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让翻出了一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衣服,用洗衣粉洗干净后,再用吹风筒吹干。
直到晚上上班的时候快到了,衣服还有点湿。
林让只能穿着有点湿的衣服。
原身李木木20岁,高中辍学,家里只有一个酗酒的爸爸,经常遭受父亲的酒后殴打,结果自己成年后也染上了酗酒。
林让站在镜子前看着现在的自己。
原本的李木木应该长的不错,可是由于酗酒过度的缘故,浓重的黑眼圈挂在一张惨白没什么肉的脸上,看起来就像嗑药嗑多了一样。
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却亮的吓人,睫毛长的跟小扇子似的。
此时玻璃球一样的眼珠子转了转,少年的面容立刻多了三分的灵动。
林让伸手把留的极长的头发往下扒拉扒拉盖住了自己的样子,这才开门去上班的地方。
结果出门就下雨了。
林让没钱打车,一块钱就够坐个公交车,甚至还坐不到目的站。
在一块钱能到达的最远站点下车时,雨还没停。
林让站在公交站遮雨棚下面,抬头看着下的冒烟的大雨,没忍住大喊
“..........”
“一”了半天,旁边一个等公交的女人语气不善的瞪了眼林让:“谁是你姨!”
林让:难受。
系统:确实难受。
接下来的路,林让只能靠走路过去。
他家在中城边缘,而李木木打工的地方却在中城中心繁华商圈。
原本下了公交车,再走个二十分钟也就到了。
但林让没预料到,他会在中城的繁华路段的大马路上,看见兽人大象用鼻子淋着大雨搓澡,看见角鹿和羚羊互顶犄角对殴,看见密密麻麻的老鼠过街,还有集体趴在车顶上偶尔抓一只老鼠的狸猫……
比动物园都热闹。
系统忙着林让复活的事,这三年来也是2G网,他立刻搜刮了一下短期内网上的新闻
林让确实想知道这本书的大结局是什么。
安冉研究出兽人的基因的秘密,带着人类和兽人达到了和平共处。
但人类的口中的“和平共处”,很有可能只是不明目张胆的绞杀。
所以林让先看看,这个“和平”,到底是一方主观的和平,还是双方客观的和平。
靠……怪不得城外围人少的地方还能见到人,越往城中心走越人烟稀少,就连繁华路段,也没个人影。
这谁敢上街啊,这不是妥妥的战乱时期吗。
林让皱了皱眉。
不管人类和兽人打仗的目的为何,最终受苦的都是普通人和弱小兽人。
他想不明白,风栖和江戾怎么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他感觉自己沉睡的三年期间一定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但林让下意识的去逃避,不想去认真了解。
他怕…怕他荒漠里幸存的情感,看见绿洲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结果到了才发现,没有什么绿洲,只是一片海市蜃楼。
林让脱下自己的外套套在头上,刚想远远绕开那些作乱的兽人离开。
结果没走几步就看见远处赶来一批围剿的监察厅正朝着这处逼近。
林让冒着雨往回撤,慌不择路找了最近一家咖啡厅躲了进去。
“叮铃铃——”
门被推开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铃声。
林让浑身是水,冻的直发抖,像个落水的小狗甩了甩头发。
一抬头,全部的动作瞬间停下。
咖啡厅里坐着几个人。
最中央的抿了一口咖啡,抬头看了过来。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原本的狼尾发型变长了些,绑在了脑后,冷白的面容阴鸷又俊美,看起来眉眼间更成熟了一些。
但那双猩红的竖瞳冷的像在冰雪天里刮了阵风。
林让血液都被这股冷风冻僵了。
陈璟之只瞥了一眼林让,没有多停留一秒钟就转开了视线,冷冷的对身旁的人吩咐
“杀了”
林让转身就跑。
第79章
追妻火葬场前奏
再遇陈璟之,林让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
他庆幸陈璟之没把他认出来,但这也比认出来他没好到哪里去。
林让现在这个身体比他之前还要菜得多,可能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少年发现危险后转身就跑的速度,居然还没有人家从椅子上站起,再追过来的速度快。
瘦削的少年几乎刚转身,就被冲上来的一个寸头凶相男人捏着领子直接往后用力一拽甩在了地面上。
林让连门把手都没有碰到,只觉得身体有一瞬间的凌空,随之而来的是从脊背一路向下窜开的剧痛。
他小声的“嘶嘶”喘着气,身上的雨水裹满了地上的沙子,在林让身上搅和成了深棕色的污泥。
像个被栓在门口看见的小土狗,刚在泥水里打了个滚的。
林让来不及把尾椎骨直达神经的痛缓过去,声音发虚的小声的求饶:
“别,别别……杀,杀我”
陈璟之坐在原位上,居高临下的瞥了眼浑身脏污的人。
那眼神冷漠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陈璟之从国际动物保护组织会长的位置退下来后,就肆无忌惮的开始报复监察厅和研究所。
没了兽笼、铁链控制的猛兽,随时随刻都能带给人类堪比自然灾害一样的毁灭性攻击。
陈璟之似乎把林让的死,全部归结于人类。
他毫无差别的滥杀无辜就是在为林让报仇。
男人捏着咖啡杯的手极白,手背上是发青的血管和青筋,完全没有因病态的颜色看起来有丝毫的无力感。
反而是一种可怖的危险感。
人类的中流砥柱,怎么会和一个举足轻重的兽人在一起!?
短短几秒钟林让大脑飞速的运转思考。
看来自己好像无意中撞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完了,那陈璟之更不可能放过他了。
果然,陈璟之的目光透过布满水珠的玻璃看向窗外的战况,像是随口吩咐道:
“拖出去杀了”
林让魂差点吓出来。
这是系统好不容易给他找到的身体,他不能死!
