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让被陈璟之拖着走,后背和尾椎骨都还在疼,甚至因为跟不上男人的脚步摔倒撞到路过的桌子好几下。
他连当初被打死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疼。
男人动作粗鲁,没有丝毫手软,两人来到没开灯的后面,男人直接把林让摔到一张桌子那边。
林让没力气站住,肚子卡在桌沿,那力气大到他差点把胃里的酸水吐出来。
林让扶着桌子站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陈璟之肯定是克他,他刚重生第一天就阴魂不散的遇见了他!
骂完人又开始担心,陈璟之不会真要挖我眼睛吧……
其实陈璟之自己冷静下来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把这小结巴拎了过来。
他气恼自己这种被动影响情绪的状况,红色竖瞳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小结巴。
咖啡厅外不远处传来了枪声。
那些挑衅的兽人和监察厅的人打起来了。
陈璟之侧头只看了一眼,就又盯着林让看。
光线昏暗下,小结巴蜡黄小脸上那双眼睛就更漂亮了……
挖下来——
这个念头第二次出现在陈璟之脑海中,而且这一次他打算自己亲自动手。
亲手感受这双眼球的跳动和温度……
“小结巴,你运气不错,眼睛和他有八分相似,我可以留你一命”
林让眨了眨眼睛。
和谁相似?
小结巴暗搓搓左闪右闪的眼神让陈璟之生出一种更加诡异熟悉的感觉。
他压下心脏剧烈的跳动,甚至不敢走上前,就怕惊了这一瞬间的美好。
他为了拼一个完整的林让,花了整整三年。
从头骨到脚掌……每一个器官他都会寻来最像林让的,然后单独挖下来拼到一起去。
可唯独有一个地方,他找不到替代。
就是这双眼睛。
别人再漂亮、惊绝的眼睛,也都不像林让的。
看着眼前的这双眼睛,陈璟之终于明白为什么不像了。
陈璟之恍惚中好像又看到了林让骗人后那种局促和狡黠。
“小猫……”
林让听见陈璟之好像低声说了什么,可咖啡厅外的枪声越来越嘈杂,还混迹着人声和动物的喧叫,林让也没听的太真切。
林让只想趁男人不备逃跑。
他偷偷扫了眼身后不远处,这咖啡店规模不大,在外看也并不起眼,小小一个根本没有后门。
林让又看了看离他最近的玻璃窗。
破窗而出会不会有机会逃跑?
林让难过的继续装可怜,委委屈屈的哭诉:
“你,你你一看就是个好好好……好人啊你,不不不不不”
不了半天,林让气的抿了抿干涩的唇,“能能能能能犯法的”
陈璟之抿着嘴角,幽幽的问:“到底是不能,还是能啊”
没等林让把那个“不”字吐出来,陈璟之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男人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又冷淡的声音。
电话那头好像在问陈璟之这边的状况,捏着手机的男人看了眼林让,回道:
“找到了个不错的眼睛”
林让立刻捂住自己的眼睛。
陈璟之被他的动作逗笑了。
随即那头好像又说了什么,于是男人又严肃的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你来干什么?”
十分不耐烦。
林让合理怀疑,电话那头是温乐白。
见到陈璟之已经是个意外了,他不能再碰上温乐白!
林让决定不再迟疑,突然弯腰从身后的桌子底下钻了过去就开跑
陈璟之电话没挂,一手撑着桌面大长腿直接跨过一整个桌子,落地抓人一气呵成。
男人动作十分迅速,黑暗中蛇的视野明晰,一看就能看到小结巴的位置,而且小结巴动作缓慢,抓他简直易如反掌。
陈璟之抓住小结巴的脖子后,电话那头正在朝这边赶来的温乐白告诉了他另一个消息。
沈言轻居然离开了研究生,出现在了中城。
沈言轻绝对不会无故出现。
他要用林让的断尾复活林让的事也不是秘密。
他们兽人攻击过研究所十多次,就为了抢回小猫的断尾,实际上陈璟之和沈言轻一样疯狂,他甚至希望沈言轻的研究能成功。
沈言轻为了复活林让,三年间画地为牢,从未离开过研究所。
难道是他的实验真的有进展了?
陈璟之心跳加快,对电话里的温乐白说:“沈言轻的位置发给我,我处理完这边马上过去”
林让被掐住了脖子,呼吸困难脸憋的通红。
他听到陈璟之说的话,知道这是马上要动手挖他眼睛了,于是发狠的用脚扫在陈璟之的膝弯处,利用身体的重量,朝男人压过去。
陈璟之没料到这小结巴会攻击,仰倒在地,被小结巴骑在了身上。
少年很轻,错觉的让人以为没有重量,
少年张嘴咬住了陈璟之揪着他领子的手,发狠的喊:“放,放手!”
也不装可怜温顺了,小土狗变成了炸毛的小狮子一样。
意料之外的,陈璟之没生气,甚至没有反抗,他捏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眼前的人和陈璟之记忆中林让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陈璟之甚至幻觉的以为自己看见的小结巴露出尖锐的犬齿冲他“哈气”的样子。
他突然笑了下,侧头对电话里说:
“现在过来,有只小土狗我想调教调教”
第80章
小结巴你故意的吧
林让倒吸一口冷气。
他做了什么?
这变态怎么兴奋了?!
