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安冉不安的问。
曲小寒一脸凝重。
如果林让死了,那她们不能再耽搁了,很快兽人们就会失控,在没有领导的情况下,被赶来的监察厅剿灭。
曲小寒看了看门锁,又看了看姐姐身后的墙体,突然没打招呼的变回了兽体形态。
那只白色和粉红色相间的兰花体色螳螂,十分漂亮,头部和身子上都长着细白绒毛,一双闪亮的大眼睛像两颗黑宝石。
眼睛看了看安冉这边,然后举着自己的钳子,轻松的从栏杆中间想细缝里进来了。
安冉只知道曲小寒是昆虫纲螳螂,却不知道她竟然是罕见的兰花螳螂。
怪不得曲小寒的触角是浅棕色的还有些透明。
安冉惊奇的目光看的小螳螂都不好意思了。
这虽然是安冉接近灵魂的兽人体,体型比一般的螳螂大,可是再大也不过只有拳头大小,再加上漂亮外型,所以看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直到等安然看够了,曲小寒才变回了人类,浑身赤裸却全无半点羞涩。
她动作迅速的捡起自己的衣服,凑到安然跟前,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寒风。
安冉极轻的叹了一口气:“衣服穿上,女孩子怎么这么不知道自爱”
曲小寒立刻动作迅速的捡起自己的衣服套上,然后又折了回来。
曲小寒怕姐姐生气,却又不能听她的离开,于是挑好听的话说:
“姐姐我们说好了一起看初雪的,虽然我现在不喜欢这雪,但我也……有一点点喜欢,这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一场初雪,我的愿望实现了”
曲小寒说,姐姐,我们约好以后每年初雪都一起看好不好。
她问的小心翼翼,声音小的快听不到。
雪花都砸在了女孩头上、身上,安冉身体也在温热柔软的怀抱里一点点回暖。
永远温和、冷静的女人,把自己的责怪、温怒都给了曲小寒。
现下又把眼泪交了出去。
她和曲小寒头抵着头,互相取暖,眼尾无声的流出晶莹的泪花。
“怎么有你这么傻的螳螂,你这是自投罗网”
曲小寒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她抱着能让她安心的全世界:
“姐姐……别怕,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了,别怕…”
如果精练海链接能救姐姐,她愿意丧失自由。
林让脑子乱糟糟的,好像一直有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播报。
他似乎睡了很久很久。
眼皮像千斤鼎一样重。
强撑开一条缝后,一束光照了进来,拉回了他完整的灵魂。
看着头顶落灰的点灯,林让犹豫的问出口。
林让从床上费力的爬起来,他像是八百天没吃过一顿饱饭的饿死鬼,双手虚浮无力。
光之后第二的知觉,是飘进鼻腔里浓重的霉味。
林让四周看了看,他这个小屋子比他在研究所上班时那间大一点,不过居住条件居然比那个还差。
墙体四周全是污迹,屋顶漏水淌到的地方全都散发着霉味,脚垂下床,踢的“乒铃乓啷”响,全是酒瓶子。
林让揉了揉头
林让听着系统臭屁求夸奖的话,那股无法落地的不安一点点的稳当下来。
林让哦了一声。
所以他现在是在另一个身体里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连路人甲都没混上的路人乙.......
林让愣了愣
……
林让沉默的坐在床边。
他沉睡在黑暗中确实像是过了好久好久,但他心脏剧烈跳动却仿佛发生在上一秒。
他张了张嘴,想问系统……风栖和温乐白他们怎么样了,但是想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他这个身体只有一年寿命,没必要再去招惹风栖。
系统说的没错,现在换一个身份其实更利于做接下来的任务。
那几个一个比一个疯,连他自己都快被搞疯了。
可是不知为何,林让心头发堵,就是高兴不起来。
系统十分体贴的没有再提林让身死那天发生的事情。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最后是那股霉味熏的林让没忍住动了起来。
这个房间有够脏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这个身体真的要饿晕了。
好饿啊,果然诚实可靠幽默风趣温柔善良正义可爱不能当饭吃
林让嫌弃的起身去楼下便利店买换洗的衣物和食物,结果结账时兜比脸还干净。
只能趿拉着开了口的拖鞋回楼上拿钱。
满屋子搜刮,林让也只在床底下和一件看不出颜色的外套兜里找到五十六块。
林让:为什么……为什么我换了个身体还这么穷……
林让只能转头去附近小超市买了个便宜内衣、一代洗衣粉和一个面包回来。
拎着袋子回家的路上却被一个光头大哥拉住了:“小李?”
林让抬头,四周看了看,没别人了。
这是喊我呢。
光头大哥看起来面不善,林让本能后退了几步。
光头大哥却数络的很:
“真是你小子,这几天又躲哪去了?联系都联系不上你!你那手机是摆件?”
林让看着光头大哥目露凶相,瞪着他的恶狠狠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小李,还真是喊他呢。
林让不知道原身和这光头大哥有什么瓜葛,但他本人就从来不喜欢和这些人混在一起,所以转身就要走。
结果光头大哥扒拉着他手臂:
“别走,这个班到底还能不能上给个准话啊!”
林让脚步一顿。
在没混进研究所之前,他最缺的就是钱!
林让立刻转过身,想说:上啊!这班我上!
