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被植入了暹罗斗鱼的人类。双腿变成了漂亮的鱼尾,她有个神奇的器官叫做“迷管”,能够呼吸空气,所以被抽干水分后也一直没有死,她已经在这里存活了15年。”
林让皱着眉看着那个有些干枯的兽人。
她闭着双眼,身上干枯龟裂,但是下面的鱼尾却在轻轻摇晃。
7秒的时间,她摇了4次鱼尾。
在过去的15年里,她向宿命摇了两亿七千零三十万八千五百七十一次鱼尾........
林让有些心痛不忍:“为什么不把他们救出来?”
“他们都被毁坏了,如果离开培养皿,可能会直接死亡”
安冉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无奈的痛苦:
“人类是不是很可笑,他们因为贪念和好奇心的驱使创造了兽人,却又站在抨击者的位置上,抨击兽人的存在,明明兽人的存在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全部被毁坏……
简单的几个字突然带给林让巨大的不安。
但是安冉接下来的话打断了那阵不安。
安冉说:“林让,你可以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人类”
.......
林让往后退了一步。
他望着站在他面前陌生的安冉,不敢相信,对人类迸发如此大恶意的竟然真的是原著里的和平使者女主角。
林让有些无措,他回头看了看温乐白,温乐白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安冉为什么会对人类产生这么大的恶意?
难道只是因为知道了人类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安冉是本文女主,她的一些想法很有可能会直接影响最终结局。
如果安冉想要人类死,那大结局真的有可能人类被兽人灭亡。
这绝对不是最好的结局。
安冉看出了林让的不赞同,她走近了几步:
“林让,你是被风栖选中的王后,难道你不想救风栖吗?”
林让知道他是王后。
陈璟之曾经跟他说过,他和曲小寒都是基因进化兽人,都能链接兽族精神海,所以风栖才会注意到他、缠上他。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够链接精神海的兽人只有他们两个,后来风栖风栖不得已从中挑选了还看得过去的他。
为此,他还怪过风栖。
但现在他不在乎这些了,因为他知道风栖有多爱他。
但是安冉听见他说的,却挑了挑眉:
“谁跟你说你是基因进化兽人的?基因进化兽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但是风栖的心头血可以催化兽人基因进化,理论上来说,他可以让任何一个兽人变成王后,但他选择了你”
“代价是他的寿命”
“你的能力,是风栖给你的”
安冉后面的每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让的心窝上。
风栖喂他心头血的事他还记得清清楚楚,温乐白甚至是帮凶。
安冉说着,似乎想到了自己的事,陷入了回忆里无法自拔,喃喃自语道:“我的命也是别人给我的……”
林让知道安冉肯定有什么故事,可能也是这个故事让她变成现在这样,但是他不想知道,他现在只想见风栖。
林让恳求的问安冉:“风栖的心脏样本到底在哪?我要去找他”
“我不是说了吗,都被毁了,人类怕这些实验体面世,所以在撤离时,已经全部用强硫酸销毁了所有实验体和培养组织”
温乐白赶过来捂住林让的耳朵,可是来不及了,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林让都听到了。
“没有样本能存活?你的意思是这里根本没有样本!?”
安冉沉默了一秒钟,然后按下了操作台上的一个按钮。
一个挂在墙壁上的小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居然是连了网的转接新闻。
原来自从他被救出后,研究所和监察厅就用所有兽人的性命威胁风栖。
如果不交出他,那么T-345药剂将在兽纪元3030年9月12日合法化。
药剂一旦合法化,普通人类将拥有药剂买卖权,兽人的性命将彻底暴露在人类手中。
而被监察厅关押的兽人将成为第一批注射药剂的实验体。
再过三日,如若不将基因进化的林让交出去,大规模的药剂注射将会无差别攻击兽人目标。
沈言轻已经疯了。
研究所的江戾长官驳回了有关药剂合法化的《人类守则》修改。
但孤掌难鸣,普通人类群众还在激化矛盾,吵着应该彻底灭绝兽人。
再看到屏幕里乌泱泱的人类着“杀死兽人,支持药剂合法化”、“还人类安全生存环境,灭绝兽人刻不容缓”的牌子集体游行时,林让闭上了眼睛。
距离9月12日,只剩下4天了。
“风栖呢”人生吵闹的实验室里,一声轻声的询问清晰的落入了温乐白耳中。
温乐白知道瞒不了多久的。
“我问你风栖呢!!?”