林让这一下也拼着鱼死网破的力气,可怎么看他这条鱼都要折腾死了,网一点事都没有。
陈璟之已经挂了电话,一身高定西装就这么躺在地上,甚至躺出了一种悠闲自在来。
林让去扯男人拽住他的手,人模人样的男人手跟焊在他身上一样,根本扯不下来。
他只能维持着双腿跨坐在男人腰腹两侧的姿势,弯着腰,整个脊背都隐隐作痛。
林让混乱的想着完蛋辽,没有看病的钱。
估计短时间内直接痛死。
这世道真的不讲一点道理,照常来说陈璟之应该赔他医药费才对。
突然覆上大腿的手拉回了林让走神的注意力。
陈璟之拍了拍林让骑坐在他身两侧的大腿:
“再凶一个我看看”
完全不沾情欲的耍流氓。
林让脖子被男人一只手勾着,只能被迫弯腰。
他艰难的把湿透的头发拢到脑后,手臂拄在男人头两侧,小口小口的忍痛喘息。
小结巴不听话,不凶给他看,可陈璟之心头那阵奇怪的感觉却没有消靡。
他闭了闭眼睛,耳边的呼吸声和微微馨甜的气味,在潮湿泛着土腥味的空气中跳跃起舞。
它们密密麻麻的钻进耳朵、鼻腔,最后在心脏处汇聚成无法忽视的悸动。
陈璟之长长的、长长的呼出了一口郁卒在胸口的浊气。
只是因为像……只是因为像,就已经让他疯涨出失控的念头!
男人按着小结巴的手臂用力,睁开眼,看着近在迟尺这双眼睛里的不服输和倔强。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你这双眼睛我现在挖出来,在最漂亮的时候做成标本,放在我随时能看到的地方,另一个,用你的身体养着,而你…随叫随到,选吧”
换做之前,林让指定直接开骂。
陈璟之没吃饱吧!没吃饱吃他一拳刚刚好!
可现如今林让连撑住自己的身体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他就是个小菜鸡,又菜又垃圾。
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惜命的很,一碰就炸毛的脾气也学会了权衡利弊。
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林让咽了咽口水:“我,我选,选选选,选选选选选选选……”
小结巴开口时,陈璟之甚至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的选择。
可听到第三十二个“选”字时,陈璟之冷笑了一声打算打算了小结巴的话。
陈璟之嘴角的笑容没有消失,眉眼深处渐渐堆积起浓重阴戾。
男人微凉的指尖落在林让颈侧,宛若锋锐刀剑的冷。
属于陈璟之独有的低沉嗓音,含了几分森森寒意:
“小结巴你故意的吧?”
林让看着陈璟之的表情,头皮发麻。
他确实是故意的……
下一秒天旋地转后脑勺重重磕在地面上,眼前眩晕的黑了几秒钟。
林让和陈璟之的位置已然对调,被男人掐着脖子压在了身下。
骨感的大手没留情,只给林让留了一口气。
他微微弓下身子,盯着林让,嘴角的笑慢慢凝结,眉眼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声好气的和你说话,你还真以为我脾气好?”
林让眼眶里蓄出泪水,强忍着不肯落下。
陈璟之力气瞬间就又放轻了,还动作温柔的给他擦眼泪。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林让
林让:........
突然好害怕回研究所啊……
“叮铃铃——”
门被推开的声音隔着空间传入后面这里,也间接的救了林让一命。
林让不知道是谁来了。
但是陈璟之知道。
因为陈璟之立刻抬头看向门口那里,所有其余的情绪全都瞬间消失,只剩下一脸严肃。
谁来了?不像是电话里说要来的温乐白。
陈璟之突然松开了钳制林让的手:“给你一分钟时间逃跑,一分钟之后,我会去抓你,选不出来选择,我帮你选”
林让还愣愣的躺在地上理解陈璟之的话,就听男人开始倒计时
“60、59、58、48、23……”
“你你你你你!你瞎瞎数!”
林让叽哩咕噜的从地上爬起来,推开最近的窗户拉开来,手脚并用的抬脚往上爬。
陈璟之看着手脚并用往窗框上爬的小结巴,心里痒痒的。
好像不只是眼睛、眼神像。
呼吸、气息、动作、说话的语气……
陈璟之心里鄙夷自己,他是不是太想小猫了,想的都出现错觉了。
“10、9、7、5、3……”
在陈璟之和他精神状态同出一辙的倒数方式声中,林让一脚跳下了窗户,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顾不得摔成八瓣的屁股,拔腿就跑。
林让冒雨边跑边想,他今天又旷工了。
不仅一分钱没挣到,还变成了二级伤残,搞不好要倒搭进去不少钱。
林让往他来时坐公交车的位置跑,肚子饿的咕咕叫,手脚发软,却不敢停。
林让三辈子加起来,也没这么惨过。
系统:……
咖啡厅内。
陈璟之看着消失在窗后的小结巴,心里空落落的。
他得在半个小时内处理完面前这个人,不然小结巴就跑远了。
走进咖啡厅的人直接无视惊讶的中城城主季宴和前面的几人,直接目标明确的走到后面。
陈璟之掸了掸自己的衣服
“江长官消息挺灵通,来抓人?”
江戾冷硬凌厉的面容不置可否。
陈璟之迈着大长腿,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步伐声。
他和季宴在这里密会商讨一件件“互利互惠”的事,本来是一件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