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赫连墨渊终究无法摆脱命运的捉弄,即便没在街市上与欧阳明月相遇,也在太和殿外对她一见钟情。
特使定定看了欧阳明月一眼,叹息道:“那女子坐在前排,应是哪个一流门阀的嫡女,又岂会愿意跟随我们去大庸?王爷别惦记了,定是不成的。”
“哼,你不去,本王自己去。她若不愿,暗中劫走便罢。”话音未落,赫连墨渊起身离席。
特使正欲劝阻,却听殿外传来一阵悠长的通报声,摄政王到了。这位主虽然只有一个亲王头衔,却是天元国真正的掌权者,执政几年,把天元打造成如今的泱泱大国,使得万国来朝,八方归顺,再过不久怕是会天下归一。大庸若想在天元国的压制下苟延残喘,断然不能得罪了摄政王。
特使立即起身相迎,赫连墨渊还没蠢到那个份上,不得不扔下美人,尾随而去。文武百官莫不整肃仪容,恭立两旁,等人走近了便弯腰行礼,山呼千岁。那架势,比皇帝亲临更威严百倍。
赵玄牵着脚步绵软的小狐狸,径直走到殿上落座,摆手道:“今日乃上元节,大家不用拘礼,且去饮酒吧。”
百官齐齐应诺,虽坐回原位,但到底不比先前自在,谈话的声音都低了许多。有胆子大的往堂上看了几眼,发现摄政王并非独自前来,身边竟跟随了一位年纪尚幼的小公子,顿时露出惊容。从穿戴上看,那小公子一无官职二无爵位,缘何有资格坐在上首?他与王爷究竟是什么关系?
众人猜测纷纭,却都不敢询问,更不敢质疑小公子的身份地位。
赫连墨渊木呆呆地看着前方,几乎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妙人。他方才还觉得欧阳明月已是人间绝色,但与小公子一比,活似天上云霞与地上残花,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小公子内里穿着一件绣满银色暗纹的锦袍,外披嵌金丝的黑色薄纱,上面印满大团大团的白色牡丹,分明是黑白的寡淡色彩,穿在他身上却显得瑰丽至极,一头如瀑青丝只用白色发带束了腮侧的两缕,其余蜿蜒流淌在座位上,被烛火一照便发出幽幽莹光,更衬得他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他五官绝艳,似有入骨媚气,金色眼目却又格外清澈纯真,独一无二却又矛盾万分的气质令人心醉神迷。
赫连墨渊不知不觉屏住呼吸,生怕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场虚幻的梦境,只要吹口气儿,梦境就如泡沫般破碎。与他感同身受者不知凡几,因为注意到小公子的存在,殿内瞬叫安静了片刻,直等摄政王凝目看来,大家才讪讪转醒,端起桌上的酒杯豪饮,以遮掩泛红的眼睛和脸颊。
万俟岩看看堂上的小公子,又看看目露痴迷的大庸特使,心里越发难受。这些天,他已感觉到自己对小公子的眷恋并不单纯,他时时刻刻都想看着他,护着他,竟连梦中也全是他的身影,翌日醒来,裤裆总是湿滑一片。他愧疚极了,同时又焦虑万分,故而很多天不敢登门。此时再见小公子,他才惊觉,自己对对方早已相思刻骨。然而一切都晚了,他终归错失了……
周允晟当过皇帝,当过权臣,还当过巨星,早已习惯了万众瞩目的感觉。他一点也不拘谨,坐下后斜倚在软枕上,一只手托腮,一只手轻轻摇晃着半满的酒杯,因为身体格外空虚,茶金色眼眸沁出湿漉漉的水光,似春日融雪般缱绻温柔。
“赵玄你硬拖我过来,可要做好十足的准备。倘若我撑不住了,便在这殿前直接奸了你,看你日后如何有脸见人。”然而他甫一开口,梦幻般美好的感觉就彻底被打碎,却又平添许多狂野不羁,反倒更令人着迷。
王宝抖着小腿肚子往角落里缩。他知道小主子说得出就做得到,他是狐狸精嘛,惹出再大的事儿只要换张脸就能解决,不像王爷,要受千夫所指。王爷您赶紧让大家散了,把这小妖精带回家去整治整治,免得他祸害人!
