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为什么绑架我?”
少年悲壮地闭眼,吸气,显然一副恭候此问多时了的样子。下一秒,只见他三百六十度转换情绪,一把扯过椅子,嘴角勾起玩味,眼神深邃难测,指尖衔起盛着草莓牛奶的高脚杯,优雅坐下。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装逼指数,五颗星。
“你打伤了我的部下,喝了我家的酒,不付账,就想走人?”
土冥一听,明白了。
土涼回来了,打伤了Jun的部下,喝了人家的酒,没付钱,逃走了。
现在他又被抓回来了。
土冥大约用了零点三七秒的时间热烈庆贺了下弟弟复活的喜讯,然后继续陷入困惑,“那你why不一开始就开门见山地告诉我?非要等我问?”
少年抿了口牛奶,很不满,“请尊重下我职业好吗?你见过那么不摆谱的黑社会吗?”
“Agree,Agree。”土冥连声附和,厚着脸皮拿起了Jun桌上的半盒牛奶。
“要是你什么都没说,我就叫嚣着你伤了我的部下还喝酒赖账,那和市井巷子里没颜没钱没权的三无流氓个体户以及非企业性涉黑单位底层员工有什么区别?”
“那您是...”
“我们六月组怎么说也是东京都圈的龙头涉黑武装企业,全日本走私军火三大运营商之一,制度化管理,员工都是经过培训的,地下招聘网的热门单位。你去那个大路网看见标着hot的那个就是我们。”
土冥微笑。他僵硬地把奶盒移到嘴边,挡住自已抽搐的嘴角。
虽说胞弟土涼继承了虚无神格,但其性格却是爱憎分明大喜大悲追求极端的类型。相对的,土冥就被剥夺了情感,没有正常人的喜怒感受,因此是个无原则无逻辑的角色。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不按常理出牌的土冥在面对比他脑回路还随机的未成年黑社会n代目时,心里惊呼了一句话——卧槽,结实这位小兄弟,工作能不能包分配啊!
土冥同学立刻表达了自已毕业求入职的意愿,六月组总裁也立即受理了这份申请。
Jun拿起笔,“请口头简述下自已的背景,技能点和求职方向。”
土冥在床边正襟危坐,“土冥,23岁,性别男,帝都大学媒设专业本科毕业,现就读于庆应义塾大学院一年级,专业主攻宣传方向,求职意愿是希望能做一份不忙不累不危险,工资也不用太多,什么都很普通的职务。我就想找份稳定的工作,能有退休金领的那种。”
Jun拧眉,“既然你是宣传方向的,我们六月集团最近考虑转型,前段时间新注册了一个公司,打算宣传一下。”
“什么业务的公司?”
“我们是靠运送军火发的家,所以打算从根基出发,搞一搞物流。”
“物流好啊。”
“恩,你有什么好想法。”
“我觉得是朕他们可以考虑一笔生意,允许把广告印在货币上,这广告效力多大啊,普及面多广啊,财政部门多了广告收益。祖国爸爸您好,我们六月集团最近新出了一款货币周边,赚了都算您的,这是我这个月新买的三千亿国债,您千万不用还,宝宝的一点心意。”
“是朕是谁?”
“请找清重点。这样一来,既提高了咱们公司的知名度,又给财政扩大了收入,人民福利增加,有更多的钱网购,咱们的业务不就更多啦。”
“恩...”Jun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你和是朕的关系好像挺熟。”
“你到底都听了些什么!!!”
“总之...你等第二轮面试的通知吧。”
Jun说完,啪,一合本子,扯出课本,又趴回课桌上看书了。
scene
3
Jun总觉得哪里不对,把头抬了起来。
“诶不对,我不能录用你。”
“why呢?”
Jun的椅子转过来,“我们对员工素质要求很高的,你喝酒不买单,欠我钱,打伤我的员工,有暴力倾向,现在还被黑社会挟持。你这样,我可不能录用你。”
“我为什么要听一个黑社会跟我说这个。”
“严肃点,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正经单位,是六月集团旗下的物流公司。”
“那好吧好吧,我怎样才能和你们结清关系?到底怎样你才能放了我?”
