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夫君 > 第55章
“谁说我要娶梅婉吟了?”
“你什么意思?”孟偃脸色一沉。
“就字面的意思,我不会娶梅婉吟。”孟煜不管孟偃的脸色如何难看,说得简洁又直白。
“你发什么疯?!”孟偃面容一肃,显出一丝威压。
孟煜浑不在意,似笑非笑地:“若孟家非得与梅家联姻。”
“不如,你去?”
其实,梅家更看好的,本来也是孟偃。
孟偃从能力到人品,都很优秀,堪称人中龙凤。只可惜他要领兵打仗,一上了战场,刀戟无眼,生死就难料。
以梅家的家世底蕴和权势,犯不着拿自家嫡女的后半生去赌他命大。
所以,梅家这才挑了同是嫡子的孟煜。
虽然孟煜在京都城是出了名的纨绔,整日里打马游街,纵情声色,与一帮世家子四处玩乐,但至少没守寡的风险。
而且,梅婉吟自己也愿意。
哪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不喜欢风流倜傥,会甜言蜜语的俊俏少年郎?
梅婉吟对孟煜早就芳心暗许,孟煜对此却恍若不知,或者说毫不在意。
孟煜喜欢一切漂亮的事物,尤其是漂亮的女子。一遇上漂亮的女子,他总要上前去恭维一二,献献殷勤,或与之嬉闹或调笑,但一扭头,他也就全忘了。
他一向很清楚,自己的婚姻是家族的工具,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
莫说梅婉吟是京都有名的才女,自幼与他相识,就算是只母夜叉,他也会毫不犹豫就娶了。
前世,他没任何反抗地迎了梅婉吟过门,可这一世,他不会了。
在隐姓埋名诈死的那几年里,他忍辱负重,吃尽千辛万苦,支撑他咬牙活下来的信念只有两点。
一是发誓要灭掉阿克族,为无数战死的将士复仇,二是想要回家,他想与甘采儿共度余生,还想抱一抱那个自己素未曾谋面的孩子。
第181章
孟煜说不会娶梅婉吟,孟偃不由看了他几眼。他见孟煜神色虽轻佻不羁,却不似作伪,想来是真下了决心。
“你与梅家二小姐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这婚终归是要结的。”孟偃沉声道,语含警告。
孟偃话中的意思,孟煜再清楚不过。不外乎就是要绑着他,按头成亲呗,哪怕他人真跑了,估计也会找个人,替他与让梅婉吟拜堂。
孟煜一开始就知道,这桩婚事不是那么容易拒绝的。他也懒得再与孟偃废话,逞口舌之快,毫无用处。
“你要没其它的事,我就先回房了。”孟煜懒洋洋站起身。
孟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便施施然往书房门口走去,在他正要跨出门时,身后传来孟偃低沉的嗓音,还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阿煜,你少犯些浑,凡事你需得多为家里着想。以后这个家,是得靠你的。”
孟煜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耸耸肩,漫不经心道:“你才是卫国公世子。孟家的责任,你别扔给我。”
“哥,你可得长命百岁。”
“阿煜,战场上刀枪无眼。今日不知明日事,哪来的长命百岁。”孟偃轻声一叹。
孟煜之所以能为知名绔纨,很大程度上是孟偃纵容的。
卫国公孟靖常年驻防在北疆大营,鲜少回京。从孟偃十四岁起,卫国公府就由他掌家,而他对孟煜的态度就是,只要不谋逆,不违国法,其它的就随意。
孟煜想做什么,皆可。
孟偃根本就不希望孟煜变得优秀,因为他不想孟煜有一天也被派上战场。孟家总要有人孝敬父母,承欢膝下,为孟家延续香火,开枝散叶。
他做不到,那便孟煜来。
让孟煜成为纨绔,成为世人眼里不学无术的浪荡子,是对孟煜的一种保护,能让他一生衣食无忧,安全无虞。
前世,孟煜也是在孟偃死后,才明白他哥的用心良苦。
那么这一世,就换他来保护孟偃。
孟煜住在卫公国府的凌云院。
院子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他一推开房门,就觉暖意融融,一股暗香扑鼻而来,似阳春三月里的草木香,清新且雅致。这香气极浅极淡,却溢了满屋。
这是孟煜最常用的熏香。
此香味浅,要有这样满屋的香气,熏香至少已经燃了两个时辰。
“还是崔姑娘贴心,这准是知道公子今日回来,一大早就将屋内的熏香点上了,还将木炭也烧上了呢。”冯昭笑嘻嘻地道。
孟煜微挑眼角,斜睨了他一眼,道:“我什么时候回府,是你告诉她的?”
