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既然将如此重大的责任交给了我,我就有义务管理好天武军,”可可爱爱的小朋友一本正经地说,“但是,很不幸地是,在我的管理下,天武军竟然发生了如此重大的贪污腐败案,我本想立即向父亲坦白请罪。”
“帝姬不可!”三位指挥中的王姓指挥使立刻说,当赵芫用疑惑的目光看过来时,这人极力扬起朵正直不阿的笑容,“空饷一事事关重大,并非我们天武军一军的行为,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啊,一旦上报给官家,会引发动乱的。”
“你是说,如果不让你们吃空饷,你们就会造反吗?”赵芫这么理解。
“!!!”王姓指挥屁股从椅子上直接弹起,大喊冤枉,“下官并没有这个意思,下官绝对不敢!帝姬万万不可乱说啊!”单是造反这话被人听去,都有可能全家掉脑袋,王指挥尿都快漏出来了!
“你们不敢?牛献方才可是见了我,还想动手来着。”武德帝姬小小的人儿双手交错托住下巴,似笑非笑地环视着这四位上四军最有权势的指挥使,神态浑然不似个懵懂幼童,“孙指挥与吴俞都是证人,诸位指挥使揽权专纵贪污腐败坏,只要父亲稍微查一查,想必最轻也是流放到南疆了。”
“上回贪污腐败欺上瞒下人是什么下场来着?”说着,赵芫疑惑地自言自语,身后的吴俞适时道,“帝姬,上回的贩马案,中枢数位大员都被贬黜流放出东京城。”
“帝姬,下官愿意如孙鸧一样改过自新!帝姬但凡有所指示,绝不推辞!望帝姬给我们一个机会!”三人现在是真的服气了。
牛献还跪在地上,见武德帝姬的目光看向他,其他人的眼神也带着压迫盯过来,现在整个房间就他一个是‘敌人’
,牛献额头冒汗,庞大的身躯此时竟有些瑟缩,倍感耻辱恐惧地垂下脑袋,“老子…我与其他指挥使一样,愿意改过自新!”
话到了这里,气氛本该缓和了,却不想武德帝姬再次摇头,大大地叹气。
王指挥颤巍巍地问:“帝姬何故叹气?”
“可惜啊,我愿意给你们机会也没用了,听说早晨军营发生暴动,御史台已经草拟奏折,只等明日上报官家,严查几位指挥使啦。”赵芫小脑袋摇摇晃晃,神色不悦,“本帝姬都被你们给带累了,父亲一定会责怪我没有管理好军营,说不定还会罚我俸禄,关我禁闭呢。”
“什么暴动,那不是牛献与孙鸧的手下互相械斗而已吗?”王指挥目瞪口呆。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牛献一个屁股蹲儿又坐地上了,失魂落魄。完了,他完了!
这个时候,孙鸧说话的机会终于来了,“诸位,我有个提议,不如对外宣称清晨之事是士兵们在实战对练,让底下的儿郎们也统一口风,向御史相公解释此事。”
这不是废话吗!牛献很想大骂孙鸧蠢货,“我们的话,御史不会相信的!他本就要参我们,还会怀疑我们在朝中结党安插眼线!”
“御史不会相信我们这群丘八,但帝姬不是在这吗?帝姬有一位老师,在御史中也有好友一二,或许可以帮我们搭桥牵线。”终于,孙鸧搬出了小郭老师。
御史中确实有郭孝友的‘眼线’,也算不上眼线,只不过对郭孝友‘利用’武德帝姬的身份暗中充实军备的事业很有支持参与的想法。正是小郭老师当初对赵芫说的,去联系朝中有志好友以图救国时,由他这条线联系上的‘点’。
“那郭相公是……?”王指挥惊喜中还有些担忧,一个国子监司业,能帮到他们?
“郭司业乃政和五年的三甲探花,郭知章郭相公乃其族叔,族中多有人才于各地担任要职。虽然在朝中未得重用,却是位人人称赞的直臣!”孙鸧大声道。
光是郭知章的名头就已经够吓人了,前朝大将军郭子仪的第十一世孙,英宗、哲宗、徽宗三朝元老,政和四年才致士去世。恰巧他一离世,他的小辈郭孝友第二年就以探花之身晋身东京朝堂!这得是什么逆天背景!
几人立刻朝赵芫行大礼,“求帝姬救我等!”
