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陈执的腰腹连带下身被他操得根本无力动作,瘫靠在床上向他张开双臂。
陈敛骛不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
陈执唯有曲起手臂支着床榻,勉强带起身子来。起身间腹下突突地胀着,好像还在东西在里面操他似的。
“陛下,怎么了?”陈执抱住陈敛骛。
陈敛骛不说话,把脸侧开。
陈执沉默抱着他,半晌低声说道:“陛下马上就过生辰了,想要什么礼物?”
很拙劣的哄法。
陈敛骛转过头来,眼角如血 ,盯着陈执说:“不要再让我看到一次。”
陈执在心里又叹一口气,揽着他的腰,凑到他唇上一吻。
第0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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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也可以不亡这个国的。”
这就算是好了。
“所以呢,陛下想要什么礼物?”陈执枕在床上,看着在躺椅上摇着吃葡萄的陈敛骛问。
陈敛骛闭着眼睛,嘴里嚼着葡萄,“要枕儿再陪朕过一个生辰。”他的发丝在摇晃中滑下,拖曳在地上。
“陛下这么心疼臣,这样就把礼物打发了?”
陈敛骛好像是嗯了一声,听不清。他又挑着葡萄进嘴里嚼。
陈执看着他,想起来一件事。
手枕在头下,曲指按着后脑,陈执打好了腹稿,开口闲声问道:“离寿宴不到半月了,怎么宫中还不见安排下皇亲王侯的住所,陛下?”
陈执并不知道宫中住所的安排,他只是看到了崔怀景弄来的拜寿名单,那上面没有一位宗室皇亲。
“都在封地上。”陈敛骛靠躺着摇椅闭目。
“寿节理应来朝。”陈执说。
陈敛骛也把手臂垫到了头下,摇椅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慢慢摇到不摇了,陈敛骛才出声说道:“枕儿,他们来不了了。”
帷帐之中不言良久。
陈执支着身子坐起来,“臣不懂。”
龙靴在椅尾低压了压,陈敛骛拂着广袖起身,迈步行向床榻,顺手??了颗葡萄丢进嘴里。
“疯的疯残的残,在封邑上自囚罢了。”
帷帐之内,陈执坐身低眸。
陈敛骛躺在他手边,闲玩着他的手指,信口聊道:“其实我那些皇兄昆弟里面,不缺愿意给姜家吮痈舐痔的,但是他们命不好,都太讨皇爷爷喜欢,不像我。”
陈执看向他。
“我最讨皇爷爷的嫌,自小就在皇室里备受冷落,毫无根系可言,所以姜家就选了我扶上位。”
“现在皇家里囫囵个儿像个人的,就只剩我一个了。”陈敛骛握着陈执的手指挑眉摇摇头,在为他那些个皇兄皇弟惋惜命数不好似的。
陈执闭上眼,仰头靠在床柱上。
“自小皇爷爷就不待见我,说看着我这副样子心烦,有一次宴席上看着我平白动了气,把我赶去睡了一年多的马棚。”
陈执由他玩着手指,眼珠在皮下动了动。
好啊,陈?y元,朕的好皇孙。自己当年再不喜欢他,也只是年节不准入祠祭拜。他直接让自己的孙子睡马棚。
“枕儿睡过马棚吗?”
“睡过。”陈执轻声答道。
他年少那时候兵荒马乱,哪里没睡过。
“听说南边的马棚比北方的马棚臭,枕儿睡的是哪里的马棚?”
陈执想了想,答道:“宜县的。”那时他手里还一个兵没有,钻进空马棚里裹稻草度夜。
“枕儿的家是宜县的吗?”陈敛骛问道。
陈执点了点头。
“朕的祖籍也是宜县,只是朕从未去过。那里是什么样的?”
陈执闻言心绪一动。他自宜县发的家,此后征战半生,面南登圣,再没回去过。
现在想来,只有那里人皆相食,十室九空的涂炭惨景。
“那里......桂花种得最好,花开的时候满县皆香,”陈执在脑中追想,小时候被祖母还是谁的老婆婆抱在怀里,她跟自己讲过的宜县昔日安乐景象。
乱世饥寒数十年,曾经有过的太平还是老婆婆做小女的时候,是以她讲得断碎。到如今陈执自己也老了一世,回想的也断碎,“河水丰沛,鸡鸭生得都肥――那里做的入炉细项是一绝。每到秋景,好多人慕名来赏桂吃炉肉,那是宜县最热闹的时候......”