林让转过身抓着温乐白的领子质问他。
温乐白扶着林让的肩膀小心的安抚他:
“乖乖,风栖送你来这里也是因为这里很安全,他有他要去做的事…”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根本没有能救他的样本!”
温乐白垂下头,不敢看林让的眼睛。
林让推开温乐白就要出去。
气头上的少年根本听不进去劝,而且胡乱踢打的打法让温乐白拉都拉不住。
“乖乖你冷静,外面现在很不安全,沈言轻这么做就是为了逼风栖把你交出去,你现在出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风栖就不是自寻死路了!?你放开我!”
温乐白最后没办法,只能把不断挣扎的林让扛了起来,抗在了肩膀上。
“温乐白你放开我!你个混蛋,联合风栖一起骗我!”
肩膀上的人不停的捶打,最后还发狠的咬住了温乐白后背上的肌肉。
温乐白疼的“嘶嘶”哈气,脚步却没停。
这一次他无法反驳,他就是混蛋、骗子,他答应风栖的时候就知道他又要被乖乖多讨厌一点了。
但是他还是答应了风栖。
他好像也不差这一点。
温乐白把歇斯底里的青年送回了样旁边的小实验室里,安冉只看了一眼两人,没有阻拦,自顾自的继续研究。
温乐白没用任何捆绑,他用自己手脚紧紧困住了挣扎的林让
“再等一等,再给风栖一点时间,他说他一定会回来的,乖乖你相信他,风栖一定会回来的”
这种折磨人的等待,每过一秒都是煎熬。
他每天都要看外面的新闻,看沈言轻是如何施压发疯,看江戾是如何被人类众夫所指说他是叛徒,看兽人们举行了一场又一次反抗恐怖袭击活动,看人类和兽人的冲突再度升级……
就是没有风栖的身影……
林让不吃不喝,温乐白不敢强迫他吃东西,于是一起陪着他不吃不喝,陪着他度日如年。
一直到了72小时37分钟,林让守着研究室里唯一一个显示时间的大屏下一秒一秒的数出来的。
他又开始不听话。
林让趁着温乐白撑不住眯了会的时候,蹑手蹑脚的从电梯口爬了出去。
白天一楼走廊里也没什么光,昏暗又泛着潮味。
林让怕温乐白醒了发现他不见追出来,在走廊里狂奔。
因为没吃东西的缘故,短短一段距离,林让摔了两次。
跑到拐角却撞上了一个人
没等看清那人,林让先听到了一句泛着虚弱的话:
“林让,你这么不听话,外面危险,你还往外跑,你是要气死我吗?”