结果上排牙齿打下排,两边咬在一起,可这个“上”字,怎么都说不出来。
跟胶水黏上了似的。
怎么回事?
林让:……
第78章
你个变态怎么阴魂不散啊
林让现在是切实体会到系统说的找到个合适的身体“不容易”了。
这可太不容易了。
林让被系统说服了。
他瞬间觉得这个身体不错,针不戳!
虽然之前那个身体跟林让自己现实世界里的样貌几乎相差无几,但是实在是太招摇,而且由于外加了一个兽人的buff,成熟期的他更是容貌绝艳,看一眼就不想挪开的程度。
说实话,就算他真做什么坏事,估计都有那些个颜狗大方的原谅他。
那恶毒炮灰反派的任务还怎么可能不失败。
现在这个身体就刚刚好,心脏病、穷、邋里邋遢、小结巴……
田龙看着面前这个小结巴抓住他又不说话,以为他又吭哧吭哧的犯轴,语气也不耐烦起来:
“你说说你挣那点钱,全拿去喝酒了,怎么没喝死你呢,但凡换别人,你看谁敢雇你,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明天你也不用来了”
眼看着光头大哥要离开了,林让蜡黄的小脸憋的通红,上下牙齿磕的快打出节奏来,终于憋出了几个字:
“上……我我我我我,我上”
说出第一句就好多了。
林让把塑料袋挂在自己精瘦的手腕上,抓着光头大哥的袖子,声音倒是十分的好听,听起来像是胆子小的,又干净又软。
“别别别…辞退退退退退退,退我……”
在田龙在林让“退退退”的“警告”声中后退几步时,才听到了小结巴完整的一句话。
光头男人视线上下扫视着小结巴。
小结巴因为小时候日子苦,家里穷,所以吃的不好营养不良,身材瘦小,又因为个头不高,所以大多招工的并不待见他。
但田龙当初就是相中小结巴干干净净的大学生气质。
可谁知道这小结巴居然酗酒。
人只要沾上酒瘾,那就没好。
好好的一个少年,变成如今这幅样子。
大街上别人看见都得躲着走。
田龙看着小结巴手腕上挂着的塑料袋子,里面的面包都是小商店里摆在最外面临期的。
那手腕子又白又细,跟他那个小细腰一样白净又好摸的样子。
原本多好一块料子啊……
“算了,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今晚来上班,再旷工,你就给我麻溜滚蛋!”
林让连连点头,直到光头大哥离开都没敢问一句:所以我在哪上班?
林让回楼上后看了眼今天的日期,正好是月中。
他打算先继续工作到月末结束,结算工资后就拿钱买个假的大学毕业证去应聘研究所的工作。
不过这个办法多半糊弄不过去,研究所本来防制度就严格。
他得再想想别的办法。
林让干巴巴吃完一个面包,连口水都没有。
兜里就剩一块钱,一瓶矿泉水两块五,还不够买水的。
坐在堪称“战场”的出租屋里,林让一点点让自己带入到现在这个身份里。
系统看他小口小口的啃面包,有些心疼。
毕竟他可是好不容易等了三年才等到他的小宿主复活,结果刚复活,就让他吃苦,连饱饭都吃不上。
林让噎了一下,咳嗽的眼尾发红
林让笑了起来。
他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碎渣,然后走到房间里唯一一个能照到太阳的阳台上,抬头顶着强烈的太阳光看过去。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下来,亮眼的让人眼睛发花,而浮于天地间的暖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
舒倘,漫长。
林让闻到了一股春日的气息,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
他抬起手抓了满手的带着温度的希望。
系统看着林让突然拧着眉,一脸严肃凝重、视死如归的表情,担忧的问
林让沉了沉气息,突然吐出播音腔来
原来是戏瘾犯了,白担心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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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研究所五楼大厅的门突然被猛的撞开。
正在听从江长官指挥安排的人全部扭头朝门口看去。
门前站着的居然是沈博士,他气喘吁吁,似乎是跑来的,手里捏着一张实验数据单,眼神急切的看着江戾。
江戾站在最前面,他冷硬的五官被透明光屏上的蓝光投的没有一丝温度。
他撩起眼皮看了眼门口的沈言轻,然后冷静的对大厅里的人说
“接下来暴动还会再起,希望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但也请保重自身安危,你们也有家人”
“是!江长官!”
等江戾把人都遣散走,才又回头看站在门口的那人。
沈言轻手里是一份实验报告,他的手在发抖。
能让沈言轻这么失态的,只有可能是关于林让的事。
江戾知道沈言轻三年前,在林让……身死后,在混乱中割断了林让遗体的的尾巴,这三年来一直在研究。
最开始沈言轻想用这只断尾复活小雪豹,但实验却接连失败。
后来沈言轻说林让很有可能没死。
江戾知道,沈言轻已经快疯了。
他揉了揉眉角,男人英俊的眉峰处有一块十分明显的疤痕,是三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
凌厉英俊的面容却没有丝毫折损,甚至看起来更有男人味
他问沈言轻:“沈博士有什么事?”
沈言轻突然嫣然露出一个笑容来,他摘下镜片,微微仰着头笑的越来越大声。
在江戾眉头蹙的越来越深时,他看见沈言轻眼角滑下一滴滴眼泪。
可沈言轻仍是笑的开心。
他说:“让让……回来了,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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