王宝的呐喊,赵玄自然听不见,便是听见了也不会在意。他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笑道:“璃儿放心,今日定然不会耽搁你的双修大计。”
周允晟轻哼一声,扯下一根鸡腿往嘴里塞。月圆之夜需要耗费很多体力,他现在得多吃一点。
小公子甫一开吃,大大咧咧地动作就将之前神秘的气质清扫一空,显得无比率真可爱。总之只要衬着他那张柳夭桃艳的脸,无论做什么粗俗的举动都显得美好。
大庸国本就女少男多,十之三四的男子终其一生都未曾尝过女人的味道,故而男风颇为盛行。赫连墨渊就是个男女通吃的主儿,他盯着前座的小公子看了又看,目中满是渴慕,反倒把欧阳明月扔到一边,再没有掳她回国的想法。
“你说那人是什么身份?”他凑到特使耳边询问。
“穿着花哨,打扮艳丽,神态妩媚,应是摄政王的娈宠。”特使笃定道。
“娈宠?娈宠好啊,本王这便把他要来!”赫连墨渊说风就是雨,端着酒杯朝上座走去。
特使本欲阻拦,略一思索又丢开不管,自顾自喝起酒来。那人不过一个娈宠,难道还能引得摄政王与大庸国翻脸不成?愿意割爱固然好,不愿意也便罢了,断不会为难自己一行。
赫连墨渊身为女主正宫,长相自是一等一地俊朗,虽然做了一些细微的易容,但贵为储君的气度却难以遮掩。他龙行虎步到达摄政王座前,微微躬身行礼,而后举起酒杯邀摄政王同饮。
赵玄干脆利落地饮尽,与他略微寒暄几句。此人的真实身份早有暗卫报予他知晓,故而总要给点薄面。周允晟啃完一只鸡腿,此刻正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两枚鸡蛋大的夜明珠缓缓转动,慵懒的姿态十分迷人。
赫连墨渊与摄政王连饮三杯,酒气已经上头,细细看他一眼,说道:“在下可否有那个荣幸邀请小公子前往大庸一游?”
“你邀请我去大庸?什么意思?”周允晟用水雾迷蒙的眼瞳瞥他一眼,几缕青丝伴随着他前倾的动作滑落肩头,似羽毛般撩动着赫连墨渊的心。他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但美成小公子这般的,当真绝无仅有,若错过了,定然追悔一生。
“意思是,在下对小公子一见如故,欲与小公子结鸳盟之誓。王爷若肯割爱,在下愿奉送王爷一千匹战马,不知可否?”他转而去看摄政王,目中满是志在必得。用千匹战马交换一个娈宠,已是极为高昂的价格,似摄政王这样的枭雄,断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赵玄正用匕首仔细剔着鸡腿肉,面上看不出喜怒,坐在他周围的文武官员听见这番对话,已然料定了这小公子的下场,忍不住露出怜悯之色。绝佳的容貌长在权贵脸上是锦上添花,长在庶民脸上却是灾难。这小公子去了风气糜烂的大庸,也不知会被糟蹋成什么样儿,可惜了。
唯独万俟岩怒发冲冠,若非入殿时佩刀被侍卫收走,现在已举手砍掉了赫连墨渊的头颅。他将酒杯重重扣在桌上,正欲起身阻拦,却见小公子手腕一转,将杯中淡粉色的桃花酒全泼在赫连墨渊脸上。
“撕...”不知谁倒吸一口凉气,显然被他猝不及防又胆大包天的举动惊住了。赫连墨渊也是一惊,回神后眼珠赤红,显见已动了真怒。文武百官全都转头看着对峙中的二人,唯恐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特使息怒,有话好好说。”
“不过一个娈宠罢了,竟胆大至此,还不赶紧跪下向特使大人请罪!”
“一千匹战马,王爷怎会舍不得。”
大殿内议论声四起,叫殿外的女眷们看足了好戏。尤其欧阳明月,用帕子捂住嘴低声笑开了,片刻后又变了脸色,隐有不甘。别人不知,她却是一清二楚,莫说一千匹战马,便是一座城池,恐也换不到少年。他不但拥有俊逸非凡的长相,更有经世之才,若利用得当,堪堪抵得上数十万大军。摄政王除非脑子坏了,否则绝不会将他送去大庸。
“安静!”一声怒喝打断了群臣的议论,见摄政王发话了,大家全都屏声静气,不敢多言。
赫连墨渊抹掉脸上的酒液,冷笑道:“如此不懂规矩,不知轻重的玩意儿,王爷何不交给在下带回大庸调教?”
不等赵玄开口,周允晟刚倒满的一杯酒又泼到赫连墨渊脸上。殿内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隐有几道抽气声就显得格外明显。这人仗着自己长得好,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竟接二连三折辱特使,若坏了两国邦交,他万死难辞其咎。
连正使也坐不住了,拍案而起,欲高声怒斥。却听小公子微启红唇,曼声道:“好叫诸位知道,我并非什么娈宠,而是安远将军的遗孤,日前皇上亲封的忠义侯范玉璃,因未满弱冠,如今寄居在摄政王府。你大庸国想拿一千匹战马交换天元国堂堂超品候爷,你好大的脸!你将我天元国威置于何地?我泼你两盅酒已算是给你脸面,若手中有刀,信不信你现在已经人头落地?”
已走到近前,打算为小公子出头的万俟岩慢慢坐回原位,心道还是王爷高瞻远瞩,为小公子安排了如此贵重的身份,否则今日便被人折辱了。
众臣哗然,这才想起朝堂上果然有忠义侯这号人,因年纪尚幼,又有安远将军临终托孤,将之寄养在摄政王府,这几个月一直处于失去至亲的悲痛中,未曾露面,故而无人相识。原来忠义侯长成这样,真真是妖孽!