“想不到小郭老师还有这样的好友,”赵芫装作为难的模样,“只是老师为人刚正不阿,我不一定能劝动他连夜去为你们奔走啊。”
“帝姬,求帝姬救命!”几人连连哀求。
赵芫依然忧愁地皱着小脸叹息。
王指挥灵光一闪,“先前的饷银还有大半存在库房,下官愿将之上交给帝姬,以表改过自新的决心!”
其他人闻言恍然,立即跟上表示自己也一样。
赵芫怒了,“你们以为本帝姬是这样的人么!”
几人惶恐不安,面露绝望之色。
“一共多少钱?”她问。
“……十万贯左右。”
“……十几万贯。”
“……七八万贯”
上等禁军月奉一贯钱,中等七百钱,下等三百钱,一年十二个月,这么计算下,上四军的四十万大军的指挥光吃空饷+克扣军饷就吃的脑满肠肥啊。
赵芫让吴俞记下,然后亲切地扶住几人的胳膊,“你们都是军中的中流砥柱,以后军队强盛还要靠你们的努力,我一定为各位在老师面前解释清楚今天的误会!”
几人不敢有二话,连忙拜谢。
今日事毕,他们算是被武德帝姬这个奇怪的小帝姬给拿捏住了把柄,半个屁股上了贼船。等到日后赵芫开始玩重甲与火药时,几人就更加确认这是条大大的贼船了。
翌日朝会,果然御史台无人提及昨日军营之事,倒是捧日军指挥使被狠狠参了本夜宿花街玩忽职守,将赵佶气的连忙问夜宿的是哪条街哪个花娘的房。听闻不是自己喜欢的,才大大放心,然后将那名指挥使贬为统制,随便换了个内侍大押班杨戬臣皆动容不已,纷纷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软弱,跟不上官家的宏伟志愿,没有颜面再劝说下去。
于是赵佶很欢快很顺利地安排上人马,计划又一次从登州出发,前往辽东进行议和。这回他学聪明了,让精通多门外语的能打仗还能干外交的呼延庆跟着一起出海。
为了原路返回,赵官家还派人将高药师从边关又给抓了回来,让他继续给大宋使者带路。
赵芫对现在金国的状态很感兴趣,原本通过小郭老师嘱咐了高药师到了金国适当刺探一下情报,但听说高药师当场就吓哭了,原来上回他带王师中等人过去时差点被女真人给射死,女真人残暴到根本不会讲道理,如果发现他的眼睛乱看肯定会不由分说杀死自己的。
人还在宋朝境内就当场哭成了狗,赵芫还能指望他刺探个毛线,只能和小郭老师重新商讨对策。
本来安安心心在边关经营走私事业搞得风生水起的高药师真心委屈,就不能让他专心干一行爱一行嘛,他就爱干贩马这种赚钱的事啊。
“若此事必须为之,次仲可以向官家自荐一同出使金国。”小郭老师贴心地说。
不行不行!高药师说了金国那边见人就射,万一去了那边把她身边现在最核心最重要的小郭老师给射死了怎么办。赵芫当即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还不如她自己上,起码她不会被人随便射死。
啊,好有道理,她可以自己上啊!赵芫眼睛嗖的亮了,目光炯炯地望向小郭老师,“老师你觉得我怎么样?五岁大使!”
这个提议被郭老师一口回绝。
赵芫萎靡了。
郭孝友:“官家与相公们不会同意帝姬出使他国的。”
“可我不一样,我是天武大将军,我天生神异,是神霄帝君之女。”赵芫理直气壮,“而且我才五岁,不可能对任何人产生威胁。想要刺探金国实情,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郭孝友没想到帝姬居然当真在计划前往金国刺探情报,看着小朋友气鼓鼓倔强的表情,他依然坚定坚强地回绝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即使帝姬能够前往金国,他也不同意此事。
没有小郭老师帮忙出谋划策,赵芫以为自己的目的肯定无法达成了,直到在大街上撞见士兵正在驱赶一个算命先生,据闻是被百姓举报这人搞诈骗,算的乱七八糟一点都不准,根本不会算命,不让继续摆摊忽悠人了。
赵佶没想到自己隐藏身份出宫搞艳遇的途中,居然偶遇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先生,对方一下子就道破了他现在正在为与人结盟的事情发愁,并给出了解决方法,他算出赵佶有一个不凡的不同于常人的女儿,只要让他的女儿去做这件事,事情就一定会朝好的方向发展。
赵佶大吃一惊,连忙请这位先生到李府一叙。
“先生果然神机妙算,竟将我的家境算的七七八八。”赵佶被算命先生的技术所折服,听说他先前一直在路边为百姓算命,当即称赞算命先生品德高尚,有这样的本事却宁愿隐于市井。
算命先生连连谦虚,把自己坑蒙拐骗的功夫发挥得淋漓尽致。
李师师原本在读书,听闻赵官家来了,就出来见他,却见赵官家跟着个糟老头子后头跑了。
当天赵佶回宫就派人将对马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武德帝姬招回宫中,问她愿不愿意帮爸爸干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五岁的武德帝姬立刻深明大义地表示愿意为国捐躯!