就算没有骨气的苟活下去,求饶也要求陈璟之别杀他!
就在身后的寸头举起自己藏在右边袖子里的毒蝎钳,马上要夹断林让脖子的时候,林让撑着浑身剧痛的身体往陈璟之那边爬。
冷静喝咖啡的陈璟之不知道为何,突然一瞬而来的心悸抽痛。
转瞬即逝。
男人把目光挪回了室内,落在了那个误闯进来的落汤鸡身上。
这人估计被那一下摔的不轻,爬不起来,只能用手抓着铺在地上的粗糙地毯艰难的爬到了他脚边。
从身量来看,年纪不大,被浇湿了全身,薄薄浅蓝色的廉价衬衫因为湿透的缘故紧紧贴在他的身躯上,从圆润的肩头向下凹陷处一个漂亮的弧度,又顺着挺翘的屁股向上扬起。
几乎全透的布料甚至能看清这人的蝴蝶谷和内凹的腰线。
靠下的位置还有一点看不太清的图案,像是刺青。
如果不看他那张被黑色头发完全糊住的脸,确实是个美景。
但是陈璟之却丝毫不感兴趣。
男人穿着他一贯爱穿的西装,
交叠翘起来的一条腿能看见黑色的袜子,再向下黑色皮鞋鞋面上还有一些被雨水溅到上面的泥点子。
少年颤颤巍巍的爬到陈璟之脚边,一把抓住了陈璟之的脚,仰起头可怜的摇着头求饶。
陈璟之的手下被林让的动作吓的不轻。
这小混蛋抱住了陈会长的那条西装裤上,立刻出现了一道道的污痕。
艺高人胆大,居然敢跟陈会长求饶,还弄脏了陈会长的西装。
估计会死无全尸,要么会被拖出去喂野狗。
寸头甚至害怕自己会被牵连,小心翼翼的说:“会长,我这就把人拖出去杀了”
陈璟之却意外的抬手制止了那人的动作。
他微微俯下身,直视着脏兮兮的少年那一双眼睛。
眼眶发红,楚楚可怜的漂亮眼睛。
漂亮到像是后安在这张脸上一样,又亮又大,和病容枯骨的身材完全相反的鲜活。
恍若这具躯壳里住着另一个明亮的灵魂。
明明胆子很小,却有一股极力活下去的劲头,怕死又不怕死,不然也不会敢抱着他腿跟他求饶。
陈璟之盯着盯着……就舍不得挪开了……
这双眼睛实在是太像了……
太像,他的小猫了……
不是长的像,是眼神里的光影和神态像。
陈璟之用食指轻轻蹭了蹭少年的眼睛,惹的少年睫毛抖了抖。
剧烈的抖动,也将陈璟之从回忆深处拉回来。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到这双眼睛里失神了很久。
陈璟之手指抖了下,从少年眼皮上挪开,才直起了身子。
林让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是他装可怜装的出神入化,让陈璟之动了恻隐之心肯放他一条活路,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直视他的男人却冷冷的对手下吐出几个字:
“我要这双眼睛”
男人眼神里流露出些微难得的温柔,却不是给林让的,像对着情人说话时的神态,话却恐怖至极:
“给我完好的挖下来”
林让:!
林让:你奶奶个球陈璟之!!
林让真的很想站起来一拳揍在陈璟之那张臭脸上。
他可是还记得这狗男人对他做过的那些事。
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听到他命令的寸头兽人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听命的过来抓林让站起来。
林让死死抓着陈璟之的脚腕不敢松手。
“我……我我我不会说,说说说说……说出去的我……”
林让磕磕绊绊的小声喊出来,脸颊上的泥全蹭到了男人干净的裤腿上。
一直安静坐着看戏的中城城主季宴神奇的笑了一声:“原来是个小结巴?”
林让看了看陈璟之,又看了看那个男人,立刻转而爬过去抱住了那人的腿。
求谁不是求呢。
反正都不要脸了。
“求求……求求……求求了…”
小结巴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巴的缘故,总之叠在一起说,声音发软,好听的很
一旁的陈璟之突然用手敲了敲咖啡杯的杯壁,没来由的烦躁。
季宴瞥了眼神色异常的陈会长,又若有所思的看着抱着自己裤腿的小结巴。
其实他想把这脏爪子直接砍掉的,可是陈璟之好像对这人的态度有些不一样
“多可怜的孩子,陈会长没必要赶尽杀绝,何况这还是个结巴,说不出去什么,用不着灭口”
季宴说话温和,但却用力踢开了林让的手,然后让自己的人去扶林让起来。
就在那个人类即将碰到林让时,坐在一旁的陈璟之突然站了起来,不由分说的抓着林让一只手臂直接把人整个拎起来。
林让整个后背都疼,没忍住痛呼。
可陈璟之丝毫不在意。
他冷着一身的气息把痛呼的人拎到了咖啡厅后面。
留在原地的几个人,不管是陈璟之的人还是季宴的人,全都有些诧异。
季宴问那个寸头毒蝎:“你们会长之前认识这小结巴?”
“没啊,第一次见”
所有兽人都知道,陈会长在三年前那场大战中失去了所爱之爱。
陈会长自此多了一个爱好。
他热衷于寻找那些和他爱人长的相像的人类或是兽人。
猫科兽人为首选。
季宴立刻想起这个广为流传的说法来,想着难道那小结巴看起来和陈璟之的爱人像?
他皱了皱眉,那看来长的也不怎么地。
他轻声对自己的手下吩咐:“去查查这个小结巴”
-
他手臂绝对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