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后,所有的希冀变成了失望。
看着收回来的一桌子的花,她拿起放在旁边的一个精致的饭盒直接离开了后台。
晚会尚未落幕,礼堂外反而显出几分安静来。
女孩子一身纯白衣裙,神情中却是掩不住的落寞。
不知想起什么,她有些恼怒地看了眼手中的饭盒。
片刻后,有些气急败坏地把那个饭盒扔了出去。
紧接着便是一声“诶呦”的惊呼传来。
她愣了下,赶紧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经过一棵大树的时候却忽然被人拉住了手腕。
惊呼尚未出声,便听到了耳边熟悉的笑声。
“小公主又在发什么脾气?连饭盒都扔,让我看看,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是质问,却满是宠溺。
沈清雅看到自己刚刚扔出去的饭盒竟然被他拿在手中顿时有些恼羞。
“你管我做的什么!”
她说着就要去抢,却因为身高差距抢了空。
踮起的脚因为站立不稳,身子向前倾去,粉润的唇就这样擦过那人的下巴。
一时间,两人的动作全都这样静止了下来。
秦怀瑾喉结滚了几滚,有些不敢相信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那里,仿佛还留着那种湿润又柔软的触感。
“你,你把饭盒还给我!”沈清雅红着脸,恼羞成怒地叫了声。
秦怀瑾回神,目光却落在了她的唇上。
“我能亲你吗?”他忽然问了一句,随后便在沈清雅震惊地目光中,一点点凑近了她。
那一晚,月色很美。
刚刚结束晚会的礼堂外人来人往。
两颗怦然而动的心就在这样隐秘而又喧嚣的角落初次品尝到了彼此的甜蜜。
后来的校园里,总是能看到他骑着自行车载着她的身影。
清晨湖边的晨读,傍晚红霞中的散步,漫天星子下的亲昵,相互对视时的炙热。
江南仿佛一个旁观者,就这样看着他们甜蜜,也跟着他们成长。
但在醒来时,她终究是泣不成声。
傅司珩听着她的哭声冲进卧室,满是担心地开口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南紧紧攥着被子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不舒服,有的只是心疼。
她不清楚这些年她的父亲是怎么过来的。
三十年的牵挂始终没能换来一丝回音。
而如今,他又为了母亲身陷囹圄。
“傅司珩,我想去看看我爸。”
傅司珩抱着她的手慢慢收紧,他低低应了一声,“好,我想想办法。”
江南就这样靠在傅司珩的肩膀上许久才一点点平静了情绪。
傅司珩笑着把她脸上的泪痕擦干,手指上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一件宝贝。
“傻不傻,做个梦也能哭成这样。”
江南把脸埋进膝间,“我们先去看看妈吧。”
“好,去接了念念,一起。”
两人去沈家接了念念,一起去了沈家的祖坟。
念念手中拿着一个小手帕把墓碑上沈清雅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地擦干净。
“外婆,念念哦。”
稚嫩的童音让江南唇边终于泛起了一点笑意。
她蹲下身抱住念念,跟她一起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妈妈的妈妈。”
江南笑着,点点头,“对,妈妈的妈妈。”
念念忽然搂着江南的脖子抱住了她。
江南轻轻皱了皱眉,“怎么了念念?”
念念声音带着哭腔,“妈妈,不难过,念念爱妈妈。”
江南怔了怔,倏地红了眼圈。
她用力点点头,“嗯,妈妈不难过。”
她轻轻抹去眼角湿润,看着照片上的沈清雅,低低说了句。
“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爸有事的。”
一家三口从祖坟离开,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江南原本是想回沈家的,但刚上车,她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着手机上的名字,她目光一点点转冷。
但最终,她还是接了起来。
秦如烟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慌乱。
“江南,你在哪儿?”
江南沉默片刻才问了句,“有什么事吗?”
秦如烟声音更加急切几分,“我能见见你吗?我有事,真的有事。”
江南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去跟秦如烟见什么面,所以便毫无所动地回了句。
“有什么事电话说吧,没有必要见面。”
“我电话被人监听着呢,我求你,跟我见一面,关于爸的事,关于叶楚柔的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求你。”
江南皱了下眉,下意识跟傅司珩对视了一眼。
傅司珩跟她点了点头。
江南,“你在哪儿?”