保皇派的几个迂腐老臣看不惯他嚣张跋扈的模样,斥责道:“亲人俱丧,侯爷却穿得如此艳丽,当真不成体统!”
“居丧期间只能着素服,本侯这身黑白色的衣裳可是哪里犯了忌讳?几位大人若能说出个一二三,本侯当场脱掉!”周允晟清越悠长的嗤笑声在殿内回荡,引得许多人骨头都酥了。
几位老臣上上下下打量他,还真找不出逾矩之处。孝期之人大多穿着素淡,其中尤以黑白二色最佳,遇见不得不出席的场面却也不能穿得太素,平白为主人家增添晦气。像宫宴这样的重要场合,作为安远将军的继承人,自然要露个脸,免得京中无人认识。这身打扮放在别人身上是极为寡淡的,偏偏他长了一张妖异俊美的脸庞,这才衬得衣裳也格外昳丽。若真要论起来,他一点错处也无,反倒是这些老臣没事找事了。
赫连墨渊得知小公子身份,脸上怒气顿消,站在原地不知该走该留,显得十分尴尬。正使刚拍完桌子就哑了,见天元国的朝臣自己掐起来,立马收敛表情,做出谦恭状,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赔罪。
赵玄剔完鸡腿肉,又蘸了酱汁摆放在小狐狸手边,这才徐徐开口“璃儿若有失礼之处,几位大人好好教他便是,当堂斥责于他,真是好大的威风。莫非见他年幼失怙便想踩踏轻贱?世人都道几位大人品格贵重,原来却是这个贵重法,本王今日领教了。”
几句话臊得这些人抬不起头来,连忙跪到殿前赔罪,然后捂着老脸退下。
赵玄这才看向赫连墨渊,冷声道:“若副使愿以项上人头交换,本王或可考虑一二。副使觉得如何?”话中的森然杀意令人神湛骨寒。
赫连墨渊被他威严所摄,竟两股战战,口不能言,只略一拱手,惨白着脸退下。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名副使,并非大庸储君,若惹毛了摄政王,他当堂就能格杀自己,还叫人无处说理。
他那几个好兄弟巴不得他死在外面,届时国内大乱,便是母皇想为他报仇也腾不出手,算是白死了。思及此处,他连忙躲到再三赔罪的正使身后,不敢放肆。正使为了平息摄政王与忠义侯的怒火,不得不把那一千匹战马无偿奉送,还附赠了许多金银珠宝,见摄政王颔首,这才满头大汗地坐回原位。
几拨人马你来我往地交锋,令座下众臣隐约意识到忠义侯对摄政王的重要性,不约而同地忖道:本已绝户的范氏一系,日后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赵玄并不在意旁人怎么想,凑到小狐狸耳边诘问:“若他们果真说出些道道,你还真打算在这殿上脱衣不成?叫你穿朝服你不肯,嫌弃朝服难看,现在好看是好看了,却惹来许多狂蜂浪蝶,当真是讨打。”话落将手掌覆盖在小狐猩挺翘的屁股上,用力揉捏两下。
周允晟本就空虚难耐,被他一碰险些瘫软,连忙伸出手攀附他强壮的臂膀,求饶道:“别揉了,我错了还不成吗。”话落努力眨着水汪汪的眼睛,试图以可怜的表情感化爱人。
他不看还好,一看赵玄就迅速坚硬,所幸一张条案横在身前,遮住了他硕大的胯部,否则非得在文武百官们面前出丑不可。
“小妖精,你这哪里是求我,分明是勾引我。再忍忍,忍过了大庸国进献的飞天舞,我就带你去金銮殿双修。”他嗓音嘶哑地调笑,大手从臀部移往小狐狸腿根,轻轻捏了两下。
周允晟腰肢一软,差点撞到条案上,稳住身形后立即伸出爪子挠了他一把。座下的文武百官只见二人额头贴着额头在窃窃私语,说到兴起处,忠义侯还推搡了摄政王一记,表情颇为恼怒。摄政王不以为忤,反倒朗声大笑,似是十分快活,这关系当真比寻常人家的父子还亲密。
“朕一直以为赵玄没有心,却原来他也能对一个人如此爱重。”早已到来许久,却站在内殿迟迟不肯现身的赵宗政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的贴身内侍低声附和:“是啊,看王爷温柔宠溺的表情,应当作不得假。这忠义侯莫不是王爷的软肋?”
