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师妹说你三更逝 > 第96章
  而另一头,北域魔主怒气冲冲地回到坐席,一头红发倒竖而起,宛如张牙舞爪的雄狮。
  “你到底在想什么,就这么放那群正道狗走了?这要是传出去,旁人会怎么看待我们!?”
  “别跟我发脾气。”
  岁杳睨他一眼,“真继续下去,怎么打,拿什么打?光是一个剑修都够你们喝一壶了,更别说陆枢行还没出手。”
  “那你怎么也不出手?!”
  红发魔主重重拍案,“你那怪里怪气的能力呢,你那身火呢?打我的时候不是挺带劲吗,现在动手啊,烧死这帮狗杂种!”
  岁杳嗤笑一声,“你在教我要怎么做吗?”
  “岁杳!”
  她领口突然被一股巨力扯住,红发魔主咬牙切齿地攥着她衣领,浑身都在冒火,“你要是不想当这个南域之主,就自己老实滚下去,换有能力的人上来。”
  岁杳眼神讽刺,“换谁,你吗?”
  红发魔主一字一句道:“至少老子敢下场杀光正道狗,不像是你,只会缩在角落里,对同伴冷嘲热讽。”
  正欲离开魔宫的正道修士们纷纷顿足。
  其中一人反应过来,喜道:“那两个魔主打起来了!正好,趁着他们闹内讧,我们就在这里将魔域主要人物一网打尽!”
  他们的带队人却并未对这话做出任何反应,正道修士不禁又喊了一遍,“这是我们的好机会啊,我们……啊,首席?”
  只一瞬间,陆枢行身形重新出现在大殿中央。
  红发魔主攥着领口的手一僵,怒目瞪向死死扣着自己手臂的人,“姓陆的,你还敢回来?!!”
  “放开她,不然杀了你。”
  陆枢行声音冷冽到极致,手下不断施力,甚至能听见骨节摩擦间发出的咯咯动静,“我说放开!”
  红发魔主亦是沉下脸色,右臂疼痛到几近断裂,但强撑着不松手。
  “本尊与自家人说话,有你这正道狗什么事?”
  “自、家、人?”
  陆枢行语气阴沉,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道:“是你自封的吧?真可笑。”
  “关你屁事!姓陆的你还敢回来,本尊今天就当着众人的面亲手了解你!!”
  “呵,你试试。”
  ——刺啦一声闷响。
  彼此间剑拔弩张的氛围顿住一秒,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望向动静发生的位置。
  岁杳翻了个白眼,抬手将那片衣领割了下来,又低头看看他们互相较劲的手,“你俩自己抢去吧。”
  “哦对了,北主,你提醒我了。”
  岁杳从已经快坐了一个下午的王座上站起来,舒展了一番筋骨,“确实,我总不能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但不办事,时间久了,所有人都会对我有意见。”
  “你终于想通了?”
  红发魔主一脸欣喜,“我们这就联手,先将这姓陆的给杀了!”
  岁杳:“我的意思是说,南域之主,我不当了。”
  “……你说什么?!”
  这话她并未压抑住音量,故而此时此刻,不仅是就近的红发魔主与陆枢行,底下一众魔修们都听见了这番言论。
  南域隶属于魔主手下的刽子手们怔愣片刻,随后,脸上流露出隐秘的狂喜。
  魔修们就是这样的。
  实力为王,他们只会臣服于最强大者的脚下。但这样的臣服并非是出于衷心,就像是上一个世界中那名以蛊惑人心闻名、最终被刽子手们生生拉下王座的南主。
  只要一找到机会,所有人便会蜂拥而上,去争夺那个觊觎已久的王位。
  “……你疯了?”
  红发魔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良久,面上神情转变为一种怒其不争的痛恶,“就为了那个姓陆的?岁杳,你脑子坏了吧!”
