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作镇定,和他四目相对:“做爱的关系。”
他突然笑了,贴到我的耳侧,用他低哑的声音说道:“我可不敢,你会吃人的。”
我们现在正在d.J.设在利比亚作战区的移动式基地——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房车。
d.J.带我来到toki以前居住过的房间,十平米,一床一书桌,很简单。
我走进去,拉开帘子。一股无法言状的微妙感涌上心头。
放在桌角的墨水瓶,书架上按书本大小而排列的书籍,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窗台上插在水瓶里早已干枯到辨认不出名字的花。
虽然这些都是不足挂心的细节,但却给我一种莫大的熟悉感,就仿佛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我们生活起居的习惯竟然如此相似。
d.J.把玩着我书柜上摆放着的装饰品:“你去了中国这么久,到底什么任务。”
“我什么时候走的?”
“二月份吧。”
嗯,差不多和李明转学的时间吻合。
我编了一个谎言:“忘记了,但是这半年,我一直以‘土冥’的身份生活着。”
“你是说,你杀了一个叫土冥的,然后冒充他活着?”
“啊,嗯,对。所以如果遇到什么人将我认成土冥,你记得配合我。”
“知道了。”
我将枯花丢进垃圾桶里:“你还待在这里干吗?我想睡一觉,倒个时差。”
“你是不是失恋了?”
“……”我想把手里这瓶脏水泼他脸上。
“oh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宝贝儿,你上次被隔壁团那个波兰妞甩掉时也是这副德性。”
“……”
什么啊!你是看见我哭了还是看见我跪了?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我失恋了啊!你和殷陶小槑一起go
away好吗!等等,什么波兰妞?
这时,d.J.坏笑着勾着我的肩膀:“你要是不开心,我可以带你去guiltycity啊。我这儿还留着你那张贵宾卡呢。”
“guiltycity?”罪恶都市,传说级别的高级会馆。据说是全球顶尖涉黑头目的娱乐场所,不仅限于黑势力,一切非法的或是牵扯巨大利益不愿为人所知的丑陋交易都可能在这里上演。之所以说它是传说级别,是因为这个会馆根本无迹可寻。曾经警方有派出卧底潜伏黑道多年,终于得以一睹罪恶都市的真容,不过他却再也没有回来过。这些都是我曾在一个帖子上看到的,我一直以为是哪个中二楼主瞎编的。
“是啊。”d.J.说着递了我一张卡,“我记得你在guiltycity不是遇见一个瑞土妞,聊得很合得来么。你这么长时间没去,她一定想你了。”
等等,瑞土妞?
我接过卡,随手丢在床头上:“听你的意思,我的花边新闻还不少?”
d.J.拖着他喑哑的嗓音调笑道:“哈?和你拍拖的女人,比地球上的国家数都多。”
为何我嘴角有血滑过。
土涼你给我过来!好你个小兔崽子,你爹你妈你哥我没在身边,你的小日子很是嚣张啊!
但是转念想到土涼那混沌非人的成长环境,他的一些不合常理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
哎,有些事儿,羡慕羡慕就过去了。
第94章
小明是怎么死的94
“不用了。”我坐在床上开始解鞋带,“我最近的人设是守法公民。”
“toki你变了。”d.J.那失落的眼神像是失去了一个臭味相投的同伙。
“怎么?”我抬眼看他,想必他是被我的正直打动了。
“你变得更恶心了。”
“出去,我要睡觉了。”
打发走d.J.,我在床上摆了个大字,陷入了困倦当中。
“噗。”我突然笑喷了。
没想到土涼这小子在搞对象这件事上有这么高涨的热情,这点和他哥哥我倒是像的。
作为一个天蝎座,我十分合格地继承了该星座的两大特征,复仇和性欲。
虽然我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其实本能上还是对“人生在世须尽欢,莫待无花空折肢”表示极大的认可。
举例分析,近日是某和土某进行了一系列如下搞基活动。
是某的完成任务有:1.放映厅亲脸颊;2.祭台亲额头。
任务难度:一颗星。
获得成就:土某的芳心。
土某的完成任务有:1.在被窝摸是某;2.做和是某的春梦;3.在是某卧室打飞机;4.趁是某意识不清时强吻是某。
任务难度:五颗星。
获得成就:是某的1t硬盘。
让我们再来分析一下这两人的……我的天,为何我眼角有泪。
时到今日,我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是朕到底喜不喜欢我?