“赵玄性情诡诈,也不知是不是装的。罢了,现在讨论这个还为时尚早,且把今晚的歌舞安排好。”
“启禀皇上,全都安排妥当了。”
赵宗政颔首,这才绕过厚重的纱幔,朝外殿走去。他虽然是天元国的皇帝,在众臣眼里却完全是个摆设,为了不被摄政王压得毫无存在感,像这样盛大的宫宴,他一般都会晚那么一两刻钟才来。
众臣连忙跪到殿前山呼万岁,除了寥寥几个保皇党的老臣,大多数人眼里都透着漫不经心。赵宗政勉强按捺住胸中戾气,摆手让大家平身。如果可以,他想让赵玄一直跪在堂下,永远没有翻身的余地。快了,今天就能做个了结,朕手里最后几张王牌都拿了出来,若还不能取他性命,朕这辈子也就认了。这般想着,赵宗政端起酒杯大口狂饮,以泄满心的凌云壮志。
他所谓的王牌乃先皇临死时留给他的一支暗卫,虽然只有寥寥十人,单独拎出来却都是以一敌百的绝世高手,为先皇处理过许多见不得人的阴私。知晓自己时日无多,他怎会不为儿子铺路?这些暗卫最擅长的便是暗杀,组建几十年,轮换了好几代,从未失过手。然而正因为他们人数不多,传承不易,死一个都是极其重大的损失,故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赵宗政隐忍了十几年,眼见自己已经大婚,皇后也身怀嫡子,赵玄还不肯让他亲政,他这才倾力一搏。
“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众卿无须拘谨,自去享乐吧。”他挥挥衣袖,伫立两旁的太监立即尖着嗓子喊道:“奏乐,起舞!”
一群身穿靡丽纱衣的舞娘鱼贯而入,踩着乐点满场翩飞,引得众位大臣品头论足,目不暇接。殿内总算有了过节的气氛。
与赫连墨渊一样,赵宗政一来就看见了坐在殿外正用筷子敲击酒杯的的欧阳明月,随即低声询问内侍:“坐在殿外第一排第五位的女子姓甚名谁,是哪家的?朕一见她就觉得格外面善,仿佛认识许久了一般。”
内侍打眼看去,细声细气地说道:“启禀皇上,坐在她身边的命妇乃欧阳老夫人,能出席如此重要的宫宴,她应该是欧阳家的嫡女。欧阳家有两个嫡女,一是欧阳雅儿,一是欧阳明月,不久前欧阳雅儿被人发现与府中下仆私通,现在已被禁足,这名女子定是欧阳明月无疑。”
“欧阳明月?果然皎皎如天上明月。”赵宗政看看女子,又抬头仰望天上的圆月,目中隐现痴迷之色。
内侍为了讨好皇上,连忙遣人去打听欧阳明月的性情、人品、婚配与否。
只需让几个后宫与女主碰面,少不得发生天雷勾动地火的化学反应。命运的力量是强大的,周允晟早已预料到眼下的情景,却一点也不担心,指尖蓄积一丝法力,隔空甩到欧阳明月身上。这个世界的妖兽都很废柴,只会隐身诀、御风诀、惑心术、瞳术、幻术等一点杀伤力也无的小法术,与修真世界那些无所不能的大妖相比简直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但即便只是一些小法术,对周允晟来说已经足够。他方才施展的乃体衰术,若身体抱恙,不舒服的感觉就会无限放大,直至一个时辰后法力消失才能恢复正常。他从万俟岩那里得知,欧阳明月已经吃掉自己炼制的孕子丹,大略一算,现在应有三个月身孕。这孕子丹非常神奇,只要服下后马上交欢,就能百分百怀上男胎,且无论怎样折腾,胎儿都不会流掉。若放在外界,定是人人争抢的神药,放在欧阳明月这种滥交的人身上则成了悲剧。
观她闲适的模样,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这可好玩了。周允晟以拳抵唇,无良地笑了。
不知怎的,欧阳明月忽然感觉浑身难受,尤其胃部一阵一阵翻腾,好像随时会吐出来。她用拳头抵住腰腹,正欲找个借口离开,一名宫女忽然端着一碟清蒸鲈鱼上前,并不浓郁的腥味钻入鼻孔,令她再也克制不住,对准桌上杯盘稀里哗啦地狂吐,吐完一波又一波,馊水四溅的场面十分难看,更有股股酸臭蔓延开来,令人绝倒。
坐在她周围的命妇贵女纷纷尖叫躲避,顿时乱成一团。赵宗政本就无比关注欧阳明月,虽然觉得有些恶心,见她脸色惨白,呕吐不止,腮边满是盈盈泪珠,心下又忍不住怜惜,忙让宫女将她扶到后殿安置,还找来两名太医问诊。
欧阳明月性生活极其频繁,几乎每日都要喝避子汤,有时候一天要喝好几回,月事早就紊乱得一塌糊涂,故而三个月未曾来潮,她竟毫无所觉,等太医说出“滑脉”二字时惊得目瞪口呆。
前来探望的大内总管本还殷勤备至,闻听此言立马阴沉了面色,甩袖便走。欧阳老夫人哪敢拦阻御前的人,等大内总管的脚步声消失,反手就甩了孙女一个巴掌,口里直骂她下贱。两个嫡女都闹出这种丑闻,欧阳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日后如何在京中立足?
