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陶诗悦帮忙在七班同学间问夏漓电话号码的事,引起了不少的轰动。
夏漓的电话号码,正是她发给陶诗悦的。
现在晏斯时又问她的电话号码,让她有些担忧是不是夏漓出了什么事。
看见有陌生号码打进来,她跟诸位编剧老师打了声招呼,便起身往阳台走去。
接通以后,问道:“晏斯时?”
“嗯。是我。”
“怎么了?是不是夏夏出什么事了?”
“她喝醉了。你在家吗?”
“我不在。我今晚估计回去很晚……”
“你们住哪一栋?我送她上楼。”
徐宁报了楼栋和门牌号,又问:“她带钥匙了吗?”
“我问问。”
徐宁听见手机里声音远了,隐约是晏斯时低唤夏漓的名字,唤了好几遍,夏漓才“唔”了一声。
晏斯时问钥匙,依然是问了两三遍,夏漓这才嘟囔一句“口袋里”。
片刻,电话里晏斯时声音重新靠近,“带了。”
“那就麻烦晏同学送她上去?我估计我十二点之前能回。”
晏斯时说:“到时候可能要进屋用一用你们的厨房,希望你不会介意。”
徐宁说:“不会不会!你尽管用。”
她想晏斯时真是十足周到妥帖,既没将夏漓带回他的住处,也没随便将人往宾馆一扔。
知道她与夏漓合租,用厨房这样的事,竟也会提前跟她打招呼。
挂断电话,晏斯时揣上手机和方才从夏漓风衣口袋里摸出来的钥匙下了车。
绕至副驾驶座,拉开门。
轻推夏漓肩膀,她不甚耐烦地皱眉“唔”了一声。
借此刻漏入车厢的昏黄路灯光去看,她脸色酡红,即便不挨近,亦能感受到蓬蓬的热气。
他搭在她肩膀的手顿了顿,紧跟着抬手,垂眸看她许久,终于微曲指骨,轻轻地碰了碰她的面颊。
那薄而潮红的皮肤,热得惊人。
而他确信,手指触及的那种似有痛觉的灼烫感,绝不仅仅只是因为她皮肤的热度。
他替她理了理敞开的风衣,又停片刻。
随即掏出自己口袋里她的钥匙,捏在手里,抓住她手臂,往自己肩上一搭。
之后的动作,便有种一气呵成的干脆。
他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从座椅上稍稍托起,另一只手臂隔着风衣托住她膝盖弯的上方,就这样打横抱了出来。
侧身,拿手肘推上了门。
待走到小区门口,车自动锁上。
这小区住的基本都是打工的年轻人,门口不查岗。
进去以后,那楼栋号并不是依照顺序依次往下排的,他花了些时间才找到夏漓住的那一栋。
拿捏在手里的蓝色圆形电子门卡碰了碰,楼底铁门解锁。
侧身以手臂推开,里头是没有电梯的老房子。
怀中的人很轻,即便抱着上四楼也不觉得吃力。
而叫他这一路脚步似有种一深一浅虚浮感的,不是这份重量。
是她紧贴着他颈侧皮肤的潮热鼻息,连绵不绝。
到了四楼门口,晏斯时将人双脚先落地放了下来,而后搂住她的腰,让她全身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拿钥匙开门,摸到门边开关,白色灯光随揿下的动作顷刻洒落。
再度将她抱起来,走入玄关,蹬了鞋,穿着袜子走进房间。
房子很老,但叫她们精心布置过,那一色的老气的红木色家具,都巧妙地隐藏了起来。
屋里有股柑橘味的清香,似是无火香薰的气息。
两间房房门都是阖上的,晏斯时无法确定哪一间是夏漓的,又怕擅入不礼貌,就将她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走过去带上了房门,再回到沙发边。
夏漓身上的风衣外套明显裹得人不很舒服,他便帮她脱了下来。
看见餐椅椅背上搭了条毛毯,拿过来,抖开给她盖上。
所幸还有两天才停暖气,室内足够温暖,应当不至于感冒。
之后,去厨房烧了壶热水,放在沙发对面的茶几上。
往玻璃杯里先倒了一杯,将其晾着。
他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独居的经验倒很丰富,一切都是推己及人的考虑。
做完这一切,晏斯时在沙发边沿上坐下,侧低头看着熟睡的人。
伸手,将盖住她额头的碎发拂开。
手指上皮肤的温度与触感,又叫他一顿。
他不清楚自己是在凝视她,还是审视自己。
静默地坐了好久,直至意识到再待下去未免不够礼貌,这才起身。
给徐宁发了条微信,告知她人已经安全送到了,便离开了房间。
晏斯时没意识到自己往回走的脚步很快,呼吸也有几分失于平静。
到了路边,看见车子雨刮器下压了张纸,取下一看,是临停超时的罚单。
上了车,他没所谓地将其往中控台上一扔。
仍有似有若无的香气,清酒与柚子的清冽。
好似薄薄的纤维,沾在了他的衣服上。
他在寂静中目光扫过那已经空掉的副驾,看见一抹白色。
探身去捞。
是她掉落的贝雷帽。
第33章
(暗潮涌动的硝烟味...)
