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晚,连风吹来都是热的。
夜晚的林江边,微风徐徐,江面上的水汽裹挟着夏日的热意,让人置身江边就仿若是在蒸桑拿一般。
沿江的餐厅包厢里,乔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面上的游轮缓缓行驶着,心情颇为愉悦。
江面上的游轮是市旅游发展公司搞的观光游轮,票价不贵,坐在上面沿江观光一圈,倒是令人赏心悦目,自打这个观光游轮推出以来,很受市民欢迎,其中不乏一些外地游客。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乔梁的思绪,乔梁回身望去,来人是蔡铭海,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还以为先来的会是孙永,不禁笑道,“老蔡,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晚上我还叫了孙永那家伙来陪咱们喝酒,我还以为现在来的是他呢。”
蔡铭海闻听一笑,“这趟出去办案十多天,厅里让我休息两天,本来我打算睡个天昏地暗,结果睡了半天就睡不着了,下午醒来,想着没啥事就先过来了。”
蔡铭海今晚来林山跟乔梁吃饭,是蔡铭海主动邀约的,乔梁之前去省城东州,好几次喊蔡铭海出来吃饭,蔡铭海都恰巧不在,这次难得休假个两天,蔡铭海就想着来林山跟乔梁吃吃饭,顺便放松一下。
乔梁知道蔡铭海要来,便给孙永打了电话,让对方也一块过来。
有些日子没看到蔡铭海,乔梁感觉蔡铭海变得精瘦了一些,这或许就是重回业务一线给蔡铭海带来的变化,毕竟蔡铭海之前不论是担任县局局长还是后来调到林山担任常务副局长,都是坐在领导岗位上,现在调去省厅,闲不住的蔡铭海便申请调到业务一线去,又重新负责具体的案件侦办工作,这对蔡铭海来说也是好事,按蔡铭海的话来说,整个人的生活又变得充实起来。
眼下省厅的一把手是关新民原先调过来的老部下郭锡宏,许是因为蔡铭海没有呆在太重要的位置上,而且蔡铭海又确实有过硬的业务能力,所以郭锡宏倒也没有特意为难蔡铭海。
当然,也不排除一个原因,郭锡宏并不想因为一个蔡铭海和乔梁进一步激化矛盾,毕竟没必要,蔡铭海在省厅只能算中层,并没有处在很重要的领导岗位上,郭锡宏犯不着为了蔡铭海和乔梁加深扩大矛盾,起码对于现在的郭锡宏来说没必要,不过指望郭锡宏提拔重用蔡铭海显然也是不现实。
乔梁心知蔡铭海现在在省厅肯定过得不是那么痛快,走到蔡铭海身旁,拍了拍蔡铭海肩膀道,“老蔡,现在倒是让你受委屈了。”
蔡铭海听得一笑,“乔书记,您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现在哪里算得上委屈,不用操心太多的杂事,只要管好我负责的案子就行了,其实还更省心。”
乔梁道,“办案也是很辛苦的。”
蔡铭海笑道,“干我们这一行,从选择这个职业开始,其实就要有一定的奉献精神的,否则干不了这个,更不能说苦,因为经常要和各种各样的危险犯罪分子打交道,吃点苦那都不算啥的。”
乔梁点点头,没再和蔡铭海说太多矫情的话,两人之间不需要那些煽情的话,蔡铭海现在是正处,让蔡铭海先在省厅沉淀一段时间,后面要再提拔使用会更合适。
当然,最主要的是乔梁现在没办法对蔡铭海做更进一步的安排,一方面是副厅级干部的提拔任用需要省里批准,另一方面,乔梁也没有合适的位置来安排蔡铭海。
而且现在的省厅一把手郭锡宏因为之前给徐长文站台撑腰的事,已经和乔梁闹得不是那么愉快,如果乔梁打算调整蔡铭海,郭锡宏有可能会从中作梗,所以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两人刚坐下不一会,门外又有敲门声传来,乔梁笑道,“这次肯定是孙永那家伙来了。”
乔梁话音刚落,门外的人推门而入,正是孙永。
孙永看到蔡铭海,笑道,“蔡局,有段时间没看到你了。”
蔡铭海听得连连摇头,“孙书记,我现在早都不是什么局长了,您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
孙永闻听一笑,“蔡局,看来咱俩是难兄难弟。”
蔡铭海配合地笑道,“好像有道理。”
乔梁适时打断两人的话,“行了,你俩都别耍宝了,晚上就我们三个人,咱们好好喝一杯。”
孙永点点头,“那必须的,说起来咱们都挺久没聚了。”
乔梁看向蔡铭海,“主要是老蔡调到省厅后比较忙,不然要聚的机会还是比较多的。”
孙永随口一笑,“期待着咱们什么时候还能在一块工作,并肩作战。”
乔梁道,“肯定有机会,来日方长,于我们的仕途生涯而言,咱们的日子还长着。”
乔梁说着,瞅了瞅孙永,开玩笑道,“孙永,你倒是要注意下形象,你看你现在啤酒肚越发突出了,你是搞纪律工作的,结果吃得大腹便便的,人家一看你的形象,指不定就先入为主地恶意揣测你自己就是个大贪,你这还咋当纪律部门的领导,倒是老蔡现在精气神十足,你看他这个样子往犯罪分子面前一站,那威慑力瞬间就出来了,属于不怒自威的那种。”
乔梁这么一说,蔡铭海赶紧道,“乔书记,您就别夸我了,孙书记那是属于心态好的,老话说得好,心宽体胖,不像我,什么事都喜欢往心里装,老是心事重重的,自然就瘦了。”
乔梁笑道,“老蔡,你不用为孙永找借口,我看他就是彻底放飞了。”
孙永跟着笑,“蔡局,乔书记愿意批评我,那是关心我老孙,别人想要这个待遇还没有呢,你就不用替我讲话了,乔书记越是批评我,我这心里越舒坦。”
蔡铭海听到孙永这么说,也没再说什么,否则他还担心孙永会因为乔梁夸他并且批评对方而感到不快,现在看来,是他自个多虑了,人家孙永和乔梁的关系摆在那,不会因为这么几句话就产生什么龃龉。
乔梁招呼孙永和蔡铭海都坐下,笑道,“现在大家工作都忙,能专门聚在一起的时间确实不多,今晚咱们不谈工作,只谈风花雪月,好好放松放松。”
孙永点头附和,“听乔书记的。”
孙永边说边看向蔡铭海,“现在蔡局和乔书记才是真的大忙人,你们那是属于真的工作忙,我这在大学里干纪律工作,纯属是有点摸鱼。”
乔梁指着孙永笑道,“孙永,你要这么说的话,那说明你对工作是一点都没上心。”
孙永苦笑,“乔书记,倒不是我不上心,只是这大学里的纪律工作……咋说呢,唉,我说句可能被您批评觉悟低的话,这大学里的纪律工作更多的是……我们连留置权都没有,您说这搞个啥啊。”
乔梁砸了咂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孙永说的也是实话,像学校纪律部门要对一个干部采取留置措施啥的,是需要地方纪律部门配合或者授权的,执法监察手段十分有限。
几人聊天时,此刻,省城东州机场,在京城呆了几天的东州市一把手柳成隽今天下午乘坐飞机回返东州,这会航班落地后,意气风发的柳成隽看着前来接自己的秘书司机,大手一挥,“走,去林山。”
去林山?秘书和司机两人面面相觑,以为听错了,脸上都露出错愕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