在此之前,我从未幻想过我们俩人的未来。我觉得他大概会遇到一个好女人,我也会遇到令我倾心的女孩。而我对他的喜欢,大概随着青春逝去也能一笑置之。毕竟,我从未有过占有他或是和他成为情侣的那种想法。
我想是朕一定也没有。
他如果有,也不可能送我1t的硬盘了。仔细想想,他也没对我做过什么,反而是我想入非非吃他豆腐。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好卵难过。
恍惚间,我忆起那天在月球看地球升起时是朕说的话。他说:“也许哪天我们就不是原点的我们了,但是至少,我们曾经一起看过的景色不会变。”
人的一生中会路遇很多同行的人,随着年龄的增长、道路的不同,我们和儿时最好的玩伴逐渐疏远。也许很多年后,当你停下手中的工作,会忽然想起自已中学时的那个朋友。你们可能很久不再联络了,可是你大脑里总有那么一段记忆是有他的,是你们一起经历过的,是你们俩人一起见识过的风景。
我和是朕总有一天也会这样的,如果我们都还活着的话。
我这次和d.J.来利比亚是做好觉悟的。这里很危险,随时都可能撞见哪颗不长眼的子弹要了小爷的命。齿轮计划不是闹着玩的,我想救土涼也不是随便说说。
突然就不想睡了,我起身把帘子拉开。远处的城区冒着空袭后的余烟,荒凉的四周有一具早已腐败的死狗。
这是我现在看到的风景,是朕,你呢?
咚的一声,门被撞开,d.J.一把扯住我往外走。
“怎么了?”
“走。”
慌乱中,d.J.往我手里塞了一把枪和几个弹夹。我估计基地八成被人盯上了,便跟着d.J.一路往西跑。
“基地里的其他人呢?”我问。
“都在任务中,我是中途跑去中国接你的。”
“任务?”
基地的西面是一片丛林,路况非常差,土质湿滑障碍物还多。我不像d.J.,没有他常年在丛林作战的经验,每走一步都很费脚力。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隐约听到前方有枪声。
“前面有交火?”
“对。”
这些我只在枪战游戏里见识过,忐忑的心情搞得我神经麻痹。
突然,我脚边扫起了一串弹坑,我一下就愣住了。d.J.赶紧把我拽到怀里,闪身躲到灌木丛后。
前面是枪林弹雨,不断爆起的尘土迷了我的眼睛。可就在这时,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巨大的一声:“卧槽干他啊!陈枫你他妈倒是瞄得准点啊,你当狙击是挂树上当猴吗!”
我目光呆滞,僵硬地把头向右转了90度。右边那人注意到我的视线,也转过来看我。
“嗨。”
“嗨。”
嗨你妈比啊!我上去就要掐死他:“卧槽安以乐,你捅老子一刀就跑什么意思,啊?给我解释清楚!”
“咳咳冥哥!冥哥!我要窒息了,松手。”
我当然不松手,美人脖子这么细嫩,好摸着哩!
“咳,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敌人攻过来了!”安以乐挣开了我,在树上当猴的陈枫也扛着狙击枪凑了过来。
一时间,灌木丛里蹲着d.J.我们四个人。
我看看我们相同的作战服,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安以乐d.J.我们现在都是一伙儿的。安以乐和陈枫在外面做任务,陈枫狙击,安以乐躲在灌木丛整顿,碰巧我和d.J.也躲了进来。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和谁打呢?”我问。
“谁也没跟谁,这片地方鱼龙混杂,主战场是政府军和自由军,双方都有雇佣佣兵团。基本只要是活人暴露在准星之下,非我方友军的必杀。”
“所以我们被卷进来了?”
“对。我们先后撤吧。被误杀那简直冤死了!”
安以乐说完,一颗手榴弹在我眼前炸开,碎裂的木屑划伤了我的脸颊。
“干!”安以乐咒骂一句,一把扯过我的手腕。
“fuuuuuck!”安以乐拉着我一路狂奔,子弹追着屁股跑,吓得我收紧了菊花。
远远地,我听到身后陈枫的呼声:“安神你怎么丢下我了啊?!”
“闭嘴!”安以乐顾不上回头,边跑边咆哮,“你们给老子掩护啊掩护啊!”
然后d.J.和陈枫居然真的掩护我们俩逃走了。
大约跑出二里地,安以乐把我塞进一个大土窝。
他气喘吁吁地瘫在我身旁:“他妈的,刚才有发子弹差点打我屁股上!”
“嗯。”
“真他妈惊险,小爷好多年没上战场了,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嗯。”
他喘了一会儿平复了下气息,这才注意到我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没事儿吧。”他一个打滚坐起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摇了摇头。
安以乐小心翼翼地把我的手拿开,脱下来我的军靴:“嘶,都淤血了,你什么时候扭到的?”
