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影萝推了他一把,怒道:“你是傻的吗?是不是故意来给我找不痛快?”
  沈怀??的脑子转得很慢,这种状况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道歉。
  也忘记自己身体上传来的痛意。
  “对不……”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高大的人抓着小臂拉到身后。
  “弗槿哥哥。”张影萝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挂上了一道甜美的笑。
  庄弗槿拍完了今天的戏,刚换回常服,及膝的大衣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轮廓,仅仅站在那里,俊美无俦,光彩夺目。
  他冷淡又厌恶地对张影萝说:“别人对你好,你看不出来吗?”
  沈怀??茫然无措地拽着庄弗槿的衣角。
  稍微晃动一下,手腕上镯子铃铛相碰,发出清泉流水的声音。
  庄弗槿回头看他,回握住他的手。
  触碰到的一刻,沈怀??被痛得一缩。
  热汤淋在手背上,那处薄嫩的皮肤已经红了。
  “徐连,拿烫伤膏来。”庄弗槿双手捏着沈怀??的肩膀,眼里有他自己都无法察觉到的关切,“你还有哪里痛?”
  沈怀??期期艾艾说不出话。
  庄弗槿知道对方又有劣等病发作的苗头。
  一把将人抱起来,直奔休息室。
  刺绣精致的裙摆垂在地上,披肩飘荡如白云。
  几缕黑长发也缠在庄弗槿胳膊上。
  看两人远去的身影,真像王子在十二点前找到了他的灰姑娘。
  张影萝猛地推翻了面前的桌子,让它和杯子一起倒在地上,仿佛无人需要的垃圾。
  其实……她黯然低头,她才是掉在地上都没人捡的垃圾。
  刚才庄弗槿匆匆赶来,一眼都没有看她。
  休息室里,沈怀??抱着庄弗槿的脖子不松手。
  绝不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
  庄弗槿习惯了他应激时的黏人,随意选了张沙发坐下,沈怀??埋头在他的肩膀,雏鸟一样脆弱而依赖。
  徐连拿来了烫伤膏。
  非常愧疚地说:“庄总,我老板他就是心太善,看着那个姓张的姑娘身体不舒服,就要去帮她,谁知道那是条白眼狼。”
  庄弗槿朝沈怀??手背上吹了吹,皮肉肿的高高的,等到明天怕是会起小泡。
  “既然她这种态度,不愿意演就别演了。”
  他话说得轻轻松松,像问下顿饭吃什么。
  徐连点头,退出去了。
  沈怀??吻他的下巴,眼神空洞,水???鞯模骸氨鹕?气,庄弗槿……你别生气。”
  “不想让我生气就照顾好自己,被人指着脸骂小傻子算怎么回事,除了我,没人能欺负你。”
第118章
情敌找上门
  沈怀??亲着庄弗槿的下巴,像病猫在主人身上寻求温暖。
  庄弗槿轻轻给他手背上涂了药,吹了吹,惹得沈怀??又皱眉,颠倒地哼哼唧唧

  “说话。”男人隔着衣服往他腰上掐了一把,有点恼,也有点烦躁,“还有哪里痛?”
  沈怀??一应激就不会表达自己的感受。
  看到庄弗槿生气,更着急了,扒着男人宽阔的肩膀,学着男人吻他唇的样子,软软地贴上去。
  沈怀??浑身都像是水做的。
  腰肢又薄又柔韧,缠着庄弗槿,像绕住了一座坚硬的山。
  他其实没学会如何接吻。
  湿润的舌尖扫过对方的唇缝后,打不开对方紧闭的齿列,就呆住了,只在庄弗槿的嘴角轻啄。
  沈怀??今天喝的是小吊梨汤,唇舌一派清甜的滋味。
  “不说话,我就解你衣服了。”
  庄弗槿撩开他层层叠叠的裙摆,先把宽松的衬裤掀开一点。
  沈怀??就往沙发边上缩。
  庄弗槿抵住他的背,又把一双被水溅脏的绣花鞋脱了。
  左边小腿有块红肿的烫伤痕迹。
  他这么白,受了一点伤就会很明显。
  庄弗槿在解腰带时,被沈怀??拉住了手。
  沈怀??脸上满是湿润,泪和汗已经分不清。眼尾的妆斑驳了,化妆品浓郁的味道都发散出来。
  有点艳香刺鼻,在这种情形下也可以助兴。
  “不脱这里,上面没受伤……”
  沈怀??把自己的嘴唇都要咬出血,半晌,终于嗫嚅出声。
  他能正常说话,庄弗槿才放下一点心。
  终于有闲情逗他,眉梢一挑,道:“真的?要扒光看看才知道。不然一会医生来了,就该他给你脱了。”
  沈怀??双手捂在胸前:“不、不给他看。”
  庄弗槿垂头笑了,极明亮,把窗外正灿烂的夕阳都衬托得黯淡。
  “傻子。”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无奈的气音。
  他今天第三次说沈怀??傻。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徐连在外头说:“医生到了。”
  庄弗槿叫他进来。
  医生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狐仙》剧组里的配置皆为最好的,医生是京都医院的急诊科大夫。
  庄弗槿站起身,请医生给沈怀??处理烫伤。
  沈怀??缩在沙发里,衬裤挽到膝盖以上,笔直纤细的小腿有些发抖。
  眼睛嘴巴潮湿红润,一副颠倒众生的妖魅样貌。
  医生不自在地干咳了几声。
  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触碰到沈怀??光滑的腿上。
  沈怀??的眼睛一直看着庄弗槿。
  仰着头望人时,巴掌大的脸上,五官更显得楚楚动人。
  庄弗槿脱了外套,盖在小狐狸身上。
  黑色的大衣,一直压到沈怀??的下巴,一切破碎的旖旎都看不见了。
  沈怀??揪住还暖热的衣料,闻到了熟悉的冷香。
  “谢谢……”他声音好轻,几乎是一个模糊的无声的口型。
  医生给他妥善地处理完伤口,出了一脑门的冷汗,边摘手套边说一些医嘱:“伤面不能碰水,最近也要忌口不能吃辛辣的。”
  “谢谢医生!”沈怀??清清脆脆地道了谢。
  他的情绪好起来了,两排牙齿笑得像许多颗小糯米。
  “医生,”庄弗槿请他借一步说话,确定沈怀??听不到之后,庄弗槿开口,“我知道你会点中医切脉的办法,麻烦再帮我的夫人把下脉。”
  医生不解:“他今天所受都是外伤,难道还有另外的病灶?”