三个月,与中了春药那天重合,但我还跟白涟交欢过,时间相差无几,算来算去竟不知这一胎是谁的种。若是白涟的倒也罢了,若是昆仑奴的,生下来就得现原形。这一胎不能留!这样想着,欧阳明月已决定要打掉这个孽种,却一口咬死孩子是白涟的。
得知与孙女有染的人是白涟,欧阳老夫人重重舒口气,未婚先孕虽然说出去有些难听,但总比无媒苟合要好,也就是了。她立即拿出银票求两名太医保守秘密,至于皇上那里,他是君王,应该没有工夫传一个闺阁女子的闲话。
这样想着,欧阳老夫人以重病为借口带领欧阳明月走时给坐在不远处的白夫人塞了一张纸条。白夫人看完纸条脸色惨白,忙把它揉成一闭扔进酒杯,将墨迹浸糊,如坐针毡地熬了片刻,终是告罪离席。白涟只有一个世子头衔,并无爵位和官职,所以没资格参加宫宴,如今正在街上赏灯。白夫人连夜将他找回来,一再询问他究竟有没有与欧阳明月发生关系。
她原以为自己的儿子洁身自好,断然做不出那等放浪形骸的举动,哪料儿子竟欣喜若狂地承认了,还说三天后就要迎娶欧阳明月过门。本就对欧阳明月不甚喜欢的白夫人这下气惨了,直把她恨入骨髓,心道日后定要好好整治这荡妇。
从内侍那里得知欧阳明月未婚先孕的消息,赵宗政脸色铁青了一瞬,咬紧牙根叹道:“欧阳家竟一连出了两个荡妇,果然是家学渊源。”
现在的他只是初见欧阳明月,并不像上辈子那般互相扶持,还有着共同的敌人,更没有经历过国破家亡的苦难和险死还生的磨砺,莫说感情深厚,就连丁点交情也谈不上,不过最肤浅的被外表吸引罢了。
况且欧阳明月这辈子没能得到玉璃的妖丹,身段虽然妖娆,却远达不到令人爱之若狂、欲罢不能的程度。故而赵宗政只把她看作猎艳对象,得知她天性放荡,很快就打消了纳她入宫的念头,专心看起歌舞。
周允晟消耗了一些法力,对阳气的渴望越发强烈。他感觉有一团烈火正在小腹里燃烧,直将他烧得热血沸腾,面红耳赤,后穴更是空虚无比。他端起酒杯连连豪饮,用迷离醉态来遮掩自己欲火焚身的表情。身旁这人不断散发着阳刚至极的气息,令他只想软倒在他怀中。
“赵玄,我不行了,我想要。”他本欲端端正正地放下酒杯,指尖却绵软无力,甚至还微微打着颤,把里面的琼液尽数泼洒在衣摆上。他无法,只得胡乱扔掉酒杯,装作不胜酒力的模样扑入爱人怀中,手臂悄悄箍紧他劲瘦有力的腰,软语哀求。
赵玄爱死了他柔若无骨、慵懒醉人的小模样,哪里能叫他立马得偿所愿,凑到他耳边低语:“再忍忍,下一场就是大庸国的飞天舞,待解决了刺客,我就喂饱你。”
“怎么还不动手,我快等不及了。”周允晟感觉自己像吃了十瓶春药,恨不能当场宽衣解带,把爱人办了。之前的月圆之夜,他从没忍耐过欲望,这才知道妖狐的本性竟然如此饥渴。
他一双茶金色眼眸此时熬得通红,还有大滴大滴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模样越发可怜。为了缓解身体的空虚,他趁爱人低头的瞬间将手指探入他口中抽插了几下,待上面沾满唾液便立即塞入口中吮吸。唾液中蕴含的几缕阳气缓解了身体的渴望,令他差点舒适得呻吟起来。
赵玄见他像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一般吮着自己指尖,禁不住莞尔。早知道饿惨的小狐狸如此可爱,他合该多逗弄他几回才是。
二人半躺半卧,墨发纠缠,额头抵着额头,远远看去像交颈的鸳鸯,姿态十分亲昵,却又辨不清在干些什么。众臣不敢多看,御座上的赵宗政倒是想探个究竟,视线却被摄政王大半身子挡住,只窥见少年印满纯白牡丹的一片衣角。他心道今日就是赵玄的死期,他与旁人关系如何再也碍不着自己,于是很快就挪开视线。
少顷,殿内响起激烈的鼓点,还伴随着玉珠走盘的琵琶声,却是大庸进献的飞天舞开始了。两名舞姬在二十名上身赤裸的精壮汉子的簇拥下走到空地,双臂之间挽着长约三丈的彩菱,交相挥舞,如云如雾,叫人看得心醉神迷。座下群臣已尽皆露出痴态,眼珠子跟随两名舞姬来回移动,无暇旁顾。
赵宗政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往摄政王那里一看,却又立马泄气。只见对方正一只手扶着醉眼迷蒙、身形摇晃的忠义侯,一只轻轻擦拭他嘴角,表情极其温柔,竟连个正眼也不给殿上千娇百媚的舞姬。还有今天一并要除掉的目标万俟岩,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只顾低头盯着桌上的一碟花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不被舞姬美色所惑,警觉心便不会降低,待会儿的刺杀若是失败了……不,怎么会失败呢?那可是父皇留给朕的最强暗卫“血刃”,建立至今从未失手,今天亦能拿下赵玄的头颅。这样想着,赵宗政总算安定下来。
两名舞姬不断在摄政王座前舞动,摆出各种妖娆魅惑的姿态,恨不能把身上仅剩的小肚兜也脱掉,好叫他分心看上几眼,然而却都得不到一星半点的关注。
