话。
空气中仿佛带有汽油的焦灼感,只要给个火星就会彻底燃烧起来那种。
最最糟糕的是,监察官冯灰偏偏也在这时到了顶楼。
楼下22层在风栖的调度下,都是易守难攻,现在最佳的方案,就是擒贼擒王,擒住风栖,即使无法利用风栖破楼,也可以把风栖活捉回去研究。
风栖的自愈能力,是能让任何人类、兽人都眼红的恐怖能力。
如果人类能够研究出这种自愈基因序列,让人类细胞自愈再生,那将解决几乎全部的绝症。
所以原本宽阔的顶楼,此时也是人满为患。
陈璟之站在一旁,温乐白不远不近的站着,沈言轻和江戾很明显现在一致对外。还有一个奔着风栖而来的冯灰。
而被围剿在漩涡中间的,其实是风栖和林让两人。
林让在这些目光、话语中,悄悄朝风栖又靠近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风栖感受到贴着他手臂的少年瑟缩的身子,轻轻叹了口气,他把林让扭过来正对着自己,矮下身说:
“他们都想从我这里带走你,他们觉得我私自占有了你。我完全尊重你的意愿,林让,你开口,决定权在你”
林让似乎没有听明白风栖话里的意思。
风栖像是很无奈,他握着林让的肩膀,认真的说:
“林让,你可以跟江戾走,但要提防沈言轻,你的身份回归人类,沈言轻无权对你进行人体实验,你也可以跟温乐白走,他能抗衡陈璟之,如果陈璟之对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就直白的告诉温乐白……”
林让看着风栖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像是跟他交代遗言一样,男人最后说:“当然,其实我更希望……你可以靠你自己”
林让愣了愣,心中被惊涛拍过,余颤蔓延过四肢,他以为风栖会说:我更希望你跟我走。
风栖没有。
他把自己刨除掉,用一颗挚爱的心,挖出自己的欲念,哪怕是一点点的独占,都被他清除干净。
林让还记得自己穿书后第一次看见那个强大漂亮又凄惨的银狼时,就被震撼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此时他看着面前强大、俊美、又悲戚的男人,又生出了那种情愫。
可他是反派炮灰,他有他的人设和不得不做的剧情。
他得喜欢别人,得离开风栖回到研究所。
他就像提线木偶,先前还没有足够精神力脱离原著剧情的所有角色,又何尝不是被作者设定的提线木偶。
林让突然问系统。
系统似乎知道林让迟早有一天会这么问,立刻回答
林让心中了然,却直视风栖,张开嘴清晰的一字一句问:
“我可不可以…跟你走?”
第61章
终极腹黑攻
在林让将这句话说出口后,脑海中便出现了系统判定ooc的警告声。
系统话落,林让感觉自胸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能将人撕碎的剧痛过后,是成千上万的蚂蚁在体内啃咬爬行的恐怖感…
林让紧咬着唇,把痛呼全部吞进肚子里,扶着风栖的手臂才堪堪站稳。
没人知道林让现在正在经历什么。
没人知道,林让自己拽断了提线木偶的线,执拗的堵上自己全部的性命。
ooc程度只有30%就这么痛苦,那ooc程度到达100%得是什么情况?
林让不去想,他只是恍惚的看了眼四周每一个想带他走的男人。
因为他这一句话,如平静的海面骤然投入一颗石子,惊起一阵浪花,而海面下,漩涡盘旋,声势浩大来势汹涌。
海面有多平静,深海底便有多猖獗,林让站在漩涡中心,死死握住了求生的浮木。
其他几个男人此时脸色各异,只是都不怎么好看罢了。
林让扭回头,小心翼翼的去抓风栖的西装下摆的一个角,玉质骨感的轻轻的拉了拉:
“不对……不对,是你跟我走,我帮你把那些敌人都打跑,稳定了局面后,你就得听我的,你跟我离开这里,你说全凭我的意愿的,你要说话算话,你不能扔下我……我不想要其他人……”
少年略带强横霸道的话,让风栖银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先前被一群人持枪逼在中央都不曾袒露一丝个人情愫的王,因为少年的一句话,不可控制的释放出了兽耳和首尾。
银白色的长尾在男人身后愉悦的晃着。
可男人来不及开心,他看着少年面色苍白,黑发被冷汗浸湿的样子,只剩下心疼。
林让他僵在原地太久,抬起步子时被膝盖处传来的刺痛扯的抖了抖,布料被凝固的血迹沾在了皮肉上,轻微一动就钻心的疼。
可他全然不觉,固执的抓着风栖的衣服下摆,非要等到男人的一句回答。
风栖揽过少年,大手在少年发间轻轻安抚:“让让胆子不小,你大可以野心再大一点,独占我。我可以把你的话,当做是告白吗?”