“我去找你,我这边不安全,我去找你。”
“揽月湾。”
她说完,秦如烟那边便挂了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江南眉心忍不住皱了起来。
“会不会有诈?”
傅司珩摇头,“见了面就知道了,走吧。”
慢慢汇入车流往揽月湾开去。
高峰期的车速并不快,拐进揽月湾所在的那条街,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了。
江南抿唇看着窗外,就在这时,外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紧接着,便是一片惊呼声。
前面的车一个急刹,傅司珩迫不得已也跟着停了下来。
江南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原本轻轻攥着的手心倏地收紧。
“出车祸了。”
她说完,下意识推开车门。
傅司珩却在这时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跟念念在车里等。”
说完,他便推开车门下了车。
前边不远处,一辆小轿车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得变了形。
已经看出样子的车中一个女人已经血肉模糊。
可即便是再模糊,傅司珩依旧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是谁。
秦如烟。
第680章
鲜血沿着破损的车门一滴滴落下,没多长时间,便在地上积出一片血污。
围观的人已经聚了不少。
傅司珩冷眸看了圈围在周围的人。
片刻后,他目光落在一个带着帽子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身上。
女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往这边看了眼,便又迅速移开了目光,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傅司珩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守在揽月湾附近的保镖很快跟上了那个女人。
等他打完电话,救护车也已经到了。
他收回视线,回到了车上。
江南看着他的神色,心里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但她还是问了句。
“是秦如烟?”
傅司珩点点头却没有多说,他眸光深沉地看着远处聚着的人群,片刻后,又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很快,那边便传来了程少阳的声音。
“这个时间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傅司珩沉默片刻才开口,“你跟你母亲这段时间先去林家待一段时间。”
程少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如烟忽然被人灭口,在这个时间点,我猜,应该是叶家动手的可能性比较大,若真是叶家,那估计你跟程夫人也会有危险。”
程少阳咝一声,“不是,不至于吧?就因为这么点事就灭口?”
傅司珩靠进椅背,轻轻捏了捏江南怀中念念的小脸,“小心着点,总不会是坏事,而且,我也需要你去帮我查一下当年那个孩子的线索。”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程少阳也就没有再推脱。
傅司珩安排了人护送程少阳和林如霜离开,才终于把手机放下。
见江南正看着前边的救护车红蓝光影出神。
傅司珩笑着开口,“想什么?”
江南收回视线,掩下眼底的复杂神情。
虽然她确实讨厌秦如烟,但现在眼看着她被当众灭口,她心里依旧算不上舒服。
明明是太平盛世,坏人却难绳之以法。
明明是法治国家,却已经有人无视法律。
她冷笑一声,“我在想,秦如烟如果知道自己是这样一个结局,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有选择本本分分。”
傅司珩挑了下眉,也跟着冷笑一声。
“我反倒是觉得,她若是能这样干脆利索地死了,也算是她命好了。”
江南皱眉看他一眼,下一瞬,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秦如烟能这样死已经算是命好了。
否则,无论她最后落到谁手中,都不会比现在这样更加干脆利索了。
只是可惜,没能从她口中听到她之前在电话中所说的那些内容。
救护车呼啸而去,堵得水泄不通的道路也终于一点点移动起来。
傅司珩把江南送回揽月湾便进了书房。
再出来时,身上染着浓重的烟味。
江南眉头轻轻皱了皱。
“要出去了吗?”
傅司珩点点头,“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你跟念念早点休息,今天不用等我。”
傅司珩身影匆匆,江南却忽然叫住了他。
他停住脚步,勾唇对江南笑了笑。
“怎么?这就舍不得我走了?”
江南听着他的这句调笑,脸上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片刻后开口,声音温和。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傅司珩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脸上一抹暖意拂过。
似乎在这样的冰天雪地的天气,在这样一个处处危险的时候。
再没有什么能比这样的一句话,能更让他心里温暖又心安的了。
他唇角浅勾,忽然大步过去把母女二人拥进了怀里。
“放心,有你们两人在等,我肯定会安全回来。”
念念在两人的怀里扭了扭身体,“爸爸臭!”
江南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是,臭死了,别抱我们了。”
傅司珩挑着眉,很是不满,他捏住念念的脸蛋,轻轻掐了掐,“臭丫头,居然嫌弃我?”
一边说着,他往念念脸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