“倒也不必捐躯,只要十娘跟着呼延庆一道去金国为朕传一道天旨。”赵佶头一回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连十娘这么小的孩子都利用起来了。啊,幸好十娘她妈早死了,不然肯定会来哭哭啼啼求他收回成命。
郭孝友得知此事时,朝堂上已经为吵过一轮,基本都是反对的声音,都认为没必要派皇室成员过去,而且还是个五岁的帝姬。但赵佶他搬出了神学大旗,所有人都知道在神学上,是没人能说服官家的。
于是此事就这么吵着搁置下来,直到赵佶等无可等忍无可忍对着自己昔日心爱的奸臣头子们大发雷霆,差点将蔡公相贬回家吃西北风,朝堂上的声音忽然一变,开始转换口风,这个说好像也不是不能商量,那个说没有前例就没有禁忌。
武德帝姬出使一事并没有被大肆宣扬开,似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当作此事不存在了。
等使辽的一系列朝策完全制定下来时,已经过去了小半年,宋船从登州整顿好以买马的名义前往辽东时,已经是下半年的八月底九月初。
这头,赵九郎几个月没挨揍,喜极而泣,以为他终于对十娘失去了吸引力。呜呜,终于媳妇熬成婆!
那头,赵芫换上一身帝姬品级的装扮,坐在巨大的船舶甲板上,盯着越来越近的海岸。那岸上,隐约能瞧见人影晃动,正是发现了陌生海船的女真兵卒。
第021章
杀一人!(一更)
岸边巡逻的女真士兵甲胄并不齐全,
但远远望去个个体型都很高大。他们见到海面上出现一艘陌生的庞然大物,登时围到岸边用弓箭射击,不让大船登陆。
岸上女真士兵的将领是一个叫握堀的谋克,
领三百户为谋克,十谋克为猛安,按照女真军队人数计算,谋克绝对不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每个谋克都是掌权的完颜家族亲自挑选出的各部勇士,
以凶悍残酷著称。
大船来势不减,握堀亲自挽弓,他已经看到船头隐约出现的人影,二石的重弓在此人鼓胀肌肉的臂膀下轻松拉满,
箭矢如电光般飞向船头的人。
宋朝诸人围在船头,看到岸边的女真士兵朝他们弯弓搭箭,不禁骚乱起来,
有人惊慌,
“女真人不准我们登岸怎么办?”如若不上岸,
如何使金呢。这是个悖论。
高药师被推到前面,
令他朝岸边喊话,高药师脸苦成了黄连,
连忙哀求:“大人,距离太远有海浪声阻隔,
他们听不清啊!女真人天性残忍,
一定会射杀我的!”
“现在不喊话,他们当然会放箭射我们,赶紧上去!”
高药师被退到船头,
无奈只能用仅会的几句女真话大喊起来,希望岸边的士兵能听见。
此时见到船头出现的清晰人形,
谋克握堀的箭即刻飞射而出,毫无犹豫。
高药师颤巍巍上船头时,人群中的赵芫便皱起了秀气的眉头,小脸严肃,高药师是她的人,死在这里毫无价值。她对身侧护持众人的宋兵伸出手:“拿弓箭来。”
孩童的声音虽稚嫩,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那士兵下意识将弓箭递给这位在使臣里个头格格不入的武德帝姬,待帝姬提起弓箭快步走上船头时,众人才大惊失色,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武德帝姬突然出现在高药师身侧,吓了他一跳,他看不清岸边飞射来的箭矢,赵芫却在那女真谋克肩膀晃动时就拉开了弓弦,抬手就射,箭矢瞬间离弦。
半空中两支箭矢相撞发出的声响被海浪拍岸声淹没,随即落入海水当中。1
这个时候高药师才傻愣愣的回过神来,望着下方围拢的女真人,望着身边矮墩墩的帝姬,嘴巴越张越大。他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大老板就是这位五岁的武德帝姬。
岸上的握堀面色大变,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清,他的箭矢竟然被射落了!捉住旁边还在瞄准的士兵,狰狞问道:“你看到了吗!我的箭是不是被射落的!”