林让睫毛抖了抖,身上到处都在疼,他最怕疼,可心脏里某一处却酥麻麻的,完全抵抗了那阵剧痛。
林让觉得风栖是妖精,能勾人摄魄的男妖精。
风栖抵在他耳侧,还在轻声的说:“让让,我想吻你,想拥抱你…”想进入你……
“可是这里人太多,等我解决完这里,我带你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好不好”
风栖直接横抱起脸颊通红的林让,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放在顶楼靠墙的石椅上,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的把林让的西装裤一折一折的挽了上去。
他全然不顾四周的那些人,只是满眼都是眼前的少年。
在看见林让双膝上已经见肉发黑的擦伤时,江戾低喊了一声:“让让你受伤了!?”
江戾想过去却被陈璟之拦住。
陈璟之抬起手挡在江戾面前,被江戾一手刀折下,陈璟之却直接用身子挡在中间。
江戾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陈会长,你的身份等我回到研究所会公之于众,国际动物保护组织的会长居然是兽人,我看上边应该好好彻查一下了”
陈璟之分明是不想林让离开这里,只要林让还在风栖身旁,他就有机会,但如若林让被江戾、沈言轻带走,那再想靠近林让,恐怕就难了。
陈璟之身上的衣服估计也是在哪捡来的,有些不合身,他脖子上被狗抓出来的洞还在流血,冷冷的对江戾说:“动物保护组织上下全是兽人,你们查吧,最好全部都关起来,不过,你们今天带不走他”
温乐白也是行动派,他瞪大了眼睛直接朝着林让那边冲了过来。
可温乐白刚刚有朝这边跑的动静,林让就像惊弓的鸟儿,直接拽着风栖,躲在风栖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温乐白。
温乐白脚步钉在一米远的地方,恨恨的抓了把头发,满脸的烦躁:
“要不是我故意放水,乖乖你觉得江戾能找到你?虽然这件事是风栖安排的,但实际操作的是我啊,你……你不能只对风栖一个人有好感……”
林让惊讶的回头看风栖:“是你让江戾带我出来的?”
风栖从林让伤口上挪开视线,和林让两两对视:“我答应你了,放你走”
说完,男人俯下身,伸出舌头舔上了林让沾满泥沙的膝盖。
“唔!你干什么,脏!”
可是风栖没有停下,他双手捧着少年的小腿,让林让的脚搭在自己蹲跪的大腿上,然后小心翼翼的俯下身用舌尖舔弄已经有些暗红的膝盖。
林让只觉得被男人舔过的地方,像火烧一样,可是他爬了那么久,沾上了太多的沙子,怎么可以用舌头舔……
林让去推男人的肩膀,可风栖突然用力,林让痛的全身力气都消了,直接压在了俯身的风栖头上。
那动作怎么看都像是他按着风栖的头,让男人不得不去替他舔掉膝盖上的沙子。
银发的男人抬起头,嘴角沾了一丝血迹,还委屈的调笑着:“这么着急啊……”
林让脸红的不成样子,一边被冷落的温乐白气的直跳脚,为什么乖乖重点抓的都是跟风栖相关的!
突然顶楼响起几声格格不入的鼓掌声,这才让旖旎的气氛散开来一些。
冯灰的监察厅小队堵在顶楼的铁门口,防止这里的人离开,而冯灰不知道站在一旁看了多久了。
“真是一出大戏啊,没想到我居然能在名不转经传的小地方,同时见到几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还见证了这么感人肺腑的一幕,真是死而无憾了…”
冯灰这边鼓掌,那边温乐白直接扔过来一个鞋子,打断了他的话:“死而无憾,那我这就送你去死,让你真的实现死而无憾!”
温乐白还没动手,就被沈言轻冷冷一声打断:“你现在动手杀他,我们全都别想离开这里,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冯监察官先遣队带来的唯一一个炸弹,已经绑定在了这里”
沈言轻语气轻快,和先前毫无区别,这让林让都有些诧异,难不成爱慕值涨满也没什么不同?
好像只是会有个不轻不重的惩罚。
林让想抬起头偷偷看一眼,却突然和沈言轻看过来的视线撞在一起。
沈言轻冷笑了一下,那眼神让林让没来由的恐惧,急急忙忙错开视线。
旋即林让便听到沈言轻对冯灰说:
“冯监察官,你控制我们所有人没有用的,风栖就是兽人族群的新王,只要获得基因进化者的帮助,就能靠精神海控制整个兽族,到那时,人类就会被兽人反压,您还不趁现在猎捕他,在等什么?”
冯灰来时带的先遣队确实已经所剩无几,地下城虽重创,但照着现在的局面,他们攻不进去,等支援的人来,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