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书羡一愣。
盛知婉望着崔氏:“世子若不信,可以找府医查看本宫方才按压的穴位。”
第130章:怎能轻饶
“……”祁书羡愣住。
孟央也没想到是自己误会了。
崔氏倒想说出真相,可对上盛知婉的目光。
若此时找府医来,那她之前吐血假晕不就要被拆穿了?因此,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盛知婉这才瞧着祁书羡和孟央:“世子和孟姨娘方才以为本宫在做什么?”
“没……”
“以为本宫在谋害婆母?”盛知婉打断孟央。
孟央垂眸。
祁书羡脸色也很难看,方才他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盛知婉冷笑,失望道:“世子和孟姨娘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从前本宫侍奉母亲两年,母亲从未吐血,如今本宫不管了,母亲吐血频繁,本宫想着毕竟是世子的母亲,这才会出手,没想到啊……世子居然这样误会。”
盛知婉话中失望,让祁书羡垂下头去。
“……对不住知婉,是我误会你了。”
“对不住有何用?孟姨娘一个妾也敢质问本宫。”盛知婉冷道。
孟央咬着嘴唇。
什么叫一个妾也敢?
没有她,自己早就不是妾了!
“公主,我只是担心母亲……”孟央低着头。
“孟姨娘规矩又错了,你在本宫面前应自称妾,或者奴婢。”盛知婉纠正。
孟央呼吸一窒,屈辱又委屈地看了眼祁书羡。
盛知婉觉得好笑。
祁书羡抿唇:“知婉,得饶人处且饶人……”
盛知婉笑笑:“世子说的极是。”
祁书羡:“……”
这下反而轮到他一愣,没想到盛知婉这次居然如此好说话。
“只是,以后母亲再有什么意外,世子要请本宫出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盛知婉声音悠悠。
祁书羡不以为意。
国公府有府医,外头还有那么多知名大夫,大不了还能请太医……
她一个女子,即便懂些按压之法,真出了事又能有什么作用?
“行了,我如今无事,你们便退下吧。”崔氏开口,生怕盛知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等等。”盛知婉道:“外头的人世子可看到了?”
祁书羡蹙眉:“什么?”
他方才只顾着担忧崔氏,并没注意到院子外绑成猪头还昏着的蒋少安。
直到流觞将人提进来。
祁书羡面色冷凝:“这是谁?”
深更半夜,国公府后院怎会出现外男?
“世子问我,不如问问今夜负责守门巡府的护院,是怎么守的门?巡的府?居然叫这样一个连丫鬟都打不过的废物,轻轻松松翻进了本宫的院子。”盛知婉神情莫名。
“什么?!”祁书羡猝然起身。
盛知婉不理会他,吩咐流觞将人弄醒,又将堵着他嘴巴的布条扯出来:“世子可要好好审问清楚。”
蒋少安猝然醒来,便对上房内几双审视的眼睛。
心中惊惧,竟直接软倒在地承认:“世、世子………是,是公主邀小人过去的……”
“哦?”盛知婉讽笑:“你确定是本宫邀你过去的?既是本宫邀你过去,为何又把你打晕?”
“小人、小人……”
“污蔑皇家公主,可是要凌迟的。”盛知婉声音一扬。
“小人有证据。”蒋少安哆哆嗦嗦将一个纸条掏出:“这是公主给小人的字条。”
崔氏眼皮跳了跳,目光下意识看向站在门口的范嬷嬷。
范嬷嬷脸色已然煞白。
待到纸条打开,盛知婉看到上面的字迹,忽地嗤笑一声。
祁书羡亦是脸色一变。
“不过一个小贼,打杀了就是。”崔氏强笑道。
心中暗恨范嬷嬷蠢笨,居然敢用自己的笔迹。
范嬷嬷也没想到蒋少安居然这样大胆,她明明在纸条上写了阅后即焚!
他居然将纸条给留了下来!
“母亲可说错了,这可不是小贼,这是有人想害本宫,却愚蠢至极,找了个没用的玩意儿。”盛知婉讽道。
崔氏明知道她这话是在说自己,却还要装作不知,痛心疾首地看看那字迹好一会儿,才猛然看向范嬷嬷:“月茹!你可说说,为什么要害知婉!?”
范嬷嬷闻言,双目灰败,整个人一言不发瘫软在地。
盛知婉冷眼瞧着崔氏做戏,也不戳穿。
“说啊!”见范嬷嬷不说话,崔氏只得又逼问一声。
范嬷嬷浑身一震,双目含泪看向崔氏。
她是崔氏从清河带来的陪嫁丫鬟,亦是所有嬷嬷中,最受崔氏看重的人。
这些年,她陪着崔氏,从小姐,到夫人,高兴过,也失意过,为崔氏做了不少事……
可,没人不怕死,没人不想活,即便范嬷嬷对崔氏再忠心,也是想活的!
更何况,她现在也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她想到自己的儿子,膝行着爬到盛知婉脚边,脑门磕得砰砰响:“世子夫人!世子夫人饶恕老奴吧!老奴只是心疼大小姐,怨恨您不该要回嫁妆,以至大小姐碰了私盐,被斩首……这才一时糊涂,做下这等错事!”
“世子夫人,老奴……老奴知错了,求您饶了老奴一命吧!”
范嬷嬷磕得头破血流。
崔氏看在眼中,心里难受。
毕竟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人,虽然蠢了些,但是忠心还是有的……
“知婉,她也是一时糊涂,你大人大量,不如便饶恕她这一回?”
呵!还有脸让她饶恕?
盛知婉皮笑肉不笑地抬脚,将范嬷嬷踢开,再近一些,眼泪鼻涕,头上的血都要沾染到自己裙摆上了。
“母亲说笑了!”