“哪能呢!我何时这样嘴碎了?”冯昭摇着头否认。
“不是他说的,爷可别错怪了人呢。”一道清脆娇俏的,笑意盈盈的声音响起。
随着音落,只见门帘一挑,进来一年轻的婢女。
此女身形高挑,姿态曼妙,正是凌云院的掌事大丫鬟崔萍萍。
初冬的京都,天气已寒意迫人。可崔萍萍身上只穿了件葱绿色的薄袄,下着一件嫩黄色的撒花长裙,显得十分鲜嫩可人。
第182章
“奴婢听说爷近几日会回京,便日日都叫人暖着屋子,点上熏香。今日可不是凑巧呐。”崔萍萍声音如出谷的黄鹂,声声清脆,字字婉转,听在人耳里,十分悦耳。
“呵呵,公子屋里有崔姑娘打理,果然最是妥贴。有姑娘在,那小的就先行回屋了。”冯昭笑着告退。
听到冯昭的话,崔萍萍脸上微微泛红,轻声啐了他口。
孟煜抬眼皮,撩了两人一眼,笑笑没说话。
崔萍萍不仅是凌云院管事大丫鬟,还是孟煜的贴身丫鬟,更是孟夫人给他精心细选的通房,从孟煜十三岁起,便跟在他身边伺候。
崔萍萍的颜色极好,肌肤白皙,唇不点而红,一双眸子若秋水盈盈,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生怜爱。
孟夫人原本挑中她,只是为了给孟煜情事开蒙所用,放在屋里当个暖床的丫头。
可没想到,崔萍萍做事十分伶俐,到了凌云院没多久,便成了院里的掌事大丫鬟。几年下来,孟煜院子里的一应事务,她竟能做主五六分。
“爷,坐了十几日的船,可是乏了?奴婢侍候你换身宽松的衣服,松快松快吧。”崔萍萍纤纤玉手攀上了孟煜的衣襟。
孟煜一抬手,捉住了她如削葱根的指尖,斜斜挑起桃花眼,扫了她一眼,声音慵懒且戏谑。
“你想让爷如何松快?”
崔萍萍的脸红了红,嗔了他一眼,轻声道:“爷一路奔波劳累,奴婢是想给爷捏捏肩。捶捶腿,让爷能好生歇息一晚。至于......”
“至于其它的,等爷休息好了,想,想怎么样都成......”
说到最后,崔萍萍声量越来越低,头也越垂越低,十足的含羞带怯。
那一抹露出的雪白的颈颈,十分引人遐思。
孟煜将手搭上去,一下一下,轻佻地摩挲着。崔萍萍颈间泛出一抹红,人也不住轻轻颤抖。
“爷......”一声娇腻的轻呼。
孟煜眼神越发沉了,手指不由微微收紧。
他从来不是良人,孟母将人送到他房里,他当夜便收用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丫头很有心计,她百般伺候,千般讨好,万般委屈,可终始也不肯让孟煜破了她身。
因为崔萍萍清楚地知道,在孟煜正妻过门之前,她是不能生下孩子的,但避子药服多了,不仅伤身,还可能导致终身不孕。
她还指望日后能给孟煜生一男半女,好一飞冲天。所以,她就绝不能在主母进门前被破了身。
她的小心思与算计,孟煜看得明白,只是他懒得戳穿,而且他乐于看她在自己面前耍各种小心眼。
怕他冷落,就不停变着花样勾引他,又怕伤了身子,便次次都要悬崖勒马。孟煜哪会是好心的人?于是,崔萍萍只好将奇技淫巧使了个遍,孟煜自是欣然笑纳。
前世,看在她用心伺候的份儿上,孟煜在与梅婉吟成婚一年后,终于将她抬为了妾,还让她生下了一儿一女。
可没想到,就是这么个应允,会给日后埋下祸根。
既然甘采儿想亲手报仇,那他也就不用动手,还得把人好好地给她养着,候着。
“你出去吧。”
孟煜松开了捏住她后颈的指尖,转身走入室内,眉眼间有些恹恹的。
崔萍萍一脸愕然,立在原地。
第183章
在来京都之前,兰亭舟给陆青宁寄去了信和银票,让他把自家原先的宅子给买下来。所以,兰亭舟、甘采儿一行人到达京都后,直接乘马车去了兰家的老宅。
兰家老宅在东城的城墙根底下,距京都正中心的皇城很远,再多两步就能出城了,可以说是很偏僻的一处地方。
这地方唯一的好处,便是房屋便宜。以兰家历代的祖传的穷,也只能在京都买得起此处的房屋。
前世,甘采儿对此可没少吐槽。于是,只住了不到半个月,她便置办了新宅子,将一家人全搬了过去。
这一世,还要不要再买那处宅子,甘采儿变得很犹豫。
不买吧,兰家老宅确实十分太破。自从兰家被抄家后,这处宅子住的大多都是低品级官员,对房屋也没怎么修缮过。
十多年下来,宅子里到处都破败不堪,每逢下雨,那就是屋外大雨,屋内小雨,滴滴答答不绝于耳。甘采儿实在不能忍。
可要是买吧,甘采儿又不甘心。
前世,那处小巧精致的太傅大人宅邸,可是她花了一大半卖嫁妆的钱,还耗费无数心思,亲自盯着工匠一点一点布置的。又费钱,又费心,可惜她自己却没住上几年......
