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莎莎小小地往前移了一步,时毅不满她这磨磨唧唧的样子,径直给拉了过去。
  他的视线停在白莎莎的领口处,不知道在看什么,白莎莎被他看得发毛,手挡住了:“时总?”
  “你们昨天晚上睡了?”
  白莎莎犹豫了两秒,现在说分房什么的,就像是在说他们夫妻关系不好一样。
  “我们是夫妻,当然……”
  时毅没听下去了,只径直拿开白莎莎阻挡的手,他只用了一只手就把白莎莎的两只手控制在了身后,另一只手去解她衬衫最上面的扣字。
  白莎莎被吓到了,止不住地往往沙发后面退想躲开那只手。
  “时总,时总我错了。我骗你的!没睡!没睡!我们昨天晚上没睡,我们一直都没睡在一间房里。”
  她的表情慌张,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害怕和颤抖,时毅其实一直待她都是不错的,她害怕时毅,也只是因为潜意识里还是把对方当做自己的上司,至于他的坏脾气,认真地想也没那么糟糕。
  以至于现在,白莎莎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时毅,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害怕。
  时毅没理会她,又解开了一个衣扣。
  “时总,时毅,你放开!”
  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时毅听到后,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继续下去了。
  现在白莎莎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必须得亲自看了才行。
  时毅只解开了她的两个衣扣,露出光滑白皙的颈部,那里没有任何亲吻的痕迹。
  白莎莎的身体抖得跟筛糠似得,眼里忍着泪没流下来,也没看到时毅解她衣扣的手同样颤抖。昨晚等在楼下,听着一遍又一遍“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时,他的脑海里都是那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男人的最后一丝骄傲让他没有直接找上门去给自己难堪,可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却时刻处于崩断的边缘。
  时毅确定完了,这才把她的衣扣又扣了回去,禁锢白莎莎的手,却没有松开。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他开口问道。
  白莎莎没说话,她为了防止自己没出息地哭出来,唇咬得有些紧,嘴里甚至能尝到血腥味。时毅抚了上去:“松开!”
  松开的同时,白莎莎没忍住发出细小的哽咽。
  时毅因为自己这个时候还在心疼而烦躁,不由地语气带了些凶狠:“别哭了!你哭什么?被你这么玩弄,该哭的不应该是我吗?你说你多能耐啊!看到我被你耍得团团转,你是不是特别得意啊?”
  见白莎莎沉默,他又继续说了下去:“不说话?那我说,现在就给顾景打电话谈离婚,我昨天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还作数。”
  时毅也没想到自己能卑微到了这个地步,在他以为自己已经让步到了极限,这个女人总有本事再继续挑战他的底线。
  “我没打算离婚。”白莎莎低着头没敢看他,就怕自己说不明白话,又继续不清不楚。
  “你再说一遍?”时毅气结,“没打算离婚?没打算离婚你来招惹我?招惹完了就想把我扔一边,回去夫妻恩爱?白莎莎,你做梦呢!”
  白莎莎也知道自己理亏:“时总,我们夫妻关系挺好的,还有个孩子……”
  “我们不也有吗?你难道要怀着我的孩子继续跟他在一起?”时毅的手移到了她的肚子上,他虽然维持着把白莎莎按在沙发上的动作,却一直小心都小心着她的肚子,说到孩子,他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你们关系哪里好了?关系好你会来找我?关系好他顾景会绯闻满天?”
  虽然这种背后说人坏话的行为有些不齿,可时毅还是没忍住:“他就是个人渣,你快把婚离了。”
  白莎莎抬了抬眼睛,她刚刚一直不敢看时毅,这会儿终于看过去,又离得这么近,这才看到男人眼里布满了血丝,看着自己的目光里还藏着脆弱与祈求。
  她的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有些难受,到了嘴边的话也是滚了滚才吐出来。
  “时总,孩子……已经流掉了。”
  “什么?”时毅愣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的样子太过明显,白莎莎也是停顿了一下才能重复一遍:“孩子已经没了,我跟你说过,你一直没信。”
  时毅确实没信过,直到这一刻,他才相信,他们的孩子是真的没了。
  “你杀了我们的孩子?”他哑声问道,看着白莎莎低头不说话,他把人的头抬起来,又暴怒地问了一遍,“白莎莎,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杀了我们的孩子?”