女真士兵惊慌摇头。
再看左右,士兵们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握堀眼角剧烈抽动,或许他看错了,他的箭只是意外射空。
这个当口,船头的人剧烈地互动手臂,隐隐约约的声音加在海浪声离传过来。握堀脸色难看,“让船靠岸看看。”心中依然对方才那一箭非常在意。
巨大的船只缓缓进入港口,云梯放下,依然是高药师被推在最前方,高举着双手往下走,他的身后是被穿着陌生甲胄士兵围拢在中间的陌生官员,其中大多人看起来柔弱不堪,神色惶然。
女真士兵围过来,箭矢依然搭在弓箭上对准着这群陌生国度来客。
高药师忙道:“我们,朋友!朋友!”蹩脚的女真语在握堀耳朵里难听至极,他拔出腰刀威胁道:“让会说话的出来!不然就杀了你们!”
说不清楚是敌是友,那就是敌人。
这时,人群中一人推开周围护持的士兵,大步走出,他的身形与这女真谋克也差不了几分,声音洪亮而有威严:“我们乃大宋使臣,为大宋官家传口谕而来!”
说的是一口流利的女真话,握堀一愣,又看了眼,确认对方身上穿的服饰非常陌生,不是辽国的,也不是高丽的。宋国,听到这个名字,所有女真人都面面相觑,宋国对他们来说有光环啊。
大宋的衣食住行都是世界的风向标,在女真,也是以拥有宋钱为荣的。毕竟,宋钱是硬通货!
女真士兵再去看这些大宋文臣,顿时觉得,气质的确不一样!很有种神秘的富有的儒雅的难以形容的……总之很不一样!
握堀接待过从高丽来的使臣,此时见到宋使微惊之后,就恢复了冷酷态度,不冷不热地说:“既然是使臣,那就把国书拿来。”握堀其实不识字,女真还没文字。但他就是要看一遍。
呼延庆皱眉,他们此行乃是秘密而来,且金国初立还没得到国际认可,哪里可能准备国书,“我们奉命前来有要事与金主商议,机密要事等见到金主才能相告。”
这是觉得握堀级别太低,不配听。握堀本就凶恶的脸更加凶恶起来,阴森森盯着呼延庆和他身后的使臣,呼延庆将门世家自然巍然不惧,甚至反瞪回去:“这是军国大事,耽误了国事你可承担得了后果!”
握堀还真没胆子担这个责,恶狠狠道:“把这群宋人看紧!”说罢转身爬上马背快速朝岸上的营地奔去。
女真人的将领一走便是半日的时间,宋使这边众人在海边等的又累又冷,有人发出怨言抱怨这些蛮人不通礼数,一个蕞尔小国竟然敢如此对待上国使臣。
高药师躲在士兵后面,对着身边的大宋帝姬赵芫献殷勤,将外衣脱下铺在地上,谄媚地说:“武德帝姬,女真人野蛮又多疑,恐怕我们有的等,您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帝姬您口渴了吗?我这里有水壶。”
“帝姬您冷不冷,小人回船上帮您娶披风来?”
“帝姬……”
武德帝姬:“闭上你的嘴。”
等握堀得到了上级的命令,骑马赶回时,有几个文官已经摇摇欲坠,在大宋他们哪受过这个罪,当即就怒斥握堀无礼怠慢。
握堀听不懂,却也知道这群人在骂他,登时怒目而视,露出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出言呵斥的几人闭上了嘴。
领队的马政:“我们现在身处蛮夷之地,就不要期待能被以礼相待了。使命在身,赶紧完成官家交代的事情早些回去便是。”
“说的也是,与蛮夷计较什么。”使臣们安静下来。
他说的很对,想在这里被以礼相待是痴心妄想,若是金国上层那群向往中原礼仪文化的贵族还好些,底层的女真兵卒真就还没开化,他们从各部而来,原本的生活习惯依旧处于以物易物、抢杀争夺的阶段。
握堀得到了准许,愿意送这些金国使臣入境,但在此之前,怎能眼见富贵而不取。他对宋朝众使臣露出贪婪残忍的笑,以提防间谍的理由,要他们交出身上的所有武器、财宝一应物品。
他的眼睛在诸位大臣身上的衣服、玉带、玉珏上扫来扫去,然后定格在人群中一个小矮子身上,那竟然是个女人。不,女娃。
她的头冠和面颊上都装饰点缀着珍贵的北珠,宝石在其中闪耀着低调奢华的光辉,握堀眼睛一亮,指着赵芫说:“把那个小孩身上的宝石衣服都抢过来!”