二人乃血刃唯二的女性成员,因根骨奇佳,长相殊丽,这才被带回地宫训练。她们原想着,若摄政王被美色所迷,招她们近前玩赏,便趁机要他的命,然后其余八名同伴将殿内摄政王一系的重臣尽皆绞杀,任务也就完成了。
但现在,摄政王明显对她们不感兴趣,虽然姿态看上去散漫,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很是警觉。他武功十分高强,若此时动手,成功率仅有五成,很可能会坏了皇上大事。二人思来想去,迟迟未有动作,直至舞曲几近终结才猛然抽出缠绕在腰间的软剑,娇声呼喝着杀过去,其余八人闻风而动,迅速围拢。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周允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他们冲杀过来竟不闪不避,直接跃过条案与二女交手。他把妖元尽数化为内力,隔空将一名女刺客的软剑吸入掌心,反手削去,只听“扑通”一声闷响,一颗头颅落地。
另一名女刺客显然未曾料到看似纤弱的少年竟有如此诡谲莫测的身手,顿时呆了一呆。战场上瞬息万变,刹那走神便足以致命,不等她反应过来,少年已似鬼魅般飘到她身后,当头一剑将她削成两半,鲜血如炸裂的岩浆在空中四散飞溅,场面震撼极了。
做戏做全套,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赵宗政命其中两名暗卫作势刺杀自己。但装得再像,刺杀终究是假的,难以令人产生命悬一线的紧张感,在躲避的过程中,他甚至能抽出空闲去査看摄政王的情形。
两名女刺客武艺最高,所以负责刺杀摄政王,其余人等刺杀围坐在他身旁的心腹。原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却没料刚打一个照面,两女就成了剑下亡魂,动手的还是身形瘦弱的忠义侯。他只需一息就干掉先皇苦心栽培了几十年的暗卫,可见武功高绝到何种地步。
赵宗政心下骇然,连连朝堂下看去,只见忠义侯杀了两女还不罢休,如砍瓜切菜般把其余六名刺客尽皆绞杀,末了抖落剑尖的鲜血,朝御座上看来。赵宗政仓促间与他对视,仿佛在他璀灿的金色腌仁中看见无尽的嘲讽之意,顿时一口郁气冲上喉头,几欲呕血。
他硬生生将一腔老血咽下,连滚带爬地朝依然端坐在软椅上的摄政王跑去,口里大喊:“皇叔救朕!”
两名刺客心领神会,假装追击他,实则暗暗准备向摄政王动手。不等三人跑近,赵玄夹起放置在碗碟里的两枚花生,随意抬了抬手。“噗噗”两声闷响过后,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刺客,现在已变成了两具犹带余温的尸体,眉心留下两个小小的血洞,乃花生米穿透所致。
赵宗政听见尸体倒地的声音,连忙回头去看,顿时呆若木鸡。这就完了?前前后后不过半刻钟,这就完了?赵玄毫发未伤,万俟岩只断了一只衣袖,其余大臣除了脸色苍白再无异状。这就是父皇留给朕的血刃?号称手眼通天,所向披靡的最强暗卫?笑话!这他妈就是个笑话!他心里疯狂怒骂,恨意滔天,面上却不得不扯开一抹感激的微笑,颤巍巍地走上前向摄政王致谢。
周允晟用软剑支撑住自己虚软的腿脚,打断赵宗政长篇累牍花团锦簇的致谢词,软绵绵地喊道:“赵玄,我、我不行了。”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不行了?难道说受了重伤?被忠义侯救下后,群臣对他自是感激莫名,又觉得他不愧为少年英豪,连忙围上来殷勤探问,还有几个想伸手扶一把。
气定神闲的摄政王这才乱了方寸,立即从条案后跃出,将意图触碰小狐狸的几个老臣推开,将他打横抱起匆匆朝殿外走不忘交代万俟岩把所有舞者和大庸国的特使抓起来拷问。
本是一场盛宴,现在却变成了血宴,众位大臣受惊不小,等皇上走了也立马起身告辞。只苦了赫连墨渊一行,被禁卫军用剑戟顶着,速速押往天牢。
周允晟并未受伤,但身体的空虚比任何伤痛都难耐。他不断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也一并撕扯着爱人的衣服,在他怀中不停扭动,嘴里发出甜腻的呻吟。
“走快点,我想要阳气,很多阳气!”他用力枢挠爱人后背,咬着他耳朵连连催促。
赵玄被他撩拨的欲火焚身,不自觉加快脚步。二人匆匆走入金銮殿,所有宫人全被王宝遣走,唯余一室冷风。被风一吹,周允晟终与找回一点理智,扭腰从爱人怀里跳下,将他一把推到一根立柱前,伸出锋利的指甲将他腰间的玉带划断,然后埋头在他胯间吞吐起来。他饿极了,必须马上吸取阳气,否则一定会疯掉。
“嘶。。。”赵玄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后背抵着立柱,双手捧着小狐狸脸颊调笑:“好璃儿,真会吸,我爱死你了!”