“其一,大姐姐碰触私盐同本宫何干?本宫只是要回自己的嫁妆,她可以怨恨国公府给不了她足够的嫁妆,也可以怨恨夫家贪心太盛,有什么脸面怨恨本宫?”
“其二,范氏这样敢谋害主子的奴才,怎能轻饶?”
“若是今日她找的不是这种废物,而是有功夫有能力的,那本宫该如何?国公府和世子的脸面,都不要了?”
盛知婉说着,看向祁书羡。
祁书羡不是蠢货。
他如何不知范嬷嬷定不敢自己做出这等事?
她既然敢做,便是有崔氏指使。
可知道归知道,崔氏是他母亲!
他能指认自己的母亲吗?
祁书羡闭了闭眼,面无表情地看向范嬷嬷,道:“拖出去,杖毙!”
第131章:入木几分
范嬷嬷听了,整个人委顿在地。
“慢着,”然而,盛知婉却在这时开口。
范嬷嬷心中立即生出一抹希冀。
是了……
往日世子夫人最是温柔和善,对她们这些下人也都是好言好语的,如今虽是变了,但芯子还是那个芯子。
她是不是,也想着放自己一条生路?
可惜,让范嬷嬷失望了。
盛知婉道:“除了范嬷嬷此事应该还有人策应,否则这贼人怎么轻轻松松就入了本宫的院子?今晚护院当值的人,不若全都发卖出去吧。”
范嬷嬷听了,涕泗横流。
今晚的护院,除了她丈夫,还有她的儿子……怎能发卖了!?
然而她刚想开口求情,祁书羡已经点头,“好。”
几个下人而已,只要盛知婉不追究母亲,发卖就发卖了。
“不要!夫人您说句话,明明……”
“堵住嘴!拖出去!”祁书羡眸子骤冷。
立时有人冲上前,将范嬷嬷嘴堵住……
这夜的天格外冷。
崔氏眼睁睁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范嬷嬷被带走,此时脸上不需涂粉,也已如金纸般惨白。
“这人便交给世子处置了,”盛知婉掩唇起身:“母亲若是无事,便早早歇息,相信长姐在下头也不希望您为她太过伤怀。”
盛知婉说罢,笑着离去。
祁书羡面色阴沉至极,等盛知婉一离开,立刻将孟央也打发了,这才红着眼看向崔氏。
崔氏被他这样的眼神盯得心中发虚,想到被带走的范嬷嬷,更绝烦闷心堵。
“好了,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母亲!你为何要这样做?你做事之前,可想过盛知婉是我的正妻!?”祁书羡气怒至极。
崔氏原本是心虚的,可被儿子如此质问,她心中又有种怒意翻涌上来:“谁让她害死了我的嫣儿!!”
“你还没看出来吗?她早就不在乎你了,也不在乎国公府,这样的正妻你留着做什么?”
“还不如除了她,母亲再为你找一门贵女做续弦!”
“母亲慎言!”祁书羡额角青筋直跳。
*
得知孟央先出来,盛知婉便猜到祁书羡已经知道是崔氏的手笔。
但,知道又如何?
盛知婉冷笑一声,无妨,他想维护崔氏,那她就遂他的意。
不仅如此,她还会让崔氏长命百岁。
毕竟,只有长长久久的活着,才能长长久久的感受痛苦。
但愿她不要后悔就好。
这夜,血染红国公府外院。
盛知婉翌日醒来,才知道祁书羡不仅仅杖杀了范嬷嬷,还杖杀了范嬷嬷的丈夫和儿子,以及,昨日胆敢擅闯她院子的梨晖园小生。
斩草除根。
祁书羡为了替崔氏打扫后续还真是狠心。
盛知婉正想着,岸芷匆匆来报:“公主,秀禾姑娘来了。”
盛知婉一挑眉。
秀禾是商行聿的人,商行聿人在特丹,秀禾来找她,定是有消息从特丹传来。
盛知婉让岸芷将人带进来。
片刻,便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跟在岸芷身后进门。
这还是盛知婉第一次见到秀禾的本来面目,上次相见,还是她扮做岸芷的时候。
盛知婉将人都打发出去。
秀禾这才取出一封信递给她:“公主,这是主子昨夜送来的信件,要交给您的。”
盛知婉接过信,却没直接打开。
而是想了想,问秀禾:“你也可以传消息回去?”
秀禾一顿,想到主子的话,颔首道:“可以,主子的商会在每个州郡之间都有驿站,特丹那边,也有主子的人。”
这下错愕的换成了盛知婉,她原本只想让秀禾为自己带封信给商行聿,没想到对方却直接说出这些。
秀禾既然说了,那必然是商行聿允许。
他就这样信任自己?
秦氏商会,看来如今真正的主家就是他。他这是在向自己透露*底牌?
盛知婉道,“你稍坐片刻,本宫写封信你带给他。”
“是。”
盛知婉回到书房,提笔写了封信。
秀禾拿了信离开,盛知婉这才拆开商行聿的信。
商行聿的信是用鹅毛写的,字迹密集,厚厚几张。
盛知婉本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打开才知道,第一页说的的确是正经事。
俪兰球茎如今已经彻底引爆特丹的市场,从贵族阶层,快速向农户阶层普及。
几日之前,开始有农户愿意卖掉养了一年的牛,去换一朵俪兰球茎。
最开始,人们觉得不可思议。
但很快,更不可思议的事情来了。
短短三日,最开始用一头牛换得俪兰球茎的农户,又赚回了三倍的利润,因为已经开始有更疯狂的俪兰狂热者,用三头牛的价值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