  “我也记不清了,我出了车祸……醒来以后孩子就没了。”
  白莎莎说这个的时候,心里也难受,她记不起来自己知道这个孩子存在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却也因为他的离开而心里隐隐作痛。
  “你……”时毅刚开口发出了一个音节,就发现了自己声音里带着的哽咽。
  这个孩子,他知道的那个晚上就彻夜未眠,情感上的欣喜若狂与理智上知道不能留下孩子的两种心情来回割据,他嘴上强硬,心里早就软得一塌糊涂,最后毫无悬念地选择了留下孩子。
  房子的装修,白莎莎没上心,他就亲自改了设计图留出婴儿房。那些孕妇书籍,他其实买了两份,白莎莎那边一眼都没看过,他却每晚睡前都会翻看。
  结果到头来都是自己自导自演的独角戏,时毅眼眶一热,为了防止自己真的哭出来,他狼狈地松开了白莎莎,别过脸平复情绪。
  白莎莎一被他放开,忙不迭地就站了起来跟他拉开了距离。
  “时总,辞呈我放这里了,我会去收拾好东西,马上离开恒优。”
  时毅没说话,太狼狈了,他想着,自己实在是太狼狈了,绝对不可以再说一句挽留的话了,这种女人有什么值得挽留的?
  然而在白莎莎打开门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出了声。
  “白莎莎,你今天出了这个门,我……”
  回应他的是一声很轻的关门声,甚至没等他把话说完。
  那句“不要走”终是说不出口,时毅咬牙半天,将茶几上的杯子统统砸了出去。
  这个女人可真是决绝又不拖泥带水,想这么简单地就跟自己一刀两断?做梦!
  冷静下来后的时毅开始打电话:“恒优跟顾景的合作取消了,另外跟他的公司联系,不惜一切代价雪藏他。还有,给我调查一个人。”
  “是。”
  末了,时毅又补充了一句:“不管用什么办法雪藏他,都不能爆出他已婚的消息。”
  挂了电话,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毅暗恨,结果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给自己和白莎莎留后路。
  白莎莎出门后就听到了里边玻璃摔碎的声音,秘书们都看了过来,她勉强笑了笑后,向着电梯走去。
  她虽然害怕,但是既然要断,就应该干脆一点,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吧,至于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白莎莎接起,上边显示的是陈律师。
  她自然是没有任何印象的,带着疑惑,白莎莎接通了电话。
  “喂?”
  “白小姐,”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啊……有。”
  对方声音虽然有些清冷,却也很有礼貌地说了下去:“是这样的白小姐,因为你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我了,但是你当初交的是全额的费用,所以我打电话问一下,你的离婚还要进行下去吗?还是说已经改变了主意呢?那我们这边也会退还你相应的费用。”
第23章
律师
  陈雅安挂了电话后,
拨通了桌上的内线座机。
  “陈律。”对面响起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等会儿会有我的委托人过来,直接让她进来就好了。”
  “好的。”
  挂了电话,陈雅安的视线又转向了自己面前的这一堆材料上,
这位委托人委托自己打的是离婚官司,
这是自己的专长,不同的是,
她的这位丈夫身份有些特殊。
  白莎莎对她的条件只有一条,财产怎么分都无所谓,但是孩子的抚养权,
她一定要争取到。
  孩子年纪小,又一直跟着母亲,
男方还是过错方,白莎莎自己也有独立经济来源,
对于陈雅安来说,这场官司并不难。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那个看起来柔弱又内向的女人,居然说自己也出轨,
还怀了别人的孩子,这点如果算进去,倒确实会增加难度。
  她想起来那女人的脸,
总觉得心里有几分怜惜,
无论如何也想打赢了这场官司。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陈雅安站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过去,进来的人带着眼镜口罩和帽子,虽然看不清脸,
但绝对不是白莎莎,白莎莎的体型可没这么高大。
  陈雅安的笑凝固了些,来人已经卸下了伪装的装备,露出那张不会有人不认识的脸。
  “陈律师,你好。”顾景的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向着陈雅安伸出手。
  陈雅安脸色有些难看,她不可能看不出来顾景是来干什么的。
  “顾先生,”她语气冷淡,“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需要见我,麻烦提前预约,我等会儿还约了人,现在请你离开。”
  “我知道陈律师约了人,”顾景也不在意她的冷淡,淡然地收回手后,视线转移到她的办公桌上,“而且约的不巧不正是我的老婆吗?”
  陈雅安赶紧把自己面前那些资料合起来,又拨通了座机:“小聂……”
  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顾景按断:“陈律师,不如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
  陈雅安看了过去,顾景笑着继续说下去:“把你手上的东西交给我,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顾先生是在跟我开玩笑吗?”陈雅安冷笑,“还是在你眼里,钱真的就能搞定一切?”
  顾景收回了按住电话的手:“陈律师,我知道你帮我妻子,并不只是为了钱。因为自己婚姻的不幸,就想拯救其他水深火热的女人,对于这一点,我也是非常敬佩的。”
  陈雅安面色又冷了几个度,显然这话并不怎么令人愉快。
  “可是陈律师伸手之前,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什么才是真正地为对方好?”顾景收起了脸上虚假的笑意,“我爱她,比她想象的,比我自己想象的,都要爱。陈律师,你觉得,什么对她而言才是好的呢?她就真的不爱我了吗?”
