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夫君 > 第70章
尸山血海散发出的腥臭,让她整整一年都吃不了红肉。
忆起往事,甘采儿眼眶不由有些泛红,北疆的那些日子,条件是真苦,但心中却是甜的。只是谁又能料到,这些甜说变就变,后来全成了致命的剧毒。
甘采儿敛了敛心神,平静地看着孟煜:“可是,能给的,我全都给过你了。你这会儿还来要什么呢?”
孟煜握着她的手,一根一根玩把着她的手指,似永不会厌腻。
他淡淡开口:“我的心落在你那儿呢。囡囡,我得拿回来。”
甘采儿使劲儿抽回了自己的手,怒道:“你少浑说!我可不欠你什么。”
“你是舍命救过我两次,可我也救过你一次。加上你花言巧语诓骗我,让我为你生下一儿一女,最后受尽你妻妾搓磨,失了性命。如此算来,可作两相抵消,算我们扯平了。”
“难得重来一世,你我都各自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京都美女才女成群,你还能找不到一两个可心的人?又何苦非得和我过不去。”
“我不过是一普通乡野村妇,就像你前世所说的,你只是从未见过我这样的,一时猎奇而已。”
“你最初见我,不过是觉得我又傻又冲动,很呆,很好骗,逗着挺好玩,让你有新鲜感罢了,等腻味了,便要摞在一旁的。”
甘采儿说的这些,全是前世当她得知孟煜府中妻妾成群,压根就没想娶她的真相后,跑去质问孟煜,他亲口所说。
孟煜当时又气急,又心虚,口不择言之下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孟煜如今再听这些话,只恨不得给当时口是心非,外强中干的自己几大耳光。
“囡囡,我以前做了很多混账事,说了很多混账话。我都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甘采儿没回答他的话,只静静地看着他,问道:“孟煜,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第245章
让孟煜对甘采儿放手,那是不可能的。前世半生的遗憾和悔恨,让他绝不可能放手,不惜一切代价,也不会放。
所以,他再度捉住了甘采儿的手,然后一根一根地,捋直了她的手指,再将自己的手指与之交握,紧紧的十指相缠。
孟煜满意地笑了。
“放手?不可能的。囡囡,你别想了。”
完全的鸡同鸭讲,压根儿就和这人讲不通。
火气再也压不住,“蹭蹭”地,直往甘采儿脑门上窜。她使劲一甩手,想把孟煜甩开......哪知,根本甩不掉!反倒让孟煜借势一拉,将人拽了过去,半抱在怀里。
甘采儿怒极,抬脚就往孟煜脚上跺去。“噗噗”两声,虽然她跺得实在,劲儿也大,但孟煜却在她耳畔低笑出声,仿佛她的举动不过是在撒娇。
甘采儿只能停下。她想起身离开,不由挣扎着向外。孟煜手臂稍稍使力,将她囿于自己怀里,不得稍离。
“我们订个时间可好?”孟煜俯在她耳边,轻语。
“什么时间?”甘采儿挣扎一顿,有些莫名其妙。
“成亲的时间。”孟煜笑着。
“你成亲的时间,关我什么事?!”甘采儿火冒三丈。
他与梅嫁吟什么时候成亲,不去问他爹他娘,也不去问梅家,反倒来问她?!这是故意给她找不自在吧!!
“不,囡囡,是我们成亲的时间。”孟煜将头埋进甘采儿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谁要和你成亲?!”甘采儿惊跳而起,但下一刻,便又被孟煜牢牢按回怀里。
“就定在那老匹夫登科及第之日吧,人生四大喜,他占‘金榜题名时’,我俩占‘洞房花烛夜’,也算是同喜同贺了。”孟煜自顾自地说着。
甘采儿不由全身汗毛“唰”地倒立!她听得出来,孟煜是认真的,半分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这是非拉着她再走一遍前世的老路?
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遇上这么个霸道不讲理的混蛋!早知道是这样,干嘛还要让她重生一次?
是觉得她前世受的折磨还不够吗?