“刚才你拉着我跑的时候。”
“然后你就一直忍着跟着我跑?你傻啊,怎么不吭声。”
“我吭声,看你屁股上吃子弹?”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调笑话。
安以乐瞪了我一眼,用指腹轻揉着我的脚踝,帮我检查伤势。
虽说是稀松平常的崴脚,但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上,最有威胁性的伤势莫过于伤到了脚。
刚才情况紧急,我忍着剧痛跟着狂奔,结果伤势加重。导致我现在光是双脚落地站着都要了我的老命。
“怎么样,能走吗?”安以乐担忧地看着我。
我额角渗出汗水,点点头。我尝试着迈出第一步,仿佛有一串电流顺着脚踝拽住了我的脑神经,痛,太痛了!
我的意识瞬间瓦解,直接跪倒在地。
“不行吗?”安以乐跪到我身边扶我。
“我宁愿屁股上挨一枪。”
“你还有时间开玩笑!”安以乐把我又扶到土丘后面躺好,“这附近也只有现在这个地方相对安全。有灌木丛林掩蔽着,要不你休息一下吧。”
“嗯。”我掏出压缩饼干递给他一块。
安以乐一个前倾,张嘴叼走了:“那个,上次在五瓣花,你身体没出现什么变化吧?”
——出现过,据是煊的意思我身上被解开了封印。
“没有。”我说。
“真的?”他瞪圆眼睛,似乎不怎么相信我的话。
我把胳膊伸到他胸前:“不信你检查啊,没什么变化啊。妈的,越说越来气,你知道希格斯粒子场是什么东西吗?扎了我一刀还把我推到那里面去了!你知道多疼吗!”
安以乐赶紧搓搓我的手,做赔礼道歉状:“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后来安以乐告诉我,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soul的一本日记。日记上记录了一串代码,破译以后是关于解除某种身体封印的方法和一张地图。而那把刀很有来头,是他们费尽心力根据地图找来的。
“所以你们就根据日记上的方法给我破除封印?”
“其实我最初接到的任务真的是暗杀toki这么简单,直到我发现你和soul有关。不止clA,各国都派出精锐来调查你。他们找到了你的一本日记,里面有写到自已将会失去记忆的事情。陈枫潜伏在你身边半年,发现失忆后的你再也没有提供任何东西,线索全都中断了。所以他就打算试试日记里的方法,看能不能让你恢复记忆。”
“那你就不怕我死了?”
“所以我才从他手里把你救下,大费周章带你去那片希格斯粒子场。那片粒子海不只分解这么简单,它可以做到再组,所以我保证你不会死。”
“哦。”
我留下的日记?我不记得我有这么闷骚的习惯。
我追问:“所以,你的立场呢?你一方面帮陈枫,一方面又要救我。什么意思?”
“看戏啊。”安以乐嬉皮笑脸道,“我想看看你恢复了记忆以后会发生什么,五瓣花的‘人体电池’的目的是什么!”
“人体电池?”
“嗯,对,这就是我们这次来利比亚的任务。我们要在这里找到人体电池的废料,但是这里不怎么太平,所以雇佣d.J.的佣兵团,以全保能活着回去。”
讲真,一个齿轮计划就够我头疼了,人体电池我是真的没有印象。
之后是短暂的沉默,安以乐吃了块压缩饼干,喝了口水。
“那个,土冥。”
“嗯?”
“你是不是失恋了?”
“……”
安以乐用对讲机联络陈枫,然而回应我们的只有沙沙的声音。
“啧。”他放下对讲机,“你在这里等着我,如果有敌袭就往东跑,那里掩蔽物多一点。我找到d.J.他们尽快来接你,别怕。”
“嗯。”
安以乐转身就走,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把包里的压缩饼干一股脑塞给我。我捧着一把压缩饼干,觉得又想笑又想哭。
杀手大大对我是真的好。在这种环境下,食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难道就没想到自已迷路受困负伤的情形吗?还是他觉得万一自已挂了至少食物给了我没有浪费?
我觉得他可能什么都没想,单纯是想拿食物来安抚下“留守儿童土小冥”的情绪。
“等你回来还给你,傻逼。”我把饼干装进包里,开始了漫长无趣的留守儿童的生活。
脚上的伤势隐隐作痛,压缩饼干吃得我胃也痛,我侧过身,蜷着身子躺在那里。
腰间被一只手环住,一个人从身后抱住我,他的下巴抵在我肩上,热气轻轻喷在我的耳廓:“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