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属下跟娇桂楼的老板娘打过招呼,少夫人去调查时绝对没有为难。”
  “她已经去过了?”
  “下午去的。”釻
  “我知道了,退下吧。”
  青云觉得陆淮鹤头顶压着一片低气压。
  想到近日并没有什么案件纠结,也不知他怎么了。
  临出门前,他回过头说了句:“少夫人一回来就去了后厨,大人你要不要去看看?”
  陆淮鹤翻动卷轴的手一顿,并没有回答。
  房门掩上以后,书房内安静到可怕。
  卷中的每一个字明明都认识,偏就看不进去。釻
  白日在马车上,她说过晚上要做一些小菜。
  空气中静默了会。
  陆淮鹤合上卷轴,走出了书房。
  后厨院里,时不时传出几声翻炒菜的声音。
  几个婆子围在厨房门口剥弄姜蒜,一见到陆淮鹤来,立即站起身来行礼,被他制止了。
  透过一道门槛。
  苏荷双袖高高挽起,站在火热的灶台前,一手拿锅铲翻炒均匀,一手利索的将余下的菜品放进锅里。釻
  火候有点大,忽的一下明火涌了上来。
  苏荷下意识扔掉锅铲退后一步,不曾想竟落进了陆淮鹤的怀中。
  “没伤着吧?”
  苏荷仰头,白净的脸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锅灰。
  她手上沾了些油,怕弄脏陆淮鹤的衣服,还特意在裙衫上擦了擦。
  “你回来了?”
  陆淮鹤眼眸微颤,嗯了一声,随后将她松开。釻
  两人都有些拘谨。
  苏荷站直身子,作势要去拿锅里的锅铲,还没碰到就被陆淮鹤阻止了。
  “把手靠近锅炉,小心烫手。”
  他取过一旁的抹布,将锅铲拿了上来。
  苏荷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声音软乎:“有你真好。”
  陆淮鹤心中一动,视线落在她红润的脸颊,轻淡问:“为什么?”
  苏荷用碟子将锅里的菜品盛出来,陆淮鹤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桌子上已经做好了不少菜品。釻
  无论是味道还是卖相,都很不错。
  “因为你总为我出头。”
  “娇桂楼这件事,于我有很大的帮助。”
  苏荷自顾道。
  陆淮鹤就知道青云办事没有滴水不漏的,还是被她知道了。
  “你一介妇人,去那等地方,难免会招人刁难。”
  苏荷歪着脑袋,浅浅一笑:“所以我才说,有你真好,否则不会那样顺利。”釻
第89章
容我再想想
  “举手之劳而已。”緍
  他凝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淡淡道:“我饿了。”
  苏荷乐呵的拍手:“那就上菜!”
  饭厅里。
  苏荷一个劲儿的给陆淮鹤夹菜,呈来的汤有些烫,还贴心的吹一吹,最后才递到他跟前。
  陆淮鹤瞥一眼殷勤的她,内心早就不气了,只是面子上还有些紧绷。
  “我自己动手。”
  “没事,我来给你布菜。”緍
  “你盯着,我不好意思吃。”
  “那我闭上眼睛。”
  苏荷双手撑着下巴,乖乖的闭上眼睛。
  陆淮鹤眼里露出笑意,轻轻在她鼻尖碰了下,温和道:“你是我的夫人,与我平等,用不着伺候我。更何况,我从没有享受人布菜的习惯。”
  “那你还生气么?”她问。
  “气你要帮我纳妾吗?”
  苏荷没有回答。緍
  陆淮鹤放下筷子,伸手将她握住,指腹细细摩挲着手背。
  “在年纪上我长你好几岁,你不嫌弃我就好,其他事情并不用操心。至于你我二人繁衍子嗣与否,并没有哪条明文条例规定。更何况,在长公主面前我也曾言过,一切命中注定。”
  苏荷闻言抬眸,眸光闪烁。
  “长公主她……”
  是了。
  长公主乃是皇室中人,重视血脉,怎么会不看重子嗣传承?想必她心中,是不满意自己能嫁给陆淮鹤的。
  “你放心,她不会掺合我们之间的事。”緍
  他语气笃定,似乎很清楚长公主的心思。
  苏荷心上稍稍定了定,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中。
  “你多吃点。”
  几秒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眸问:“我可以向你借一样东西吗?”
  “想要什么?”
  苏荷眼眸微亮:“摘星酒楼少女失踪案的卷宗。”
  “结案以后,卷宗一直放在大理寺内。你若好奇,明日随我一起去看看。”緍
  “好。”
  陆府,听玉轩。
  柳萋萋哄睡暨儿以后,靠在床头小憩了会。
  直到窗边传来微弱的敲打声,她才猛的惊醒。见暨儿没醒,赶紧翻身起床,来到窗边查看。
  “嘘!是我!”
  “我知道!小点声儿!”
  今晚陆砚修不在。緍
  明春睡在侧间,不过三更半夜的也不会再醒了,柳萋萋在她饭里下了不少迷药,估计得睡到明早呢。
  柳惊雷拖着受伤的右手进到室内,腕间被大夫用木板绑定着,好几天过去,疼痛总算消了些。
  他瞥一眼床上睡的正香的暨儿,嫌弃一闪而过,似乎也在责备妹妹怎么生出个有毛病的孩子?
  “找到人了吗?会是谁?”
  柳惊雷指着她迷之一笑,不紧不慢的用左手倒了杯茶,下肚后才慢吞吞说:“咱们兄妹俩走大运了!”
