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时,一米九大高个纪刑堵在门口,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拎着一袋子药
“先生让我来代他道歉,他行动不便堵在了门口,害你被撞到了,这是我们刚刚多买的药,一起给你送来”
风栖?给他道歉?
林让歪头朝开着门的隔壁探了探,没看到人。
少年原本因为说话的缘故,磕磕绊绊的,和谁说话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情绪。
纪刑没和林让接触过,这是一个只出现在传言中的人。
短短接触几次,纪刑已经在心中替少年定了个软糯乖巧的性格。
可他没想到,他以为的乖巧少年突然抓过他手里的药,错过他身边,直奔隔壁房间。
风栖的轮椅就停在门口边不远处,离门很近,正适合听外面对话的距离。
他估计也没想到一抬头,少年直接冲了进来,男人惊慌中,拿起了放在腿上的书。
慢了一步的纪刑傻眼的跟了过来,就看到嗓音干净的少年直白的击溃了风栖的掩饰
“你,书拿反,反了”
风栖:……
纪刑:……
纪刑:夭寿啦,王为爱降智的行为被发现啦。
男人没有一丝慌乱,把手里的书调了一百八十度,冷静的像是出丑的不是他。
第88章
欺负病人
林让不是没想过,风栖会不会认出了他。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在他心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且不说他现在完完全全换了样貌,而且他和男人根本没有过多接触过。
问题就出在这,林让心里嘀咕,问题就出在他和风栖没有说上几句话,所以男人才没能认出他来。
那我再给你次机会。
认不出来我,风栖,你死定了。
林让不知道自己的不受控制的做法,和他几秒钟前的想法自相矛盾着。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最终肯定会离开,不愿打扰风栖。
却又无法控制自己,走向风栖。
在纪刑划出手语来的惊慌中,和男人“镇定”的神情下,林让拎着手里的药抬脚走了进去。
“我,撞了,你,我会点看,看病,我帮你擦,擦擦药”
风栖放下了手里的书,纸张被指弯捏皱,龟裂出细细密密的痕迹,如心头裂开的无奈。
风栖的自相矛盾,比林让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想把少年端放在眼前,锁在这间屋子里,将人完整的纳入视线中,深深的看着。
就着昏暗的日光、就着他三年来的思念,把少看的都补回来。
可他又怕自己的出现,对林让来说,只是拖累。
受伤的野兽,不会把伤口袒露给别人,因为族群里容不下弱者。
他们不会牵连任何人,只会找个隐蔽的洞穴,悄悄舔舐伤口,直到痊愈,或者死去。
如果自知,自己有可能护不住林让,那风栖愿意藏下那些他自己也遏制不住的爱欲。
明知道这种极端的压制,不需多久,就会让他彻底发疯。
心脏只剩下一个躯壳,里面空缺的巨大空间,空荡荡的荡着寂寥的回音。
可他不能认出林让。
这样对林让来说,才更安全。
原则上风栖不该让林让留下来,可他很难对他说不。
等他摒退纪刑,少年已经走近时,风栖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失控了。
如今的林让,比先前还要瘦小,风栖心疼的伸出手去想摸摸他的乖乖。
却又抖了抖收回了手。
少年蹲在男人脚边,把男人的裤腿慢慢卷上去,用袋子里的红花油在掌心搓热,覆上了男人的膝盖。
他当吃冲进门里跑的飞快,手肘正好大力的压在男人腿上,头也撞在了男人胸膛里。
林让是认认真真给男人擦药的。
可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却因这种不自知的撩拨,忍的辛苦。
结束后,林让又规规矩矩的把裤腿放了下来,刚要起身,却被捏住了手腕。
风栖抓着少年的手腕,将他按揉的手顺着衣摆下方伸进了进去,放到了自己的胸膛上。
“这里,也撞到了”
林让狐疑的看着男人,可风栖神态自若,甚至在他把手放上去的时候,还作痛的闷哼了一声。
男人胸膛意外的温暖,体温很高的样子。
林让不再怀疑,擦了药油的手心画着圈的小心按揉着。
不知道是不是药油的缘故,和肌肤接触的地方越来越灼烫,像要烫伤手心。
林让感觉自己好像把风栖的伤治的更严重了。
他忙把男人的衣摆掀起来,视线不由自主的朝着发红的地方看去。
他从未这样看过风栖的身体。
林让只知道风栖皮肤白,身材有料,却未曾想在他身上看见这样的颜色。
淡淡的粉色……
林让放在胸口的指尖只要稍稍挪像左右一点,那两点就能被他夹在指缝间。
如果他并拢手指.......
“好看吗?”风栖懒懒的靠在轮椅椅背上,双手自然的搭在扶手上,银色流转的双瞳下垂着,银白色的长长睫毛如稀罕的蝴蝶羽翼,缓缓煽动。
简直就是勾人摄魄的魅魔,却又带着点不容亵渎的神圣。
他任由少年的手在他胸膛作乱,气息险些不稳,有些无奈的苦笑:
“看入迷了?玩弄一个病人的身体……小大夫看病方式独树一帜”
林让倏地的抽回手:“是是是你拽着我手放,放上去的”
“是,小大夫很听话,让你揉便揉”风栖不舍的撂下衣摆,目光不错的看着林让。
风栖这样逗弄的语气,让林让再次开始怀疑,风栖一定是认出他了。
不然他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关心?