甘采儿越想越气,也越想越委屈,难过,愤怒,伤心,无助......各种的情绪,突然像潮水般涌来,深深地淹没了她。
一滴泪,不经意地就从她眼眶滴落,砸在了孟煜的手上。紧接着,一滴跟着一滴,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似的,不停的从她眼中坠落,纷纷砸下。
孟煜像是被火星燎了手,瞬间慌乱起来。他不敢再紧锢着人,忙放松了力道。他双手抬起甘采儿的脸,一点一点抹她脸上的泪,低声下气地,轻声哄着。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好囡囡,你别哭,别哭了~~~”
“你要是觉得那日不好,我们就不用那日,好不好?”
“乖,你快别哭了,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成不成?”
甘采儿的泪,像是一捧热油烧在孟煜心尖上,燎得他生疼。这一刻,只要甘采儿别再哭,让他挖心掏肺,他都不带眨眼的。
“那你别再来找我,行不行?”甘采儿闻言眼泪一收,红着眼眶,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孟煜手上动作一顿,哄人的话也停下,片刻后,他才又继续擦拭着她脸上的泪,并俯身轻轻地,吻了吻她发红的眼眶。
“小心肝,你换一个吧。这个我真做不到。”
孟煜的声音很低,很轻,很温柔,似乎还很宠溺,但其实,他半步也不让。
甘采儿心中忽地一片悲凉,她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春闱前。”
“春闱前,你不要再来找我。兰亭舟是相当敏感的人,上次他就已经起疑了。”
如今之计,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保证让兰亭舟能顺利参加考试,不被干扰到再说。她和孟煜之间,实力天差地别,硬碰硬没有一丝胜算。
“囡囡,可是春闱还有三个月,时间很长......”
见甘采儿止住了泪,恢复了常态,孟煜开始耍赖。
“孟煜,你知不知‘男子汉大丈夫,一言即出,驷马难追’!你刚才还口口声声在说,只要是我说的,你都听我的!!”
甘采儿一巴掌打开了孟煜的手。
“那你总得让我有些念想,好度过这漫长的冬季......”孟煜声音低沉暗哑。
“念想?什么念想?”甘采儿不解,有些茫然。
然后,她就看到孟煜忽抬起头,凑近了她,接着,她的唇瓣便被孟煜含在了齿间。
“轰~~~”
甘采儿头皮一炸,连头发根儿全都立了起来!
她蓦地拼命挣扎起来,大力推搡着,但孟煜却坚若磐石,纹丝不动,牢牢地桎梏着她,让她没有一丝可以逃,可以躲的可能。
他叼着她,就像老鹰叼着小鸡,用尖锐的喙和锋利的爪,牢牢地掌控着自己的猎物,然后再将其一点点地撕咬,咀嚼,研磨.....
打又打不过,挣又挣不脱,咬也咬不赢,最后,甘采儿累了,只好任由他去了。直到孟煜亲够了,心满意足之后,她才终得了一丝自由。
嘴唇火辣辣的在痛,甘采儿不用看就知道,唇角定是又破皮了。孟煜这狗东西,跟食人族似的,每次不把她咬得见血,是不会停下来的!
甘采儿暗暗下决定心,一旦将该报的仇都报完,自己一定要远离京都,有多远跑多远。
这一场,甘采儿以为能开诚布公,两人将话说开,然后好聚好散的会谈,最终是以不欢而散告终。
她不由深感无力,还有一丝迷茫。
第246章
书摊开在兰亭舟面前,可他目光却没落在上面。整整一下午,他也没能看进去几个字。他最近心情不宁,十分烦躁,心中隐隐有火,但又发不出。
兰亭舟明显察觉到甘采儿有意无意在躲着他。
甘采儿昨日竟还主动提出让他搬来书房住,说是卧室太破,漏风漏雨,不适宜居住。还说床柱太朽,怕一不小心就砸到人。如此蹩脚的理由,他都懒得多问一句。
他家是缺了那点买床的钱?还是说,她嫌他劲儿太大,会把床摇散架了?