陈敛骛听着,眼神慢慢远了,遥想着那里的景致。
“枕儿,朕死后不想入皇陵,朕怕在那里被父皇祖父日日责骂――听你这么说,好像落叶归根也不错。”
“就是又怕太祖嫌我脏了他的故土。”
陈执终于睁开眼,低下头来看他。
陈敛骛翻过身,仰面看着床顶雕梁,“枕儿,朕空流着太祖的血,是陈家剩下的废种。”
帐内宁谧,帷纱鼓荡无声,陈执也静静地开口,“陛下不是。”
“陛下有君王气象。”
陈敛骛真实地笑了出来,笑得胸口在床榻上起伏,“亡国之君的气象也算君王气象吗?”
“算。”
陈敛骛笑倒,而后支身从床榻上爬起来,他得要好好亲亲他的宝贝枕卿。
陈敛骛扬唇和陈执贴面,陈执看着咫尺之人的眼眸,“陛下也可以不亡这个国的。”
陈敛骛仍在笑,笑着和他相视。
“顺着姜家的心思生下一堆龙子,让他们从中再挑选出最无用的傀儡,再残杀剩下的皇嗣。”
“陈朝大可以再传个几世。”
“到那时外戚祸国亡陈,祸起不在陛下身上,亡不在陛下身上,陛下留录史书也能称个中平君主。”
陈敛骛挂着嘴角,眼里的笑消下去。
“但史书上的陈朝就是另一个写法了。陈氏皇嗣在外姓脚下跪上几辈,最后把自己的国跪没了――这能让后世笑好多年。”
“陈家的孩子也要再受罪好多年。”
“能狠下心把国亡在自己身上,把千古骂名担在自己身上,”陈执抚过眼前君王的发顶,“陛下没白承太祖的血,是陈家正经的种。”
陈敛骛又扬起嘴角,无语地笑了,笑着摇头道:“亡个国也能挨夸?”
“事情做得有骨气就该夸。”陈执轻声道。说罢,他在陈敛骛额上亲了下,拍拍他肩头,“玩去吧。”
陈执展袖下榻,稳稳支起一身床事虚浮的骨头。他要接着去谋政了。
他陈家的江山亡不了。
第0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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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蹭进去,太祖含着几把哄陛下睡觉
陈执坐到了那张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沓拆开理好的信纸翻阅,那都是臣子王侯来往信件的截抄。在这件事上陈执花了数万黄金,没人会知道他们每传一封信,就会在路上分作两份,一份递往收处,一份递往宫城――摆到陈执的案上。
陈敛骛就在桌前吃着果子闲坐,陈执持着信件,也不避开他。陈敛骛从来不过问这些事,就算知道了这些信的来历,陈执明白他也不在意。
陈敛骛此时便倚在桌边看他,看他在摇椅上垂一双龙虎长眸,薄笺在他指间稳如岿山,宛如他此时的神韵。
有人不管坐在哪,都像坐在皇椅上,都像坐在江山上。
陈敛骛起身走过去,摇椅旁没有地方坐,他就在陈执搭在椅扶的手边蹲下,抬面看他,“觉得你很熟悉,可是我认识的人里,又没有和你相像的。”陈敛骛有些游神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执侧下双眸看他,看他的五世玄孙。
因为像我的不是别人,就是你自己。
崔甫常说自己把子女宠废了,或许吧,生前膝下九女十二子,个个如猫似鼠;百年后,反而是他这唯一剩下的血脉,受苦受难的玄孙,有着一身龙虎气。
陈朝江山,终究是罪在他自身,既没有教好子孙,也没有为他们铺出一条万无遗漏的前路。
曾经他以为他做到了,做到了万无遗漏,让他的子孙坐享江山千秋无虞。
棋差一招。才五世,陈执用目光抚过陈敛骛的脸颊
就受这么多苦。
“枕儿,”
陈敛骛抬起身,慢慢爬上他的躺椅,贴在他旁边抱住他,“有时你看朕的眼神,让朕觉得你也是喜欢我的。”
“所以你不要看别人好不好?”
“一想到你这样的眼睛会看别人的脸,朕就想杀了他。”
陈执闻言有些愁难,没想到他还在念着这件事,斟酌着开口劝道:“陛下的性子有时失于偏执。”
“枕儿不理解我,是因为你还不够爱我。”陈敛骛抱着他说。
“......臣再爱陛下,也不会不许陛下看别人。”
“可朕却是想把枕儿关起来,别说看别人一眼,要让别人连你一眼都看不到。”陈敛骛说道。
陈执沉默。
“不看别人有这么难吗?若是枕儿要朕不许看别人,朕现在就可以戳瞎自己的眼睛。”陈敛骛抬起头,去看陈执双眸。
陈执听言心脉一悬,在陈敛骛耿耿的注视下五味杂陈,索性心中一叹,闭上了眼睛。他真是不明白,自己玄孙这副性子是哪来的。
“朕总是得不到任何东西......”