不对,也有可能…
像温乐白和陈璟之一样,风栖完全可以把他忘了,去爱上另一个人。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林让就心头发堵,恨不得捧着男人的脸质问他难道真的移情别恋了?!
林让一边收着药油,一边小声的嘀咕:
“你,没什么话,想想跟我说吗?”
少年蹲在脚边,小小一个。
风栖压在心里那句:你为什么没有回来找我,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却又吞回了喉咙中。
就在这一瞬间他想,为什么他要在林让最爱他的时候离开他。
为什么要在他爱意与日俱增的时候,藏下这些爱意。
在风栖的世界中,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一切不可以通过个人的努力去得到。
除了人。
除了那个人。
除了林让。
林让是他甘愿说谎欺骗自己,也要保护的人。
男人转了转轮椅,侧过身子,没有说话。
林让气的直接站起来。
他两手撑着男人轮椅的扶手,凶狠的撂下狠话:“眼睛不好使,就就就就就就戳瞎吧!”
风栖在林让靠近的时候就彻底的浑身僵硬不能动了。
近在迟尺的气息那么熟悉。
就像他之前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抱着小家伙躺在自己身边,耳边传来的轻甜鼻息。
不过这气息来的快,去的也快。
少年直起身,转身就走,带着一阵风。
风栖抬手想去抓住,手指却捏着扶手用力到变形。
林让蹲的时间久,起身也快,腿麻姗姗来迟,在他走出几步后,突然半身不遂的跌倒在地。
原本坐在轮椅上无动于衷的男人立刻想要去扶他,却因为行动不便,自己倒在了林让身后。
林让闻声转过头,就看到男人皱着眉,破碎不堪的样子。
林让生气。
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如果他再弄不明白,风栖就是认出了他,那他脑子可以给系统用了。
他擦着眼尾流下的泪水,毫不留情的破口大骂:
“你……你做这幅样子给……给谁看!?你你你装可怜给谁看!?你连我……我都都认不出来……”
林让哭的不能自已,眼泪从他眼眶里砸出来,委屈的像个孩子。
“你…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你连我都认出来”
他磕磕绊绊的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他重逢风栖后,无时无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考的一句话。
风栖趁着地板,把人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先前那些沉重的考虑,全都在少年哭泣声中系数破碎成云烟。
风栖能为林让走出雪域,也能为林让抛弃尊严。
不论他的小幼崽变成什么样子,总是能轻易拿捏他的短寸和软肋。
现在,林让是他的软肋。
风栖吻去少年眼尾的泪珠:“我的小王后,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林让坐在风栖的怀中,抽噎的说了很多。
小结巴说话磕磕绊绊的,因为哭的厉害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听不明白。
可风栖却全听到了
他的小王后说,他饿了好几顿肚子。
他说他冒着大雨赶路,身上冷的跟流浪猫一样。
他说他被人打了,打的可疼可疼了。
他说他被人羞辱,低三下四的才活下来一命。
风栖闭上眼睛。
泪水顺着男人冷白的脸滑落。
林让每说一句话,他就觉得心脏被插入一把弯刀,在里面搅动,疼的无法呼吸。
上一次这么痛,是看见少年在他眼前闭上了眼睛。
“不会让你再辛苦了”
少年埋入风栖怀里嗷淘大哭起来。
第89章
你不是瘸子吗!?
温乐白离开会所后,没有立刻去找人,而是回到了他在中城的居住地。
他要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
陈璟之痴迷那些和林让长的相似的五官,他把那些五官收集起来,拼接起来,而五官的主人会被陈璟之直接杀死,不留一丝痕迹。
仿佛这些五官的原主人是对林让的亵渎。
温乐白会偷偷去看那个拼接的作品。
可他从未对一个和林让长的相像的人生出其他心思。
更多的,是痛恨和厌恶。
就像他在会所掐死那个“赝品”时,心里就在想,这么漂亮的皮囊,也是你配用的?
再像也是赝品。
但他却对一个从头到脚,跟林让长的完全没有一丝相似之处的小结巴动了玩弄的心思。
温乐白敢剖出自己的心脏,掂量自己对林让的爱同这颗心脏同等重量。
所以他确信,小结巴和他的乖乖,一定有联系。
他现在唯一能用来验证乖乖精神力是否真如沈言轻所说,重新出现了的办法,就是他额头上的兽契。
兽契一旦一方死亡,就会断裂,彼此之间再无感应。
活着的一方其实还有一种办法能短暂链接兽契,那就是濒死的状态下。
所以三年前,林让身死后,兽契断裂,温乐白把小雪豹护在身下,扛住了爆炸带来的伤害,几乎濒死。
就在那一刻,短暂的兽契链接,让温乐白清晰的感知到乖乖的精神力彻彻底底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乖乖真的离他们而去了。
这也是温乐白不相信沈言轻说的能复活林让的原因。
这也是温乐白越来越极端,将他性格里的恶,全部展露出来的原因。
他的那些“可爱”、“阳光”的情绪都是为了乖乖更亲近他一点才展现的。
林让死了。
所以温乐白把独属于林让的那个“温乐白”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