周允晟无暇理会他,一只手扶着他遍布青筋的粗硬巨物,往嘴里深深浅浅地吮吸,一只手转着圈儿地把玩他两个沉甸甸的嚢袋,试图
,让他赶紧射给自己。“呜呜”的吞吐声在殿内回荡,叫人听了脸红心跳。守在殿外的王宝恨不能把自己的耳朵给堵上。
吸吮了两刻钟,爱人还是没有发泄的迹象,周允晟双眼已熬得通红,用锋利的小乳牙在他顶端磨了两下,恨不能一口咬掉,却又舍不得。
刺痒酥麻的感觉似过电般导入全身,令赵玄心头俱震。他垂眸,专注地盯着吞吐自己巨物的小狐狸,见他已是一脸焦急苦痛之色,更因为欲求不满而滚落大滴大滴的泪珠,这才摁住他后脑勺,将浓白精华射入他喉头深处。
周允晟愣了一愣,然后不顾呕吐的欲望大口吞咽起来。世间至阳真气注入身体,立刻缓解了那似乎随时都会将他炸成碎片的欲望。直把最后一滴精华都吞入腹中,他才舔着艳红的唇瓣,长舒口气。
“轮到我了,帮我好好吸。”他面上焦虑尽去,虽然双颊依然通红,眼眸却已显出几分清明,扶着柱子站立起来,一边迈着慵懒的步伐朝御座走,一边解开腰带,扯掉外袍。
当他终于坐上至高无上的皇座,柔若无骨地斜躺下时,身上只剩一件半披半挂的锦衣,雪白布料衬着淡粉色玉体,既淫靡又纯真的模样能令任何人为他疯狂。
“还不赶紧过来。”见爱人站在原地不动,表情有些呆愣,他勾勾食指催促,然后两只脚弯曲岔开,踩在御座边沿,令早已玉液汩汩,湿滑无比的蜜穴展露在空气中。
他似乎一刻也等不起,掰开臀肉,用自己的指尖往里探去,模仿着交媾的动作九浅一深地抠挖,引得蜜穴中的玉液如潮水般泛滥,很快就沾湿了他整个掌心,并顺着手腕滴落下来。
这并未让他好受多少,反而越发空虚难耐,两只脚略略施力,将臀部抬高,好叫指尖探入更深的地方,嘴里发出高高低低、宛转悠扬的呻吟。
见小狐狸一个人也能干得如此尽兴,赵玄这才从他勾魂摄魄的媚态中挣脱,大步走上前,将他一把掀翻在御座上,死死压着他修长双腿,令其折叠起来,又托着他挺翘臀部,埋首吮吸。入鼻一阵浓香,这是妖狐为了勾引凡人与自己交媾而分泌的体味,具有非常强烈的催情作用。赵玄本就赤红的双目这下变成了看不见一丝光亮的浓黑,舌尖一寸一寸往里探入。
“不够,再深一点。”周允晟挺腰抬臀,呼吸急促。
赵玄依言而行,用力掰开他雪白晃眼的臀肉,往蜜穴更深处刺探,又一来一回地抽插,将汩汩玉液卷入口中吞咽,发出清脆的水声。
周允晟“嗯嗯啊啊”地尖叫起来,一面疯狂扭动腰肢,一面箍紧自己玉柱,以防它过早喷发。他乃纯阴之体,唯有后穴灌满元阳才能得到满足,前面喷发只会令他变得更加虚弱。这具身体生来就是被肏的,淫荡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尖着嗓子叫了一声又一声,蜜穴中春水泛滥,淫液横流,把铺着明黄锦锦缎的御座弄得一塌糊涂,身体更是遍布细小的汗珠,在窗外月华的照耀下泛出诱人的光泽。
赵玄下腹几欲爆炸,将舌尖从湿滑紧致的甬道中抽出,双手抚遍他全身,在他腿跟、小腹、脚踝等处印下一个个鲜艳的红痕。光是亲吻如何能够满足?方才吞下的阳气很快就融入妖丹,化为妖元,令周允晟再次饥渴难耐。他翻了身,双手支撑在椅背上,纤腰下压,臀部高抬,哑声道:“快进来。”
赵玄不用他催促,早已扶着自己坚硬的巨物顶了进去,里面早已绵软湿滑,润泽无比,不管如何大开大合都能承受。两人一个拼命前冲,一个尽力后撞,顿时像八卦盘上一阴一阳的两尾鱼儿,嵌合得密不透风,唯有私密处时而分开时而绞缠,迸溅出点点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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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入了百十下,周允晟犹觉得下腹空空,慢慢转过身来,两只脚搭在爱人臂弯上,两只手撑着椅背,令臀部悬空,越发往爱人的阳物上坠。
“好璃儿,我喜欢这个姿势,入得更深了。”赵玄哑声调笑,猛地朝花心一顶,令小狐狸发出高昂的尖啸,然后一条雪白的大尾巴忽然从他尾椎处冒出,在空中胡乱摇摆。