“还钱。”
“多少钱?”
“那杯酒900yen.”
土冥微笑。900块,还尼玛是日元,人民五十块不到。就为个这,他就被黑社会绑架了,他原以为是因为自已长得好看呢!
how
mother
the
chicken!
总之土冥醒来干的第一件像样的事情,就是还清了他弟弟欠下了900yen巨额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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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土冥站在斑马线前,整个人缩在羽绒服里。
揣在口袋里的手攥着一枚100硬币,手心出了汗。
正是因为有这枚硬币,土冥才能清楚地保证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他没头没脑的一场梦。
他扯了一张一千块给Jun,Jun又一本正经地找了他一百块硬币。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自救成功了!
这个六月组真的是强行洗白成物流公司的涉黑组织而不是伪装成涉黑团伙的物流公司吗?!
这不可理喻的故事展开就连脑回路清奇的土冥都短路了。
路灯亮,土冥木然地走上斑马线。
他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毕竟是脱险了。那些人手里拿的是真枪,这个可没有假。
嗡嗡嗡,手机响了。
土冥接起,是是朕的号。
“恩?”他爱答不理地应了一声。
“活着呢?”
“恩...”
“哪呢?”
“有事儿?”
是朕死么咔嗤眼,“你既然还活着,下周report别忘了,咱俩一组。”
土冥一听,脚步一僵。
“呕。”他呕出一口老血,做濒死状,“是...是朕,我被绑架了,快要不行了,救..救我,喂?信号怎么不好,喂...嘟嘟嘟...”
挂了电话,土冥迅速关机,以母猪撞树的标准时速疯狂往回跑。
保姆一开门,土冥就冲到Jun的书桌前,“快,绑架我。”
Jun挑眉,视线没有从习题本上移开。
土冥气喘吁吁道,“千万把我藏好了,我朋友很厉害的,只要他想查,很快就能知道我在哪,状态如何,牛逼起来连我心率多少头发掉了几根都探测得到,你可千万别让他把我救出去。”
Jun抬起头往椅子上一靠,“是朕?”
土冥被这个名字噎到了,“......对。他要是出现了,你们尽管开枪就行,不过最好别打死,不然下周我们组的report没人写了。”
“哦...”Jun放下笔,拉开了书桌的抽屉,“听起来,你那朋友会给我添不少麻烦。”
土冥没看清Jun拿了什么,只听嘭的一声,腹部的钝痛扯得他膝盖一软,跪坐在地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主动要求被黑社会绑架的人,以为我会陪你还有你那个叫是朕的朋友玩过家家吗?我是被你小看了吗?”Jun拿枪管拖起土冥的下巴,用那双淡漠的眼睛与即将失去焦距的土冥对视。
土冥盯着Jun那陌生又冰冷的眼底,腹部却被大片涌出的血水温暖着。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和你一样脑回路不正常吧,大叔。”Jun不耐烦,松开了土冥,“我下周还忙着考试呢。”
scene
5
“他怎么样?”安以乐焦急地追问。
“土冥说他被绑架了。”是朕放下手机,云淡风轻,“不过好像快要死掉了,没必要去救了。”
说完,他打了哈欠,转身回家睡觉去了。
第129章
尼布罗萨挖坟小分队7
scene
1
电梯抵达一楼,门开了。
是朕正欲抬步走出的时候,身后的人叫住他。
“一起吃吧,我车在b1层。”那人说。
是朕停顿一秒,按下了闭合电梯门的按钮,电梯降到地下停车场。
“你买了车?”是朕坐上副驾驶。
“前辈的。”那人说,“今天的会我差点就迟到了,前辈就把车借我了。吃什么?”
