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珏,“那个,程少阳来了,好像挺急的。”
傅司珩眉头轻轻皱了皱,他跟江南对视一眼。
“应该是林如霜的状况不太好。”
林如霜被警局的人带走以后,傅司珩这边就得到了消息。
不仅不配合,还像疯了一样,在里边要么不说话,要么开口就是骂。
江南轻轻吐了口气,“让他进来吧。”
司珏应了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几乎是下一秒,程少阳便推门进来了。
分明只是几天没见,但程少阳的憔悴却是肉眼可见的。
对程少阳来说,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分明都还是个无忧无虑,被程景安宠着,被林如霜惯着的大少爷。
可这么短的时间,他先是得知了父亲是绑架犯,杀人犯。
而且,绑架的,杀的人,还是他一直喜欢的女人的母亲。
紧接着,就又接到了程景安的死讯。
程景安死后,他甚至连悲伤的时间没有,就被迫背上了北阳集团的重任。
现在,好不容易从程景安出事的阴影中走出来点,林如霜又出事了。
一个阳光小伙子被迫成长成了现在这样一个,为父亲,为母亲,到处赎罪,斡旋奔波的憔悴男人。
江南心里忽然挺不是滋味的。
虽说成长是好的。
但程少阳这样的成长,却很难让人不去心疼。
“是你母亲的事吗?”江南直接问了一句。
程少阳对上江南的目光,有些苦涩地点了点头。
“我妈的精神状况,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了,我......”
程少阳有些说不下去,却依旧硬着头皮说了句,“南南,我想把我妈保释出来。”
江南看着程少阳,她其实知道,让林如霜出来,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程少阳这样,也很难让她说出拒绝的话。
这些所有的事,明明都不是他的错。
但结果,却全都要他来承担。
“让你为难了是吗?”程少阳苦笑一声。
然而,这一次,江南还没开口,一直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却率先开了口。
“知道让她为难了,你还开口,而且,程少阳,你把她保释出来,你能确定你能看住她,不让她再出来伤害南南吗?”
江南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她转头看向傅司珩。
傅司珩却始终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程少阳。
程少阳眉头轻轻皱了下。
若是平时,他肯定会说一句,这跟你有屁的关系。
但这一次,他却没说出口。
这件事当然跟傅司珩有关,不说傅司珩会不会允许这种可能伤害江南的因素存在,就那瓶硫酸,也是全都泼到了傅司珩身上。
程少阳沉默许久,终于还是说了句。
“抱歉,我,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他用力扯出一抹笑来,只是还不等他说出下文。
傅司珩便又再次开口。
“但你若真的想让她出来,也不是不行。”
程少阳一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说,什么条件?什么条件都行,只要能让我妈出来,她的精神状态实在是没办法在里边待着了。”
傅司珩笑了声。
“除非她出来后,你同意把她交到我手上,放心,我不会折磨她,反而会找心理医生好好照料她。”
“另外......”
说着,他垂眸看了眼身边的江南。
“另外,我需要你出面,把你外公找来,由他亲自来给南南做理疗和复健。”
第615章
程少阳张了张嘴,他看看傅司珩,又看看江南。
他怎么都没想到,傅司珩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
同时,震惊并不比他少的,是江南。
江南其实一直都知道,傅司珩在帮她联系理疗师,也在帮她找复健师。
尤其是在知道她几乎每天腿都会肿以后,他就更加着急了。
其实她的腿会肿,并不全部是腿部没有恢复好的原因。
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跟她身体个脏器不同程度的损坏有关。
她的手术其实算得上成功。
但身体各方面的调整,却不是一个手术能解决的。
调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且,能不能调理好,谁都说不准。
傅司珩这段时间,不止一次的跟她的主治医生打过电话,为的,只是想要帮她找一个最有实力的理疗师和复健师。
但好的理疗师和复健师并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
就像林家老爷子,程少阳的外公,林如霜的父亲——林钦老先生。
林钦老先生一直被誉为圣医国手,不仅是因为他内在调理方面的医术在国内首屈一指,更是因为他在身体复健方面,更是世界的顶尖专家。
只是林老先生从十几年前就不再接手病人了。
偶尔出面帮人调理身体,也都只看眼缘。
老人家不乐意的,给再多的钱都不会出手。
而傅司珩,在这段时间已经想方设法联系过老爷子好几次,可到现在连老爷子的面都没见到。
江南在听到傅司珩提出的条件后便猛地抬头。
可傅司珩到现在,却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她紧紧抿着唇,收回了视线,心里的复杂情绪却像决堤的洪水,怎么都收不住。
难道,这才是傅司珩受伤的真正原因?