更何况,就算真没了床,以甘采儿的性子,若想与他在一起,就是幕天席地,她也是可以的。
兰亭舟知道这其中必有缘由,而且这个缘由,甘采儿不想让他知道。既然如此,那他便自己去查,不让她知道自己知道。
“墨云。”兰亭舟一声淡喝。
“公子,有何事吩咐?”墨云闻声,快步进了书房。
“你跑一趟,去给青宁捎个口信,就说我有事找他。”兰亭舟道。
“好的,公子。小的立即就去。”
墨云点头应下后,一转身立即就出了书房,动作之快,那是片刻也不留。
不能怨墨云脚底抹油跑得快,实在是兰亭舟最近气压太低,就连墨云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虽说兰亭舟待人宽厚,很少处罚下人,但不代表他不罚。而且,一旦他出手,那真会罚得人刻骨铭心,哭天抢地地发誓绝不敢再犯。
兰亭舟可谓是治下极严,有时他只需眼神冷冷一瞥,就能让墨云,墨砚浑身一哆嗦,立马反省是不是自己又哪儿错了?
而最近,兰亭舟这冰冷的眼神是越来越频繁,频繁到墨云、墨砚都倍感压力,每日都战战兢兢的,连睡觉都不踏实,更不敢多在他面前晃悠,生怕有个什么错漏被抓住,那可就惨了。
听到墨云接了出门的差事,墨砚一脸羡慕。他坐在书房外的廊下,哀声叹气,也不知道公子这股子闷气,还要生多久,要是少夫人能多来看看公子就好了。
当天晚上,陆青宁便来了。
“咦,你搬来书房住了?”陆青宁看着大变样的书房,咂了咂舌。嗯,十分温馨,呃......也很拥挤。
“怎么着,你得罪弟妹了?”陆青宁嬉笑着调侃。
兰亭舟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陆青宁立即噤声,端正了态度,硬生生转换话题:“那个,你今日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上次托你调查的那间宅子,可有结果呢?”兰亭舟问。
“哦,已经调查完了。本来我也是想最近就来告诉你的。”陆青宁道。
“那宅子,有些古怪之处。”
兰亭舟闻言一挑眉峰,看向陆青宁。
“宅子的主人,原本姓黄,是一个做丝绸生意的老板。前几个月,突然有人出高价要买这宅子,黄老板便将宅子卖了。”
“这事本也寻常,但不寻常的是,对方虽买下了宅子,却要求宅子仍要写黄老板的名字,说等再有人来买时,再改换名头。”
兰亭舟听后,眉峰微沉,缓声道
“也就是说买下宅子的人,并不希望旁人知道他是谁。”
“不仅如此。”陆青宁接口道,“明显此人买下宅子,并不为居住。而且,他还很明确知道,不久之后就会有其它人要来买这宅子,这不是很古怪吗?”
第247章
“你的意思是,这宅子里可能藏着什么秘密?所以,他也才会设定奇怪的规矩,就是为等真正的买家出现?”兰亭舟想了想道。
“不好说。京都城是几百年的都城了,哪儿藏着些秘密都不奇怪。”陆青宁道。
“不像。”兰亭舟垂眸,思忖片刻后,摇摇头。
“前些日子我偶然路过,就去瞧了几眼。虽没进去府里,但从其门楣和周围环境来看,该宅院是新建的,不是旧宅翻新。”
“倘若真有什么秘密,也应该早就转移了,而且更不会轻易将它出手。”
“这样吧,不如你再帮我查一下黄老板在哪儿,我想和他见见。”
“不是吧?亭舟,你咋就和这间宅子杠上了?”陆青宁咋呼一声,“京都这么大,你换一间买不成吗?”
兰亭舟凉凉瞥了他一眼,淡声道:“内子喜欢。”
陆青宁一噎,只得点头:“得,得,得,我帮你查,帮你查还不行吗?”
