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司机在楼下等。」
  可他还是去送了我。
  管家说,这是他这几天第一次走出房门。
  将我送到家门口后,他看着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说:
  「浅夏,诸事顺遂。」
  「珍重。」
  去北京后,我迎来了全新而陌生的环境。
  从南到北,自西而东,我看见了这世界多元的生活方式。
  在这里,要上课、要读书、要实践、要交友、会难过、会迷茫、会焦虑、会有被社会规则架起来的无奈和对未知结果的胆战心惊,但一直走在奔赴远方的路上,也会实现自我成长。
  时间是流动的,思想是流动的,连情绪也是流动的。
  雾都和顾家的事情,已经离我很远,渐渐遗落在回忆里了。
  我寒暑假都申请留校,没有回去,
  倒是顾珩,会往北京跑,每年来个两三次。
  来的话,就待一两天,和我吃一顿饭就走。
  他消瘦了很多,话很少,更喜欢听我讲。
  顾母每个月给我打三万元,说顾珩要求按照他的标准给钱。
  她偶尔会和我打电话,问问我的学业情况,然后旁敲侧击问我的情感状况。
  得知我一直单身后,她试图撮合我和顾珩。
  「顾珩也是单身,他心里还记挂着你,要不然……」
  「阿姨,还是不了。」
  我没有找对象,是因为没有碰到合适的人。
  缘分这种事情,不强求。
  就算是一个人,我也能过得很好。
  大三,顾珩来找我时,正好期末考完,我和室友聚餐。
  我给他发了位置,让他到饭店楼下等我。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
  有人探出窗子看了看,大喊一声「着火了」。
  大家都吓了一跳,纷纷往楼下跑去。
  可有一个人,逆着人流,喊着我的名字往上跑。
  是顾珩。
  看见我后,他牵起我的手,调转方向冲下了楼。
  热潮涌动,房梁坍塌。
  他护着我一路猛冲,逃离了那栋着火的楼。
  幸好火势不大,所有人都逃了出来。
  大家站在门口大口喘息,只有顾珩脸色苍白,双腿发软跌跪在地。
  我隐隐听说,他的失语症和火灾有关。
  此刻,他心有余悸地看着我,问我:「浅夏,你没事吧?」
  「没事。倒是你,还好吗?」
  他终于平复情绪,点了点头:「我还好。」
  「下次别这么莽撞了。不是专业人员,不要随意进入火灾现场。」我提醒他。
  他愣了愣,垂下头来:「我知道的。」
  「可是你在里面。」
  「想到你在楼上,我的行动比脑子更快一步,冲了上去。」
  他的瞳孔里映照着我的模样。
  满满当当,全都是我。
  那天,我和顾珩一起吃了顿饭。
  他如过去一样打算飞回雾都。
  我喊住他:「我买了机票。」
  「这次,我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