此话一出,原本面对人数众多女真士兵还有些犹豫退缩的文官们顿时跳脚,指着对面的女真头领破口大骂,“蛮夷辱我上国!我们要带兵回来踏平女真!”数十大宋精兵亦发了疯般不要命冲杀女真士兵。
宋人突然神态大变一股奋死之势,竟然以数十人将三百女真勇士逼退了数尺,握堀愤怒又疑惑,他都没下令杀死对方,对方哪来的拼命势头。不过不重要,握堀提刀纵马冲入场中,管他们为何奋死,敢反抗就杀了,到时候对上面说这些人是辽国的间谍。
战马将最前方的大宋士兵直接撞飞数人,握堀犹如一杆铁锤重重凿入人群中,大刀挥舞之间数枚人头旋飞而起,鲜血喷溅数米。
砍翻数人的呼延庆面色大变,立刻发令让士兵列阵阻挡,但此时已经迟了。
骑兵对步兵,简直等同一场虐杀。
人群里的高药师两股战战强忍想投降的冲动对赵芫焦急说道:“武德帝姬,女真人多,为了您千金之躯不受屈辱,我们还是快点逃回船上去吧!”
赵芫根本没理会这人,有士兵退回她身旁要来抱她走,赵芫晃了晃身体,闪避而走,从地上死伤者手里取走兵器,长刀几乎和她的身高等同,被她握在双手中时却轻如无物。只见小小的身影奔跑起来,刀刃侧身向外,许多女真士兵反应不过来,等到身体失衡才发现大腿横开的血肉哀嚎倒地。
武德帝姬的身影如晦暗幽影般穿梭在人群的缝隙里,到处都是短兵相接声,士兵的呼喊声,杂乱不堪。
握堀还在与呼延庆鏖战,他震惊这个宋人竟然如此强横时,身下的战马忽然抽搐不受控制地弹跳起来,握堀不得不回神控马。他没有看到呼延庆瞪向他的后方,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
赵芫一路疾奔而来,待靠近了那女真头领的战马时,毫不犹豫握住马尾踩着马腿跃起,旁边的女真人这才看到有个小不点忽然接近了他们的头领,所有士兵都反应不过来。那是什么东西?人?猴子?
待握堀回头时,锋利的刀刃已经如电光劈下,猝不及防下他只得匆忙提刀格挡,却在双刀触碰到一起时面色巨变。
巨大破坏力从刀刃上传递下来,握堀强忍虎口剧痛,伸出另一只手臂去抓落在马背上的小矮子。
赵芫冷笑,这人现在在她的眼中和末世的丧尸没什么分别,手腕熟练地震动,大刀被巧力推动嗤嗤沿着那颗人类脑袋的下方薄弱处,如同高速旋转的绞肉机一般旋转。
刀柄旋转一圈重新回到她手中时,鲜红的液体也从握堀的脖子里喷射而出,俯瞰之下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花蕊飞落在周围呆滞住的士兵身上。
女真士兵傻了。
大宋使臣也傻了。
握堀死了,将面前还坐在马上的躯体踹下,赵芫坐在马上,大喊道:“我乃大宋武德帝姬,我们是友邦!我们是大宋使臣!此人是辽国的奸细,他要杀宋使破坏金宋两国友谊!都住手!”
“不信你们可以派人去问他的上级!”赵芫骑在握堀高大的战马上,指着身侧的一个女真士兵,“你去问你的上级!此乃金国国事,违背者就如他的下场一样!”
稚嫩的声音在忽然安静下来的杀场上异常清晰,呼延庆回神,立刻大声翻译,将倒在地上的握堀说成了潜伏在金国最深的间谍。
“握堀是我们部落的勇士!”女真士兵大喊,但他们很快远离了赵芫的方位。
趁着空档,呼延庆召集宋兵列阵,。现在的宋兵还没被女真人吓破胆,一个个气势高涨,原意奋死。
握堀一死,女真士兵群龙无首,他们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这群人为谋克报仇,但在呼延庆不断的国事威胁中,也不敢轻举妄动。金国军队制度严苛,如果当真破坏了军国大事,那握堀在上面人手中死一万次都不够。
“什么!握堀死了!”
“谁杀了他?难道他遭遇了逃亡的辽人?”
营帐中,仆不罕怒喝问来报信的兵卒,忽然他想起什么,“我不是叫他去接宋国使者过来?”
第0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