  顾景看着陈雅安的眼里果然闪过犹豫和挣扎,这位女律师果然跟他知道的一样刚正不阿,所以他知道自己只能走怀柔路线。
  他留下名片,又重新戴上了自己那套装备,临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还请陈律师好好想想,真相比起幸福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顾景离开以后也并没有马上离开,车就停在不远处,他坐在车里没等多久,白莎莎便到了。
  白莎莎接过陈雅安的电话后,东西都没收拾就过来了,直觉里在这里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把车停在外边,白莎莎进去了电话里的人给自己的地址里,这是一个律师事务所,前台处有一个接待的男生。
  “你好。”男生招呼她,“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跟陈律师约好了。”
  “好的,是白小姐是吗?陈律师在等您,请那边走。”
  他给白莎莎指了位置,白莎莎向他道谢后自己走了过去。
  白莎莎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的声音与电话里一样清冷:“进来。”
  “陈律师。”
  陈雅安给她的感觉与姜舒云有几分相似,一看便是精炼能干的职业女强人形象,浑身上下打理得一丝不苟。
  白莎莎见她正在收拾桌面,便站在不远处:“陈律师在忙吗?要不我等等?”
  “不用,”陈雅安把桌子上的东西整理好合起来后,走到了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我就是在等白小姐,坐吧。”
  白莎莎顺从地也坐到了沙发上。
  陈雅安打量了她一眼,她坐得乖乖巧巧,跟以往每一次来都一样:“白小姐,你在电话里说……你失忆了?”
  “是的,”白莎莎点头,“就不到一个月前,我应该是出了车祸,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陈雅安若有所思:“真是不可思议,那关于你失忆前的离婚,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打算?”
  白莎莎苦笑:“我都什么也不记得了,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算,来这里就是想听听你说,陈律师,我之前,是为什么想要离婚呢?”
  陈雅安没有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要喝点什么吗?”
  “啊?不用……”看着对方已经站起来了,白莎莎只能改口,“我都可以。”
  陈雅安给她泡了一杯茶水,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她才问道:“白小姐现在,幸福吗?”
  白莎莎被问得有些迷茫,想了想才回答:“幸福?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不想再这样什么也不知道了。以前的我幸福吗?”
  “如果幸福,就不会想离婚了。”
  “说得……也是。”白莎莎心里止不住地忐忑,那不幸福的原因是什么?“顾景他一直在骗我吗?”
  “如果是,你愿意被骗一辈子吗?”陈雅安目不转睛地盯着白莎莎的表情。她想帮白莎莎打赢这场官司,但也不想因此把她推向深渊,“如果那段记忆对你来说并不美好,你现在还想知道吗?”
  是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幸福下去,还是了解真相。白莎莎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我想要知道真相,这样被骗,我也不会幸福的。”
  陈雅安自己的杯子里是咖啡,她喝了一口:“我不知道真相和幸福,哪个对你来说更重要,但是作为律师,委托人的意愿对我来说更重要。”
  她走到办公桌旁,拿出自己刚刚整理的资料。
  “在那之前,我需要申明的是,我现在告诉你的,只是重复你之前与我说的。给你看的东西,也都是你交给我的。”
  白莎莎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接过那一叠纸,打开的第一张,便是顾景与霍凝的照片,那两人躺在床上,顾景赤裸着上身,不用想便知道是刚做了什么事。
  白莎莎胃里一阵翻滚,很奇怪,她觉得自己心情也没什么太大的起伏,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但身体,却止不住地感觉到恶心。
  “这些照片是上面的那个女人发给你的,也就是你丈夫的出轨对象,你认识吗?”
  白莎莎回忆着自己看到的霍凝,点点头:“见过。”
  “这些你都可以带回去慢慢看,”陈雅安叹了口气,“还有,你是不是被监视了?”
  “什么?”
  “刚刚,你的丈夫来这里找过我。”
  作者有话要说:  先把这周的榜单写完了,因为后天有两天的考试,我今天需要在那之前加班把工作都处理完。这两天的更新……不能保证了。
第24章
手机
  白莎莎坐在车里还想着陈雅安的话,
她从后视镜里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圈周围,并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
  她又从兜里拿出手机检查了一会儿,也没看出来什么问题。
  白莎莎想了想,
在导航里输入了电脑城。
  她没什么经验,
直觉里电脑城里懂这个的应该多一些。
  她去的是比较有名的电脑城,这会儿这正是人流量高峰,
销售员们都站在自家摊位的门口,每走过一个路人都要宣传一下,音响一遍遍播放着各种优惠,
  白莎莎混在中间,正当她茫然地不知该去哪里问比较好时,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