极致的欢乐令周允晟差点无法维持人形,但他却一点也不怕被人看去,一只手时轻时重地抚弄自己玉茎,待要喷射时就堵住顶端的孔洞,好延长高潮的时间,一只手探到尾根,打着圈圈揉捏。双重快感令他喘息连连,蜜穴中层层叠叠的媚肉越绞越紧,差点令赵玄一泄如注。
赵玄无法,只得箍住他双臂,令他无法动弹,然后躺下,令他坐在自己腰腹上,承受自己一下又一下大力的顶弄。
周允晟腹部被他粗壮的硬物顶出些许凸痕,致命的快感像密集的箭矢,一一穿透身躯,令人又痛又爽,几欲发狂。他仰着头,疯狂摇晃着尾巴,尖声喊道:“快点快点,我要到了!射给我,全都射给我。”
赵玄得意地低笑,忽然放开他双手,改去掐住他纤细的腰,将他雪白臀肉死死压在自己阳物上,战栗着激射而出。两人齐齐闷哼,双双软倒,四肢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你摸我一下,我亲你一口,姿态好不亲昵。只歇了一刻钟,又一波情潮滚滚而来,两人私处依然嵌在一起,就着之前的淫液继续顶撞抽插,肉体撞击声不绝于耳。
处理完刺杀事件,万俟岩匆匆赶来探望少年,看见站立在廊下的王宝,沉声问道:“你怎么不进去伺候?小侯爷伤势如何?”
“你自己听听。”王宝已经站了两个时辰,一脸的生无可恋。
万俟岩侧耳一听,顿时脸颊绯红,站在原地进退不得,十分尴尬他犹豫了片刻,终是没有离开,与王宝一起守在门边,且极力关注着独属于小侯爷的婉转呻吟,直到旭日初升才告辞离去。
临到卯时,殿内才传来摄政王的召唤,王宝连忙命人进去打扫金銮殿。一根立柱附近溅满白浊,此时已经干涸结块,御座上一片狼藉,得把椅垫全都换过才行。眼看只有两刻钟就要上朝,王宝额头的冷汗唰唰往下掉。
赵玄却一脸餍足,将昏昏欲睡、遍体红痕的小狐狸用大氅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着走向殿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去跟赵宗政说,本王即将大婚,请假两月。”
“大大大、大婚?”王宝惊得舌头都捋不直了,追问道,“王妃是谁?”
“除了璃儿还能是谁?”话音未落,人已经走得没影儿了,徒留王宝急得团团乱转。
摄政王要迎娶忠义侯为妃的消息在整个天元国掀起了轩然大波,瞬间就压下了之前轰动朝野的刺杀事件。大庸女皇为了救回赫连墨渊,甘愿以边境三城为代价了结此事,赫连墨渊在遭受一番虐打后被送回去,因办事不利声誉受损,后被毒杀而亡,也不知是哪个兄弟下的手。
赵玄要娶男妃,赵宗政怎会不乐意?假模假式地劝了几天便装作无可奈何的模样妥协了,还为二人颁发赐婚圣旨。跟随在摄政王左右的拥趸本以为他早晚要废掉小皇帝自己登基,哪料他忽然娶了一名男妻,竟自绝门户,当下十分失望,苦谏无果后纷纷起了异心。
这样一来,朝堂顿时乱作一团,保皇党的老臣适时提出让小皇帝亲政,有人附和,有人反对,吵嚷不休。如是过了两个月,摄政王系的势力大为缩减,只留下少许死忠,其余全都投向了赵宗政。赵宗政欣喜若狂,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慢慢将矛头对准了摄政王,朝野内外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赵玄却一点儿也不急躁,带着小狐狸四处游山玩水,只等蜜月期过了再处理政务,顺便看看向自己身边谁忠谁奸。
在一轮又一轮的权力清洗中,作为保皇党的中坚力量,白家得到了赵宗政的重用。白涟顺利出仕,位列三品,欧阳明月刚进门不久就得了个三品诰命,叫欧阳老夫人喜不自胜。欧阳家偏向摄政王一系,摄政王倒台后又立马投效皇上,中间不乏白家牵线搭桥。这门亲事结得极好,欧阳明月的地位顿时水涨船高,每次回家都有一大群仆役鞍前马后,威风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