明明,那天在场那么多的保镖。
明明以傅司珩的心思,在知道了有人可能会对她不利,不可能不去检查到场的记者和其他工作人员。
可林如霜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现场。
那瓶硫酸泼过来的时候,傅司珩是怎么想的?
这个狗男人,究竟是怎么在明知道那是硫酸的情况下就那样让林如霜往他身上泼过来的?
那可是,硫酸啊......
江南不想多想。
可现在,所有的事情却在她脑子里,前前后后全都串了起来。
他并不是躲不过。
他也并不是没办法杜绝。
他只是......想要利用这件事,争取来一个让林老爷子给她做复健的机会。
仅此而已。
想到傅司珩后背上的那些烫伤。
江南忽然就听不下去程少阳和傅司珩的谈话了。
也或许是,即便她想听,砰砰响到震耳欲聋的心跳,也让她听不清了。
程少阳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江南不知道。
她只知道本来还能算得上平静的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纷乱。
等她回过神来时,傅司珩已经送了程少阳回来了。
江南垂眸坐在窗边,眼睫仿若振翅蝴蝶一般,一直在轻轻颤动。
傅司珩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江南睫毛颤一下,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漂亮的眼中,似乎含着千言万语。
但江南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
她只是就这么安静看着傅司珩。
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这样?
明明狠心的时候能那么狠,却在她放弃后,又总是这样逼着她心软?
“没事。”
江南错开他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谢谢。”
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傅司珩笑一声,那双冷厉的眸子,此时却含着万般温柔。
“不用谢,我也只是想让你赶紧好了,我好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想怎么压就怎么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即便只是亲一下,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碎了,这万一哪天你实在想要,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硬了。”
男人的话已经是不要脸到了极致,但江南这一次却是什么都没说。
傅司珩眉头微微皱起,这才发现她情绪有些不对。
“生气了?”
“没有。”江南依旧看着外边。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不硬,我保证,用手也能让你爽,行吗?”
“闭嘴!”
江南终于忍无可忍。
傅司珩却在此时笑了起来,“真凶!”
江南瞪他一眼,明知道他是在故意逗她,但原本心里的那点难言又复杂到极致的感动,还是被他的不要脸给气的消散了不少。
“药吃了吗?”
“没有,你喂我。”
江南胸口起伏,“别得寸进尺。”
“哦,那我不吃了。”
江南抬脚就想踹他,但最终,还是说了句。
“拿药去。”
这一次换傅司珩愣住了。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真喂我?”
江南冷冷瞥他一眼,傅司珩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不闹了,药吃过的,后背的司珏也帮我抹了,即便是为了你,我也......”
“为了念念!”江南有些僵硬地纠正。
傅司珩脸上带着笑。
“嗯,对,主人说的是,为了念念,只是为了念念,一点都不是为了你。”
江南懒得再去跟傅司珩贫。
她只是低声说了句,“这几天吃清淡点,中午默叔会给我送饭,你过来一起吃吧。”
傅司珩动作一顿,江南却在这时抬起了头。
“怎么?不愿意?”
傅司珩笑笑,“愿意,不要说吃饭了,让我过来喝毒药,我都没有一分一秒的犹豫的。”
江南懒得跟他贫,“去忙吧,我也有会要开。”
傅司珩神情有些复杂地在她脸侧轻轻蹭了蹭。
这么聪明,他究竟该拿她怎么办?
若是放在以前,他做了什么,肯定会恨不得敲锣打鼓的想让她知道。
因为他知道她的心软。
可现在,他只想默默的做。
或许他会死皮赖脸,会臭不要脸。
但他却不想她因为他做了什么而心软。
因为没必要,也因为......
他不值得。
曾经伤她成那样,他又有什么资格让她心软?
可,看着面前的女人为他心软的样子,他依旧激动得疯狂。
就像终于尝到了偷来的糖。
卑鄙,却甜。
他忽然低头重重吻住她的唇。
“宝。”
他说,“谢谢你。”
江南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你再亲我一下,以后就别想进我办公室。”
傅司珩却笑得格外开心。
“那就再亲一下。”
谢谢你,依旧愿意为我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