第101章
大结局
林让愣愣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他以为是自己饿昏了花了眼,或者是在做梦。
男人背着光,恍若站在光里快消散了一样,周身是一道极其明亮的银色光晕。
林让很怕他就这么在眼前消失,下一秒冲上去抱住了风栖。
怀里的身体是暖的,心脏还在缓缓跳动。
林让终于在此刻确认,这是真实的风栖,是活着的风栖。
风栖回来了。
男人因为冲撞力踉跄了一下跪在地上,他托着林让的腰让怀里的人没有磕到膝盖。
少年还不知道,监察厅和研究所的军队将这里包围了。
风栖能舍弃一切,权利、地位、族人的拥护……
他本就不在乎这些。
所以他只用短短两天杀死了监察官白浩涆,重伤了江戾,他有把握仅靠他自己一人杀了他们。
他只需要一点点时间。
他会淌过尸海,把问题扼杀在源头。
可当沈言轻说他们找到了林让的位置,已经派人过去抓林让时,风栖坚定的心颤动了。
离开去拯救兽族是他作为王的责任。
赶回老研究所,是他作为林让爱人的责任。
林让在哭。
不像先前那样不顾形象的嗷淘大哭,他甚至怕自己的哭声惊吓走怀里的风栖,所以只是哽咽呜咽的抽着鼻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让原本这几天想好了等风栖回来怎么骂他,但是现在他都不想骂了,他只想抱着他。
只要他能回来,只要他能回来,他就原谅他的不告而别,原谅他欺骗和一切。
只要回来就好。
老研究所外的晨光开始初现,破开云雾的阳光照射下来。
此时是第三天的破晓时分,两个人就跪坐在黑暗和光明交接的界限处,一人隐在黑暗里,一人镀着满身的光……
像时空将他们分隔在洪流的两端。
林让放开风栖,上上下下的查看男人的全身。
风栖黑色的披风掩盖不住浓重的血腥气,男人双手染血,缓缓停跳的心脏已经撑不住疲惫的身躯。
林让知道风栖根本没有自救的办法,能够替换的心脏样本早已摧毁,可风栖还不得不出去为了族人将最后的生命燃烧殆尽。
原来刺骨的疼无处述说、无处躲藏。
林让眼泪决堤一样流出眼眶:“你是不是要丢下我了”
风栖只是笑着帮他擦着眼泪:“我总想着,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离开这里……”
“可我剩下的时间太少……”
“我让纪刑给兽族下发了我最后命令,药剂合法化那天,将是兽族和人类同归于尽之日”
“兽族永不投降,兽族永远……拥护王后……”
风栖呼吸越来越轻,他颤着手,抚摸着林让发红的眼睛:
“让让,我原想给你一个安全无忧、自由自在的人生……可你自从遇到我,坎坷波折、颠沛流离统统尝了个遍…真想给你一个家……”
“等我沉睡后,离开这里吧……如若有人欺负你,便用王后的能力,教训他们”
男人笑了起来,他沉睡后的寿命是他能留给林让最后的保护,精神链接他的寿命,他毫无保留的留给了林让。
男人嘴角溢出鲜血,可他笑着,他说:“我的小王后…谁也不能欺负…”
原谅我的不甘,我的无能为力。
风栖把他能为林让做的一切都做了,一遍遍的告诉他最担心的宝贝要如何让兽人听命,让他不要怕,让他好好活着……
林让已经哭的喘不上气,他不让风栖闭上眼睛。
他喊着风栖的名字,点头不停的说他知道了。
“我给你变小雪豹好不好,我给你变小雪豹,你睁眼看看……你不是最喜欢我的尾巴吗,我变给你…我不气你了,以后我都不气你了……风栖你醒醒,你睁开眼”
风栖倒在林让怀里,像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件事,紧绷的绳子骤然断了。
温乐白追出来时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他赤脚站在林让身后,眼看着风栖的心脏最后停止了跳动。
他挪过去,颤抖的手按在林让的肩膀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甚至有些恨风栖。
恨风栖为什么要把血淋淋的事实展露在林让眼前。
恨风栖为什么不再坚持坚持,为什么要让林让这么伤心。
少年哭喊的声音在空旷的一楼大厅里回荡,他哭着哭着,突然冷静下来,哑着嗓子说:
“沈言轻……沈言轻一定可以救风栖,精神海链接,对…只要让所有兽人帮我就能和沈言轻抗衡”
少年满脸泪痕的跪在地上,他闭上双眼,双手捏成拳头用着力。
可风栖告诉他要学会保护自己,却没来得及教导过的小王后如何链接精神海。
少年额头上全是冷汗,汗珠成串的顺着脸颊滑落。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痛苦的哭着捶着地:
“不行……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我为什么这么没用!!”
林让捶着自己的头,温乐白急忙跪下来,拉住了林让自虐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