夏漓这一觉直接睡到次日清晨七点。
那沙发睡得她全身都似被捶打过的酸痛,
稍微动一动,脑袋里神经跳痛。
她撑着爬起来,
去找自己的手机,
最终在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口袋里发现了。
她正觉得口渴极了,端起来一饮而尽,再看水壶里还有,
又添了一杯。
刷牙时,瞧着镜子里几分蓬乱的头发,
伸手抓了一把。
渐渐想起昨晚跟晏斯时出去吃饭,被半瓶果酒干趴下的糗事。
最后的记忆,
是她上了晏斯时的车。
洗头洗澡之后,夏漓擦干头发,
顶着干发帽回到自己房间。
解锁手机,
锁屏弹开后的页面,
微信图标右上角,
缀了一个未读数字为“327”的红点。
她所有的群都设置了免打扰,一般情况下很难出现这么大规模的未读消息。她的第一反应是工作方面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所以有谁为了方便沟通,
或者不如说甩锅更贴切,
于是新拉了一个群。
做好心理准备,
点开微信。
确实有个新群,
但不是工作群。
“老朋友们快来看有人诈尸”。
哪个正经工作群都不会起这么不正经的名字。
327条的未读消息,有283条都是这群一夜聊出来的。
夏漓点进去,
稍微往上拖了拖聊天记录,发现晏斯时竟然在这群里。
再看群成员,
除了她自己,剩下的六人是晏斯时、林清晓、徐宁、聂楚航、王琛和陶诗悦。
细品如此诡异,结合群名来看,又如此合理。
群主陶诗悦真是个天才。
大抵是闲的,夏漓将聊天记录一直拖到了最开始的地方,然后顺着时间顺序往下翻。
这群建立的初衷,是晏斯时问徐宁的电话号码。
间杂着似乎有点状况外的聂楚航,,追问他是不是晏斯时的消息。
晏斯时很长时间没回复,群里其他几人乱七八糟地聊了一会儿。
直到快四十分钟后,晏斯时出现了,回复了聂楚航:是我。
于是群再度活跃起来,几乎都围绕晏斯时展开。
问他在哪儿工作、做什么行业、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没继续读PhD——最后这条是王琛问的。
晏斯时基本都回答了,但很简短,那风格未免太像是个理智冷静、言简意赅的AI。
等基本信息都问过之后,后面内容便是混乱的自由开麦环节:王琛孜孜不倦地表达对晏斯时没有继续深造的惋惜;聂楚航和林清晓见缝插针地名为互怼实为撒狗粮;在香港工作的陶诗悦说下月可能要来北城出差,让晏斯时到时候请客……
这所有的消息里,夏漓特别在意的是,群刚刚建立那会儿,林清晓发的一条——
xxxxiao:今天怎么这么兴师动众地找我们家夏夏。
所有专门,他都回复了。
独独这条。
直到翻完了所有的群消息,夏漓都没看到晏斯时关于这条的回答。
退出群聊,再去查看那些单独发来的消息,都是昨晚的。
起初是王琛:
——晏斯时问你的电话号码。
然后是陶诗悦发了两条:
——嗨嗨,你跟晏斯时现在有联系?
——他找我问你的电话号码,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徐宁的则是:
——夏夏你在睡觉吗?你有陶诗悦微信吗?她在问你的电话号码,你回复她一下?
——哦她说是晏斯时叫她帮忙问的,你直接回复晏斯时也可以。
——我把你电话给陶诗悦了哈。
——酒醒了没?还OK吗?我马上就到家了。
林清晓发了好多条:
——徐宁跟我说,陶诗悦找了好几个七班的同学问你的电话号码?
——还是晏斯时让她帮忙问的??
——你跟晏斯时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我是不是漏掉什么瓜了????
——陶诗悦拉群怎么还把我拉进去了[撇嘴]
——……你消失了吗!
……
夏漓从来没有经历这么混乱的一个清晨。
她一个朋友圈里的不活跃份子,何曾体验过这种仿佛全世界都在找她的焦点时刻,一瞬甚至怀疑是不是误拿了什么不属于自己的剧本。
就在她一一回复这些遗留信息时,欧阳婧也凑热闹般的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我好像吃到了一个关于你的瓜。
等基本处理完这些消息,夏漓头发都快干了。
她顺利地欠下了欧阳婧、林清晓和陶诗悦各一顿以八卦为主题的聚餐。
最后,点开了和晏斯时的对话框。
打算道声谢,想了想,又决定完全搞清楚再说。
去浴室将头发完全吹干,换了身衣服,夏漓下楼,去附近吃了早餐,顺道给徐宁也带了一份。
到家半小时,夏漓正拿笔记本在餐桌那儿处理工作邮件,徐宁打着呵欠从卧室出来了。
“早。”
“早——你酒醒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