  柳萋萋一怔:“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惊雷让她附耳过去,低声一句后,贪婪的笑已经爬上了脸庞。柳萋萋愣了好几秒,眼神呆滞的上抬,不可置信:“你说的……是真的?”緍
  虽只有一夜良宵。
  可带给她的感受是真真切切的。
  柳萋萋此时回想,那晚她摸索过男人的脊背,的确年纪不大,最多不超过十九岁。
  如今再过三年,倒是已经有了成人模样。
  “当初咱们就不该攀上陆砚修这条破船!也不至于现在落魄成这样!妹妹,依我看,咱们不如投靠那位贵人?”
  柳萋萋还没缓过神来,满脑子都是那晚熄灯以后的画面。
  那人与陆砚修的确不同,虽是蛮力,但知道如何疼人。緍
  “妹妹?”
  柳萋萋回过神来。
  “要不要我将此事公布于众?”
  “别!”
  柳萋萋焦急阻止。
  先不说她委身于陆砚修已经多年,现在又刚刚生产完暨儿,若将此事公布于众,折损的会是她自己的颜面!
  柳惊雷有些发急,眼看着穿金戴银的好日子就要来到,可不能轻而易举的弄丢了!緍
  “你在害怕?”
  柳萋萋黯然道:“就算他真是熠儿娇儿的亲生父亲,我们要如何证明?难道就凭几句空口无据的话?”
  “大不了滴血认亲!总之,我有的是法子。不过有一件事需要与你商量。”柳惊雷目光移动在床榻上的小身影上,柳萋萋从他眼里的狠毒读懂了几分,顿时明白过来。
  不管那人认与不认,一旦事情摊牌,暨儿绝对不能留!
  为了锦绣前程,牺牲掉一个儿子根本不算什么。可陆府众人既已知晓,她如何能堵住他们的嘴巴?
  “此事……容我再想想。”
  柳惊雷嘴唇一动,最终没说什么,给了她两天的时间考虑。緍
  大理苏荷随陆淮鹤一同到达的时候,不少下属在室内探出脑袋,一脸八卦。
  “你们说陆大人办公时总沉着一张脸,私底下跟少夫人相处时会是什么样?”
  “当然是跟少夫人卿卿我我了!”
  “他像那种人吗?”
  “你不知道有一种叫做反差感的东西吧?”
  “……”緍
  三言两语的谈话声传出来。
  陆淮鹤行至门前,不由得蹙着眉,冷漠看过去:“今儿闲得慌?”
  “没没没!忙着呢!”
  下属们赶紧手忙脚乱的找事情做,几人偷偷对视,纷纷责怪对方声音太大,都被听到了。
  苏荷见他们一副老鼠见着猫似的样子,抿唇笑了笑。
  “这边来。”
  陆淮鹤带路,苏荷跟在后面,绕过抄手游廊,来到了档房。緍
  与屋顶齐高的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宗,每一份卷宗都标记了时间与名字贴在书架上,摘星酒楼的失踪案很快被找到。
  “案子有问题?”
  苏荷淡笑:“有没有问题,大人怎么还问我呢?”
  明明酒楼挂在了陆知礼的名下,失踪案也就与他脱不了干系。
  当时为了结案,草草找了个替死鬼,真相也就被搁置了。
  可也能从侧面说明,背后有贵人。
  据娇桂楼的老板娘所言,苏荷大抵猜到了几分,但还不准确,所以要来求证。緍
  苏荷取下失踪案的卷宗,从头开始细细的看,陆淮鹤则处理公务先行离开。
  半个时辰后,她合上卷宗,走出了档房。
  裴夏在大理寺外候着。
  见到苏荷出来,她忙着上前禀告:“夫人,那个叫柳惊雷的又开始活动了。”
  “去t?金雀楼了?”
  “没,去的是娇桂楼,最后才回陆府。”
  柳惊雷去娇桂楼找谁?緍
  老板娘?
第90章
生辰宴
  苏荷道:“继续差人盯着,一旦柳惊雷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告知于我。”筴
  给柳萋萋借种的男人,她已经知道是谁,接下来就等着瓮中捉鳖。
  陆府,陆砚修再一次晚归。
  满身酒气熏的柳萋萋忍不住抱怨,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明春给他擦脸宽衣。
  “又跟陆知礼去哪儿了?你们可真是一对好兄弟,夜夜都晚归,究竟是在谈事还是在玩乐?”
  陆砚修醉的不省人事,听见她的话连连摆手,笑的合不拢嘴:“我在朝中兢兢业业那么多年,没想到一顿饭局就什么都解决了!萋萋,我升官了,我升官了!”
  柳萋萋当即神情一变,激动的问:“真的?”
  “我与二皇子连醉三日,夜夜通宵不归,他一慈悲,便将我抬升到了礼部!我与那苏荣海,以后可就是同僚了……”筴
  “不过苏荣海也嚣张不了多久,待他生辰一过,京中哪里还会再有苏家?”
  陆砚修迷迷糊糊说着,满脑子都是被金山银山包围的情形。
  升了官不就是要发财?
  多亏了知礼告诉他,要在二皇子面前多露露面,也是运气好,凑巧赶上二皇子设宴招待幕僚,陆砚修凭借着一副酒胆得了二皇子的赏识。
  可虽如此,生辰宴上要是没能对付得了苏家,二皇子也同样能要他的性命。
  柳萋萋听见二皇子三个字,眼神怔了怔,低头见陆砚修醉呵呵的,踌躇着问:“二皇子他……不是说不受皇上待见吗?怎么还可随意安排你的官职?”
  “到底是一位皇子,除了皇上跟太子谁还有胆子与他对着干?虽然只是一名员外郎,那也是过渡,苏荣海的位置总要落在咱们头上……”筴
  陆砚修心里明白,二皇子既然要用他,历年来的所有背景肯定调查的干干净净,要不是陆知礼栽在作弊案上,哪里要有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