陈执感觉着陈敛骛把头趴在他胸上。
“朕越想要得到你,越觉得你会走掉。”
陈执听着陈敛骛的声音慢慢变低,变得无力,陈执睁开眼。
“......陛下困了吗?”陈执去握他的手,那手在陈执掌中发抖。
陈敛骛点点头。
陈执心府慢慢紧攥。算了吧,被姜姓揉捏在手里的孩子,能撑到如今就足可以了,心性什么的哪能求全......说到底,祸根还是怪他。
“睡吧。”陈执轻声哄陈敛骛,伸手抱住他。
“让朕进去好不好......”陈敛骛小声问道。
陈执动作一顿。
“朕不动。”陈敛骛蹭着陈执的脸,蹭到嘴角亲了亲。
陈执有口难言,侧过脸看着眼前困得都要睡着的陈敛骛。
陈敛骛勉强把睡眼半睁,一下不眨地看着他。
于是下面也让陈敛骛蹭进去了。
陈执身下肿烂的阴穴碾过一阵痛楚酸麻。那根顶到根处的阳柱勃硬着,却真的不再动了。
陈执去看陈敛骛。
陈敛骛把头贴在他颈弯,双眼已经合上,神情很安心似的。
似乎把阳物插进去,就只是为了贴他再紧一点。
陈执看了他半刻,又静静地拿起手边的信纸。
姜家独大日久,早就没了防范,字里行间养寇自重的意思,陈执一早就从他们的往来书信中看了出来。
而他们往后的打算,也正如今日崔怀景所言那般。
他们把边敌罗国当棋子,正好,罗国也是他荒废已久的一枚棋子。
就让姜家来和他陈执较一较兵法。
第0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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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寿宴,丹桂香、姜七与药
转眼到了皇帝寿宴这天。
这样的寿宴陈执在这座皇宫摆了三十多次,每一次都比如今热闹,那时候下面坐满他的亲朋子孙,旁边坐着他的皇后,他坐在上面,从青丝宴饮到斑发。
今天他坐在皇后的位置。
下面坐着的是臣子和异姓王侯,又设了一旁群妃席位,陈敛骛懒得再单设家宴宴请后宫,说今日就这一席,他们爱来不来。女妃碍于妇节多有不来,男妃倒是济济。
陛下好饮烈酒,宫中存酒皆醉人。陈执自从上次见识过一回之后,不敢多饮,席宴过半觉得有些昏沉,辞座离殿,要到外面散散酒意。
“朕会想你的。”陈敛骛耳语道,在席下牵着陈执的手,仰面看着他起身。
陈执失笑。
行离殿外,一时月暗。
桂河夜绽,静谧无声。
陈敛骛移来了数百棵丹桂栽满皇宫,说要为他聊寄思乡之情。
可他在宜县只闻过人尸臭,哪闻过桂花香。陈执心中又是失笑。
静夜中有人出声,“玉哥!”
花庭晦暗,陈执回头,看不清来人面目。
但那人确是向他来的。
陡然被抱住,陈执心下一惊,而这一惊之间他已经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是姜大将军遣来拜寿的少子,在家行七。
陈室无存,他姜家子脉倒是繁硕。
陈执默不作声。不明而动,则动于险中。
“玉哥还在怪我吗?”姜七在他胸前闷声问道,他个小,又面如好女,连声音也是阴柔的。
“我怎会怪你。”陈执猜测着答道,心中计算大动。陈执在这一世醒来时已在皇榻之上,他并不知自己姓名来历。陈敛骛的后宫进献多从臣子处来,若陈执此身献自姜家,和姜家少子曾有私情也未可知。
“那玉哥是怕父亲怪罪于你了?”
陈执不言。
“当日父亲忌我对你钟溺太过,把你打发封进皇城,本只是要断了我对你的念想,没想到你会成气候,也就未同宫中姐姐们知会你派自姜家――未料竟出了这么大的误会。”
“我已经和父亲百般求情了,说杀长姐只是那个疯皇帝一人的意思。他登位之后暴虐嗜杀喜怒无常,一向忤逆姜家,这事也定不与你相干。”
几句之间,陈执已看出这个少子和他的长姐是一脉的娇愚少智。
得来全不费工夫。陈执把姜七引至桂荫底下遮蔽之处,要好好套一套这姜门的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