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梁想着心事,很快又对赵中贵道,“中贵同志,既然你也认同对曾怀川同志的使用,回头咱们开个小会,跟其他班子的同志一起通个气,把这事定下来。”
赵中贵微微点头表示同意,随即又问道,“乔书记,上面会批准吗?”
乔梁笑道,“关于市里边接下来的组织人事变动,我已经提前和文修部长沟通过了,文修部长表态会全力支持。”
赵中贵听到乔梁都把工作做在前头了,当即放下心来。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些其他工作,赵中贵离开后,乔梁就继续忙碌起来。
傍晚时分,结束了近三天考察的胡泽钺一行准备离开,乔梁来到考察组下榻的市宾馆为一行人送行。
胡泽钺看到乔梁过来,满脸笑容道,“乔书记,你工作那么忙,怎么还好意思劳你特地过来相送。”
乔梁笑道,“胡司长千万别这么说,这是应该的。”
乔梁说着,瞄了瞄胡泽钺,“胡司长,这三天在我们市里考察,不知道对我们林山的发展有什么具体的建议?”
胡泽钺摇头笑道,“乔书记,我在你面前可不敢班门弄斧,你们长期在地方工作的干部对地方的发展更有经验,我这种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乔梁笑道,“胡司长,你这么说我可就不认同了,你们在部里工作,能了解全国各地的情况,你们提出来的意见肯定是高屋建瓴,具有很大的指导意义。”
胡泽钺依旧摇头,“乔书记,不是我不愿意提意见,而是我确实不如你们地方干部有经验。”
乔梁深深地看了胡泽钺一眼,他这会故意这么问,无非是印证赵中贵的话罢了,这个胡泽钺表面上惜字如金,实则是已经暗藏了对方对林山的态度,难怪赵中贵对林山能否申请成功不敢抱多大希望。
乔梁在看胡泽钺时,胡泽钺同样在看乔梁,还朝乔梁很是客气地笑了笑,乔梁故作无奈,叹了口气,“胡司长,你真的是太谦虚了。”
胡泽钺呵呵一笑,“乔书记,不是谦虚,是真的不敢瞎提意见。”
乔梁道,“好吧,那我就不为难胡司长了。”
乔梁说着,看了看一旁的赵中贵,道,“胡司长,中贵同志要送你们去机场,这次辛苦胡司长到林山调研考察了。”
胡泽钺听到赵中贵要亲自送他们到东州机场,愣了一下,随即赶紧道,“乔书记,不必了,这太麻烦了,来回四个小时,这让赵书记太折腾了。”
赵中贵立刻接话,“胡司长,一点都不折腾,我巴不得能多陪陪您,这两天陪您考察,我可是从您身上学到不少东西,送您去机场的路上,我还能跟您多取取经呢,老话说得好,多跟优秀的人在一起才能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嘛。”
胡泽钺,“……”
话说到这份上,胡泽钺不好再拒绝了,林山市搞得这么热情,胡泽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这趟过来无非是因为林中平的那两通电话而下来走走过场,心里根本没把这次实地考察当回事,现在林山如此盛情,胡泽钺愣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最终,胡泽钺没多说什么,和乔梁简单寒暄话别后,胡泽钺一行登上了市里安排的车子,前往机场。
目送着车子远去,乔梁撇了撇嘴,这个胡泽钺看似全程笑呵呵的,但其实态度并不是那么友好,对方以前的老领导是楚恒那老丈人,这里边无疑存在着某种关联。
在原地站了片刻,乔梁懒得多想,转身上车回市大院。
此刻,在东州机场,叶心仪专程来机场送别邵冰雨,邵冰雨来了四五天,今天要走了,叶心仪不知道对方这几天散完心有没有心情好一点,但从对方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愁绪,叶心仪知道邵冰雨肯定是有心结的,而叶心仪也知道邵冰雨的心结是什么,同为女人,叶心仪懂得那种心情。
离别之际,几次张口欲言之下,叶心仪终是叹了口气,道,“冰雨,要不你多请假两天假,去林山走走看看,见一见那家伙吧。”
叶心仪没说乔梁的名字,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邵冰雨故作无所谓道,“心仪,我这次休假散心主要是来看你的,我去见那家伙干啥?”
邵冰雨并没有告诉叶心仪自己已经去过林山,叶心仪同样也不会知道,因为邵冰雨前几天去的时候,去也匆匆回也匆匆,吃完午饭就回东州了,叶心仪并不知道邵冰雨去过一趟林山,毕竟她这几天没办法一直请假全程陪着邵冰雨。
看着邵冰雨装着无所谓的样子,叶心仪无奈道,“冰雨,你难得来一趟东林,真的就这么走了?你就不怕给自己留遗憾?”
邵冰雨眨眨眼,“我这次来东林主要就是为了看你,顺便散散心,你看我这几天的心情不都好得很,有啥好遗憾的。”
叶心仪苦笑了一下,“冰雨,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觉得你能瞒得了我?”
邵冰雨笑了笑,“心仪,你又不是我肚里的蛔虫,又怎能知道我现在的心境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你说咱们人这辈子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啊?金钱也好,感情也罢,不论有形无形的,这些东西不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嘛,我们这辈子不论得到的或失去的,其实最终都只是在体验一个过程罢了,人死如灯灭,当死亡来临的时候,我们什么都带不走,所以没必要太执着于当下。”
叶心仪无语地看着邵冰雨,对方现在倒是说得一套一套的,一副大彻大悟看破世事的样子,但邵冰雨越是这样,越是让叶心仪想到了一句话,一个人越是跟你讲大道理,恰恰说明她心里越是放不下,人都是这样,喜欢口是心非,自己欺骗自己。
邵冰雨见叶心仪不说话,问道,“心仪,难道我说的没有道理?”
叶心仪张了张口,不知道如何回答,有道理是一回事,但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就好比那书上教的都是人人都懂的大道理,但现实当中,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短暂的沉默后,叶心仪道,“冰雨,我这几年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在该抓住幸福的时候彻底放开顾虑,有些事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当我醒悟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所以我现在看开了,人这辈子活着就是图个开心,不要被这样那样的东西所束缚,一辈子很短,不要委屈了自己。”
邵冰雨默默点头,“说的没错,人这一辈子很短,不能委屈了自己。”
两人说着话,彼此看着对方,忽然间都沉默下来。
直至机场广播响起邵冰雨所乘坐航班的信息时,邵冰雨才恍然回过神来,道,“心仪,我该走了,下次等你回江东,咱们再好好聚聚。”
叶心仪轻点着头,“好。”
邵冰雨故作潇洒地冲叶心仪摆摆手,然后转身离去。
后头,叶心仪看着邵冰雨略显孤单的背影,默默叹息了一声,所谓的人前潇洒其实都是装出来的,她不知道邵冰雨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但她现在真心希望邵冰雨能够敞开心扉,不要再自欺欺人。
时至今日,叶心仪早都看开了,就算是邵冰雨私底下和乔梁保持什么关系又如何?很多时候,人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你管不了别人,也改变不了什么,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先到,曾经大喜大悲的事,现在回头去看,其实也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一件事,往事如云烟,不过尔尔。
但未来呢?叶心仪不知道未来会如何,更不知道宿命会将三人再次牵联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