“对了,我听张大人说沈老大人很看重你?”陆青宁问道。
陆青宁口中沈老大人,是指国子监祭酒沈晋伦。一提到这个,兰亭舟就脑袋疼。
“嗯。”兰亭舟点头,难得浮现出一丝无奈。
也不知是谁向沈晋伦强力推荐了他,搞得沈晋伦对他极其感兴趣,连着来了两三次举子们聚行的雅集,然后揪着他就不放,不停地出题要考校他,让他躲都没处躲。
“哈哈哈,你这愁眉苦脸的做甚?”陆青宁幸灾乐祸地大笑。
“沈老大人可是一代大儒,出了名的严师,能得到他老人家首肯,你就已经站到在众学子之巅,博到了好名声。哪怕春闱得不到好名次,你也能妥妥的在京都立住脚了。”
“这个好名声让给你,你要不要?”兰亭舟淡淡斜了他一眼。
“哈哈哈,不要,我可不要!”陆青宁笑着直摆手。
能得沈老大人的肯定,之所以极为难得,那是因为在他手下过一遭,要承受巨大痛苦。沈老大人教训起人来,通常是连打带骂,句句犀利,能骂得你怀疑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驴。
连兰亭舟这样严于律己,克己复礼,又极有天赋的人,都喊吃不消。上一次见面,就因一个典故用得欠妥,被骂得羞愧难当,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回家后,愣是连着三天没敢出门。
兰亭舟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被人这么骂过。
“我可听张大人说了,沈老先生想收你为入室弟子呢。”
“什么?!”兰亭舟难得变了脸色,很坚决道,“不行,绝对不行。”
“哎,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呢,你竟这么避之不及。”
“沈老大人虽是严厉了些,但是真有学问的人。旁的不说,就说他的孙女,才接到身边几年,就成了京都第一才女。”
“据说有一次辩论,当场的十几位学子,愣是没一人辩胜过她。”
兰亭舟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凝了目,问道:“沈老大人的孙女叫什么?”
“哦,这个呀,好像是叫沈云曦?”
“听说是京都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意中人呢。”
兰亭舟眸色沉了沉,那一夜孟煜在他耳边,不停翻来覆去提及的一个名字,正是:沈云曦。
第248章
孟煜那一夜的行为,让兰亭舟觉得十分古怪。
还有那只没有绣完的荷包......
“青宁,空了帮我留意一下卫国公府。”兰亭舟道。
“卫国公府?怎么,孟家有什么不妥吗?”陆青宁奇怪道。
“说不好。”兰亭舟摇摇头,缓声道。
“只是,前次在船上遇到孟公子,我觉得不是偶然。而且,我看他对杜恪的态度,也似不简单。”
“所以,还是多留心一些的好。”
陆青宁皱皱眉,有些犯难。
“卫国公世子若要留意,倒还简单。他每日上朝下朝,再去衙门当值。若有异动,很容易发觉。”
“不过,想留意这孟三公子可就难了。他既无官职,又不上学堂,整日在京都城乱窜,要想知道他的行踪,比逮只耗子都难。”
“不必勉强,尽力就行。我们关注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公孙奕这里,现在再加上一个杜恪。”
“说起杜恪,前日杜府还真出了一桩事。”陆青宁忽道。
“何事?”兰亭舟问。
“杜恪和杜宣打起来了,差一点出人命。还是一个丫鬟冒死跑到大街上喊救命,我手下的兄弟带人闯进了杜府,才将人救下。”
陆青宁伸出两根手指:“不然,至少两条人命!”
“所为何事,能闹得这么大?”兰亭舟一惊。
“为了一幅画。”陆青宁道。
“卢老大人不是收了杜恪和杜宣作学生嘛。他对学生也很严厉,每月规定学生都要交一幅画作。如果达不到他要求,那师徒之谊,就到此为止了。”
“每月都要考校?达不到就退师门?”兰亭舟微微吃惊,“这也太严厉了些。”
“可不是嘛,所以卢老大人真正的弟子,极少。他收徒要求高,然后淘汰又快,根本就没几个人能留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