  陆枢行则猛地扭头看过去,怔愣在原地。
  “坐在这位置上这么久,也差不多该腻了。”
  岁杳平静地看向红发魔主,“与其到时候等着你们把我拖下来,不如现在自己走。”
  “……”
  岁杳没再多交代什么,事实上也没什么好交代的,她早就知道魔域不是归宿,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走的,只是在路过血煞夫人身边时回头看了一眼。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世,于一众竞争的刽子手中击败所有人继承魔主之位的,应该也是这名野心勃勃的魔修。
  血煞夫人从背后叫住她,不知为何,那张艳丽依旧的脸上露出一丝几近复杂的情绪。
  “你真的想好了?”
  “是啊。”
  岁杳没回头,向后朝着这群曾短暂有过一段时间交集的魔修们摆了摆手,“再见,祝大家得偿所愿。”
  ……
  还守在魔宫出口处的正道修士们齐齐朝她看来。
  正在这时,那名身负长剑的剑尊皱着眉开口:“即便你如今不再是魔主,但依旧是堕魔之人……我或许劝不住陆枢行,但是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今后,若是你敢害我门中修士一分,我定会亲????手处置你,绝不手软。”
  “呃,这位……?”
  岁杳有些无言地看了那剑尊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们一起回正道了?”
  剑尊怔了片刻,“可你们不是已经……”
  “你要去哪?”
  陆枢行从大殿追出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南域现在已经乱起来了,你不能再留在魔域,太危险了。”
  岁杳:“我知道,所以我打算朝大陆东面走。”
  “……游历?”
  陆枢行顿了一下,“那你等我片刻,我回去汇报完此次行动,便收拾东西。”
  岁杳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周边已经神情难看起来的一众人,“你收拾东西做什么?我不需要人陪,也不会有危险,你以为,我当初是怎么坐上南域之主的位置的?”
  陆枢行皱眉道:“可是……”
  “回去当你的首席吧,就此别过了。”
  岁杳出声打断他,“你不可能跟我一起走的,陆枢行。别说是我,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
  魔宫之内,混乱厮杀与打斗声重新响了起来。
  而焦土之上,一众修士们沉默着,无声盯视着站在中央的两个人。
  “太阳落山之后,刚好是第三天。”
  岁杳眯着眼睛,望向天穹之上暗无天日的阴云,“我走了。”
  “等等!”
  陆枢行猛地向前伸手想要够她,指尖却只触碰到一抹翻飞的衣摆。
  “……”
  他僵硬在原地,掌心内还攥着那截先前被割下来的衣领,指甲掐进皮肉里,渗出一滴滴的血来。
  剑尊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前道:“那魔修说得是对的。我们回去吧,你身上还担负着正道之责,怎可就这样抛下一切离开?”
  陆枢行置若罔闻,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掌心染血的布料,“……责任,是我的吗?”
  “这是什么话?!”
  没等剑尊出声,队伍中一名修士皱起眉来,“身为领袖,职责不正是担负起正道未来,除魔卫道,竭尽所能吗?有多少能力做多少事,难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弃大义于不顾吗!”
  “啧,你少说两句吧。”
  人群中有人规劝,有人平静,也有人义愤填膺,好似若是真遇到这种事的是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做出选择。
  “……”
  陆枢行垂头站在万般言论之中,这三天所经历的一切宛如梦中泡影。
  那位神秘的南域之主,垂着眼睫望向自己,柔软的身躯,轻缓的语音,摄人心魄的唇开合着,一字一句地说他们是爱人。
  他沉溺在一场触目惊心的美梦之中。
  可如今南域的魔主换人了。
  梦也醒了。
  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再一次的,他从一场大梦中坠落,堕入无间,变回了那高高在上、受人敬仰、无喜亦无悲的,正道之光。
  作者有话说:
  快结束了哈,别担心,杳杳是故意走的,结局是he
?