  庄弗槿摇头,他的眼神定定的,灿如夜星。
  “是要探查他怀中的胎是否稳固。”
  医生倒吸一口气。
  男人产子稀罕,单单是催孕的药物,几颗就是天价。
  更别提产检和试管的开销。
  非极富贵之家不可为。
  不仅花费不菲,男性有孕风险也极大。稍不留意,一尸两命。
  医生心中思绪翻涌,几滴汗珠又滚到额前:“真的吗?你夫人可是自愿?”
  庄弗槿轻“嗤”一声,嘴边划出不悦的弧度。
  医生自觉多言。
  于是又提起医药箱走回去,示意沈怀??把手腕搭到桌子上。
  沈怀??下意识地征求庄弗槿的同意。
  站在窗前,逆着光线的男人朝他点头。
  他的夫人垂着颈子,黑发从腮边滑落胸前。
  沈怀??的戏装头饰繁多,几支钗环已经变得松松垮垮,步摇凌乱地缠绕在一起,翠绿的玉珠点缀在额前。
  这样华丽的装饰衬得起他。
  当初确定造型,叶翁把几套设计图都发给庄弗槿看。
  庄弗槿一眼就看中了白月色的衣裙和发饰。
  夹在许多中规中矩的图片间,不遗余力的复杂构造,雌雄难辨的设计风格。
  专门为了烘托美而创造。
  不够漂亮的人穿上将会是一场灾难。
  叶翁担忧沈怀??撑不起这身衣服,庄弗槿当时心中暗暗嘲讽他,认为他对沈怀??的容貌身材一无所知。
  医生断好了脉象,给了庄弗槿一个眼神,他们共同出门去。
  天色已晚,地平线上最后一抹光束照亮远处的密林。
  庄弗槿拿出一根烟,等着医生开口。
  “他确实有孕,孕脉没有太大的波动。”
  “嗯。”
  “但身子很弱,还是要多吃一点滋补的食物。还有……”
  烟雾从庄弗槿唇中缓缓散出。
  他讨厌吞吞吐吐的人,眉头阴沉地压着眼眶。
  “直说。”
  “心理上的问题需要注意。”
  男人低笑一声,抖了抖烟灰。
  这不是第一个跟他说沈怀??心理病态的医生。
  “你的夫人似乎是位劣等症患者。这种病人先有自伤倾向,再伤害他人。你夫人的病症停滞在第一个阶段,最坏的结果,就是自杀。”
  “说够了没有?”
  烟燃到尽头的时候,火星会有点烫手。
  庄弗槿把最后一截按灭了,没那么礼貌地说:“你们当医生的是不是都刚愎自用?认为自己可以做救世主?”
  他把心里对陆铎辰的气,也撒给了面前老实的医生。
  意识到这件事实后,庄弗槿觉得好没意思。
  “我只让你看沈怀??的胎,别的不用你管,走吧,今天辛苦了。”
  医生还有好多话没说。
  比如“既然他作为你的夫人,你为何对他死活不屑一顾?”
  又比如“他的精神状态真的很痛苦,再受到打击很可能把他逼上绝路。”
  一切欲言又止的话语都化作心中的苦水。
  医生有些明白,他来之前陆铎辰看向他复杂的眼神了。
  看到病人走向深渊,每一个医务工作者都会感到难受。
  樱花林失去了夕阳斜照的最后一丝橘红色。
  剧组拉起的一串路灯接管了这里。
  医生走了。
  拍戏布置的场地也被收拾妥当。
  医生给沈怀??施诊时,庄弗槿让陈雾通知了所有人:今天拍摄到此为止,张影萝的戏份后续会被调整。
  几百人的大组风声鹤唳。
  庄弗槿是圈子里的天花板,得罪了他,张影萝的路也就只能走到这了。
  日落之后的嘉陵气温降到十度以下。
  沈怀??换好了常服出来,外套上披着一张薄毯,看到庄弗槿站在更衣室门外,正用鞋尖碾灭一根烟头。
  男人的烟瘾似乎越来越大了。
  沈怀??把臂弯里庄弗槿的大衣展开。
  他低男人一个头,沈怀??踮起脚,眉目温柔地说:“穿。”
  庄弗槿挑眉,接过衣服依然罩在沈怀??肩头。
  沈怀??被颇有分量的衣料压弯了腰。
  “我穿太多了……”
  他边嘟囔边去摸庄弗槿的手。
  男人的体温还是比他烫好多。
  “你真的不怕冷……”
  庄弗槿沉默地看沈怀??一系列幼稚的行为,他的衣服穿在沈怀??身上明显长了许多,像一口大袋子一样要把人完全裹起来。
  沈怀??还抬起无辜的眼眶看他,痴缠的神态全然是一位被娇惯的小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