是朕靠着座椅偏头,没说话,意思是他随便,懒得想。
车子发动了,驶上了赤坂街区的马路上。
开车的,是个和是朕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染了一头很浮夸的彩色乱发。
彩发少年把车开到闹市区旁的停车场,下车了。
寻找饭店的路上,那一头酷炫的彩发引来了不少人侧目。少年似乎是害羞了,拘谨地把脸埋进了围巾里。是朕不懂,既然这个人觉得害羞,干嘛还要染一头杀马特。
两人挑了一家不算拥挤的餐厅,钻了进去。
点好菜,少年合上菜单,“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是朕抿了口水,“你让我组织下语言。”
五分钟后,菜都上齐了。
“没有。”是朕说。
少年嘴角一抽,“你组织了半天,就这俩字儿?”
“就算只是‘没有’两个字,也是我经过思考得出的。”是朕义正言辞地说着,拔出筷子开始夹菜,“你呢?你找我一起吃饭,有话要说?”
“没有。”少年淡定喝汤,“我只是身上忘带钱了,如果不叫上你一起吃,我就得饿着回家了。”
是朕抬头,死么咔嗤眼,“咱俩不熟吧?”
“我以后还你钱...”
“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你的啊,你叫啥...”
“我叫是朕...”
“是什么...”
“帝王自称的朕。你呢...”
“滕皇,帝皇天子的皇...”
“哇,你名字好浮夸哦...”
“我为什么要被一个叫是朕的人吐槽名字浮夸...”
两人都有气无力地拖着尾音,结束了对话。
滕皇摘下围巾,“初次见面,你好。”
“恩。”是朕往嘴里送了口饭。
是的,这两个人之前一副很相熟的样子约在一起吃饭,其实是第一次见面!
之后是一顿饭那么长时间的沉默。
是朕自顾自地吃完,背起书包准备离开。
走的时候,他在桌上放了五千块钱,“不用还了,算是给你的香火钱。”
虽然是第一次见,彼此的真实身份,心照不宣。
scene
2
滕皇吃好后,又要了份甜点。九点多的时候,把车停到了学校里,顺便把车钥匙丢进前辈的储物柜,算是把车还了。
他的学校坐落在新宿,日本有名的红灯区就坐落于此,这一带治安向来不好,鱼龙混杂。
那天天很冷,滕皇缩在围巾里,急匆匆地往家走。
“别让他跑了!这边!”
滕皇闻声一愣,直觉告诉他,这声音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紧接着,他就听到慌忙地跑动声。
此时的滕皇已经走进了巷子深处。巷子窄,两边被楼房的墙壁夹着,黑黢黢的,没有人。
他不寒而栗,赶紧把脸埋进围巾里抬步欲走。
这时,崩地一声枪响,一股破风的压力从天而降。
滕皇整个人都呆住了,出于本能地把双手伸出来,这股压力就稳稳地砸在了他的怀里。
scene
3
土涼恢复意识的那一瞬间,其实他是拒绝的。
他不懂,为什么每次他的醒来都要伴随着浑身的剧痛。
第一次是他哥被打晕,第二次,哦好吧,还是他哥被打晕。
隐约地,土涼知道自已的小腹中了一枪,血流了不少,裤子上都是。外面天凉,吹得他裤裆凉飕飕的。
“少爷说要把这人沉尸到海里去,你们怎么把他运这儿来了?”
“哪那么容易,前段时间,隔壁组那群家伙出了叛徒,把横滨港交易的消息传给条子了。这几天那里盯得紧,我干脆就运你这儿了。”
“我这儿只接肉.体生意,不做人命买卖,这小子,看样子挺不了几分钟了吧?”
“我也没说是人命买卖啊,你这儿,客户要求不少吧。”
土涼听到这儿,心里明白了个大概。
他哥土冥不知道得罪了谁,被人打了一枪打算沉尸海底,结果这手下碍于最近条子查的严,就把他送到风流场所了。
至于那句‘客户要求不少’,以前他和dJ没少出入过这种地方,算是见多识广,总有那么一些special的内容是被列进菜单里的,专门满足某些癖好的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