146、故人
  殷虚界,
某近郊拍卖行。
  弧形穹顶式的拍卖行内部,此刻作为展品演示的是一种采自极北试炼之地的特殊玄晶。
  据称,其中蕴涵的能量足以修复残筋断骨以内的身体损伤,
只要使用得当,将在战斗中发挥出极致的作用。
  起拍价是三十万上品灵石,
只不过相对于上一件拍品的天级法器,竞争玄晶的人并不是太多。
  大陆上的器修毕竟只占据少数,绝大部分的普通修士还是会选择备用药物等辅助手段。拍下这晶石,等于说还要继续花钱去找锻造师,接着又重新打一样法器,
再镶嵌结晶,
最后还要提心吊胆着开炉的成功率,其中花费的力气已经远远超出玄晶本身的价值了。
  所以,只差不多喊道五十万价格的时候,便无人再继续竞争了。
  拍卖行二层,栏杆后的观众席角落,岁杳正在同某道声音据理力争。
  “再变五万,
就差这么点了啊,
你至于在这卡我吗?”
  “这是被绝对禁止的!就像你平时更改了一块石头的形状,那谁也不会说你,
但你若此刻点石成金,
就是违反了规则!”
  岁杳耸了耸肩:“那我确实能够将石头‘说成’金块啊,只要你不提我也不提,那谁会知道咱们违背规则了。”
  世界意志几乎每天都在声嘶力竭:“当你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就已经是违规的了!不允许,不准你这样做!”
  岁杳:“好吧,
那我去找陆枢行要钱。”
  世界意志:“……回来,
我给你。”
  最终岁杳还是拿到了不知道从哪个倒霉蛋财主家钱库里转移的十万灵石。
  谁叫当初从魔域走的时候太匆忙了,
连魔宫里的家当都没来得及往外搬。
  她也不理会还在那里碎碎念着的世界意志,当即举起了拍卖小牌,“五十一万!”
  场下一片静寂,之前那名喊五十万的器修也在皱着眉看了这边一眼后放弃了竞争。这个价格并不算高昂,只不过比起单单一枚玄晶来说,已经太超出本身价值了。
  然而,就在这时,从观众席的另外一角,传来一道声音。
  “六十。”
  岁杳:……啧。
  岁杳:“再来五万?”
  世界意志:“没有了,别得寸进尺!”
  岁杳有些脸色不善地扭过头,想要看看到底是哪里杀出来的拦路虎。
  却见一身着华服、看着满身贵气的男修,动作优雅地从侍者手中接过拍品,似是注意到这边的视线,偏过头遥遥朝她笑了一下。
  岁杳:是你小子。
  一轮结束,中场休息。
  在一层走廊的尽头,岁杳喊住那个被簇拥着往外走的人。
  “聂深。”
  以六十万价格拍下玄晶的男修顿了一下,随即面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
  他身边围着的一名侍从则上前一步道:“这位小友怕是认错人了,我家主人乃是聂氏族长聂岚。小友莫不是我家二少的旧相识?”
  岁杳缓缓挑起一边眉毛。
  被簇拥着的男修微笑着朝她颔首,轻声道:“见谅。”
  说着,一行人沿着走廊向外部走去。
  岁杳眨了眨眼睛,在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微微偏过头去。
  “你也不想让人知道,你假扮哥哥在外面潇洒的事情吧,聂二少?”
  “……”
  男修的脚步顿在原地。
  在一众聂氏族人惊讶起来的视线中,他深深呼了口气,微笑道:“你们先回本宅,我忽然想起有件事要处理。”
  “家主,可……好吧。”
  众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地听从吩咐离开了。
  男修笑着目送最后一人离去的背影,拉下唇角,猛地回身瞪视着岁杳。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笑容从他脸上消失,转移到了岁杳的脸上,“很容易分辨啊。我虽然不太清楚聂岚是怎么样的人,但是知道绝对不会像是你这样的。”
  “啧,现在的小辈怎么都没大没小的!”
  聂深不满地朝她嘟囔,“你到底想干吗啊?想要那玄晶也不是不行,前提说好了啊,我给你了,你可要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