这一世,若要再买,只怕住的时间会更短,实在划不来。
就在她的纠结中,马车载着她,还有所有的家当,停在了兰家老宅门前。
看着那结满蛛网的户对,还有裂出五六条裂缝的门楣,甘采儿当即决定,明日便去买宅子,半天都不再忍。
天大地大,住得舒服,睡得舒服最大。
兰家老宅只是一个很小的四合院子,甘采儿跨进门时,又看到陆青宁带着几个人在洒扫、规整院子,与前世一般无二。
“亭舟,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连这一句话,都与前世一模一样,同样透着热情和亲昵。
甘采儿不由笑了笑。
前世,她为此还生了兰亭舟好大的气。
前世的她,也是到了此刻才知道,兰亭舟在京都是有朋友的,而且还是至交好友。可他一点都不曾对她提起过,而她自己的事,可是一桩桩,一件件恨不能全一股脑地告诉他。
这一世,她不再生气了。
“这位公子是?”甘采儿笑着,有礼地询问。
“这是我哥的朋友,也是我的同门师兄,陆青宁,陆大哥!”还不等兰亭舟开口,兰亭之先跳过来嘴快地介绍道。
他竟然还是玄苍山的弟子,这倒是前世不知道的。难怪兰亭舟之前要把兰亭之送那么远学武,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这次真是辛苦你了。”兰亭舟此时走过来,含笑道谢。
“谈不上不辛苦,捎带手的事,这些都是我手底的兄弟。今日劳作一番,也算是出操了。”陆青宁爽快地一笑。
甘采儿给小红使了个眼色,小红立即掏出一把银锞子,塞到陆青宁手上。
“今日辛苦陆大人和各位兄弟们,这些碎银子请大伙吃个酒,消消乏。还望陆大人笑纳。”
陆青宁也不客气,将银锞子全数扔给一旁的亲卫,豪气道:“拿去,今晚不当值的,全都去喝酒。”
“好呐~~~~”
“谢谢大人了~~~”
“这敢情好,大人,下回有这好事可还得叫上我!”
第184章
院中的人高声笑着,扫洒得更卖力了。
“青宁,他们自去喝他们的酒,你来与我一叙吧。”兰亭舟道。
“好。”陆青宁笑着应声。
兰亭舟与陆青宁进了书房,墨砚给两人彻了茶。
“怎么?这趟上京都不顺?”陆青宁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你如何知道的?”兰亭舟问。
“哈,要是没出事,你是不可能请我进来喝茶的。”陆青宁轻嗤一声,笑道。
“一杯茶而已,我哪就那么小气了?”兰亭舟淡淡一哂,也笑起来。
“不过,你算是猜对了。确实遇上一桩事。”
于是,兰亭舟就把杜恪的事告诉了陆青宁,并将其前因后果,及自己的猜测,都讲了一遍。
“啪!”一声,陆青宁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到桌上,然后瞪着一双铜眼,一脸惊震!
“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兰亭舟淡淡瞥了他一眼。
“等等,等等,你让我好生捋一捋......”
说着,陆青宁便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地踱步,像只无头苍蝇般转来转去,口中还不停念念有词。
“杜恪不是杜忡的儿子,而是当今陛下的儿子?”
“杜忡当年外放,不是受排挤在京都呆不下去,而是为了将他带走偷偷养大?”
“现在七岁了,然后又送回来......”
“咦,这不对呀!”
陆青宁突地停下脚步,看着自己正扳着数数的手指。
“哪里不对?”兰亭舟问。
“年龄对不上呀,杜恪比那个孩子大了半岁。”陆青宁拧着眉答。
兰亭舟沉吟片刻后,问:“那孩子现仍在宫中吗?”
陆青宁沉默了,片刻才回道:“公孙昀三岁那年出意外摔了一跤,人就没了。”
“皇后娘娘伤心欲绝,为此斋戒了一个月,替他往生祈福,后来还大病一场。”
“这便是了。”兰亭舟轻声一叹,“杜忡离开时,公孙昀已经一岁多,只要杜恪长得瘦小些,就容易混淆过去。”
“而且,我认为这场偷天换日,并非临时起意的安排,而是双方筹谋已久,所以两个孩子之间的差异,应该被控制得很小。”
陆青宁后脊不由窜起一阵战栗。
“所以,死在宫里的那个,其实才是真正的杜恪?”
“不过,既然好不容易安全送出去了。为什么不等他更大些,或者等陛下彻底拿回权力后,再送回来?”
兰亭舟看向陆青宁,缓缓道:“所以,最近宫中可是有什么事发生?”
第185章
兰亭舟看向陆青宁,缓声道:“所以,最近宫中可有什么事发生?”
陆青宁一愣,而后摇摇头,轻嗤一声道:“宫中能有什么事?”
“陛下现在就是一个摆设,只管每日上朝时坐在龙椅上亮亮相。朝里的大小政事,压根儿就不会往他跟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