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缈吓了一跳,瞳孔剧烈紧缩,“清时哥哥?”
  男人垂眸,眼底漆黑一片。
  像寺庙被供奉的神像,低眉深深凝视着匍匐在他脚边虔诚的信徒。
  顾缈连忙解释:“啊,我本来都要睡着了,但是肚子不舒服,起来去……”
  她偷瞄了一眼对方头顶上的数值。
  还好还好,没有波动。
  蒋清时平静的朝她伸出手,“起来,地上凉。”
  顾缈连忙把手伸过去,借力起身。
  “你不是去见客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客人走了吗?”
  “嗯。”
  啊?顾缈抓狂,不是吧顾叙,都不怀疑一下就这么水灵灵的走了?
  果然是兄弟情深呐。
  心好累。顾缈努力保持微笑,妈的!就不该指望这几个男主。
  算了,遇事睡大觉,明天再想办法吧。
  她毫无留恋的转身,却被身后的声音牵住脚步,“不好奇是谁?”
  顾缈回头,眼神无辜极了。
  “是你公司的人吗?”
  “是顾叙。”
  顾缈心如止水,她当然知道!可面上还得配合着做出惊讶的表情,“我大哥发现我了?”
  “没有。”
  目光注意到楼下的一处,蒋清时上前一步,问她:“你想吗?”
  “什么?”
  “跟他回去。”
  “我……”她微怔,发觉这是个陷阱。
  不等话说完,对面的男人突然扣住她的肩,将她压在窗前。
  白色睡裙被压出褶皱,凌乱的裙摆紧紧贴着男人的西裤,黑与白在日光下肆意交缠。
  蒋清时从背后环抱住她,一只手禁锢她的腰身,一只手探下去攥住她的手腕细细摩挲着,感受着指腹下嫩滑的肌肤。
  他的下巴抵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目光如刮骨刀般一寸一寸的划过她的脸颊。
  顾缈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仓惶逃窜,眼神不经意的扫向窗外。
  蒋清时的这处宅院当初设计时特地找了风水大师,从这边后院高处望出去,可以将如阵法般错综排列的庭院光景尽收眼底。
  院中那棵价值百万的罗汉松造型独特,格外醒目。
  她还记得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她被蒋清时气到,扬言要砍了他的宝贝——树。
  不过这个时候,顾缈没时间仔细欣赏,前院有人影在动,这个距离还不至于人畜不分。
  那是——
  顾叙!
  对方正弯腰上车,紧接着像是发觉到了她的存在,转身抬起头。
  明明知道隔着很远的距离对方不会看到她,顾缈身体还是下意识的给出了反应,僵在原地。
  她张开了唇,似乎想要呼喊。又在察觉到耳畔炽热粗重的呼吸后硬生生的止住。
  两人靠的这么近,哪怕是一瞬的反应也逃不过蒋清时的眼睛。
  顾缈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不以为意的撇开视线。
  偏偏蒋清时不给她这个机会,虎口钳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扭过头再次看向顾叙。
  “看到他了吗。”
  “……”她没敢出声。
  蒋清时没有生气的迹象,甚至还怕她看不清,语气平稳的帮她指认:
  “瞧,缈缈,他也在看你。”
  暧昧的呼吸烫的她耳朵缩了缩,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躲避,身体的自然反应。
  蒋清时的眼睛蓦地黯淡下去,不等她开口,直接吻上她的耳垂。
  感觉着她的身子在自己怀里发颤,“要不要叫他回来?”
  “或者我把窗户打开,让他看到……”
  “不、不要!”顾缈求生欲十足,“我不想回去!我不想跟大哥走!”
  “清时哥哥……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
  楼下的车开走了,顾缈也被放回床上。
  在看到蒋清时上床在自己身侧躺下,顾缈以为他会继续“拷打”自己,被他扣进怀里时身体瞬间紧绷。
  像是累了一般,蒋清时阖上眼,嗓音冷淡的叙述:“顾叙说,后天顾家要为你举行葬礼。”
  “啊?”
  如果没记错,她都嘎了两个月了吧?
  顾家到现在还没给她办葬礼呢?
  这是多恨她啊……
  “顾叙邀请我到场。”
  “啊??”
  他和她说这个做什么,该不会又在试探吧。
  “你和我一起去。”
  不容置喙的语气。
  “啊???”
  顾缈瞳孔一震。
  不是哥们,你没事吧?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去参加自己的葬礼?
  谁?
  她指着自己,“我吗?”
  “嗯。”
  得到回应,顾缈沉默了。
  她问系统:“他是不是有病。”
  “他真的不是在说反话吗?按理说,他不是应该不让我出去的嘛?”
  “我嘞个大善人啊。”
  “不过这话,你信?”
  “……”
  “如果我不去的话,他会生气吗?”
  “……”
  “谢谢。我本来也不是很想体验。”
  周六上午,顾缈起了个大早,开始梳洗打扮。
  她坐在化妆镜前昏昏欲睡,任由造型师蹂躏。
  “蒋总说要为您画个浓妆,您有喜欢的风格吗?”
  顾缈:“随便吧,最好画成人畜不分。”
  “……”
  顾缈猜到了蒋清时的小心思,眼妆画重一些再戴个口罩,谁还认得出她。
  “那您是要随蒋总参加什么样的活动呢?私人聚会吗?”
  “死人聚会?”顾缈想了想,嗯了声,“确实挺死人的。”
  造型师不免好奇她是哪里人,怎么讲话还有口音呢大妹子?
  “您看这几套礼服有您喜欢的吗?”
  “这些穿过去不太好吧?”看着那几套花里胡哨的高定,顾缈瞌睡都醒了。
  造型师问哪里有问题。
  顾缈摩挲着下巴,“嘶,这几套看着不像是要去参加葬礼的……反倒像是去坟头蹦迪的。”
  括弧,还是她自己的坟头。
第5章
他的未婚妻
  不知道是不是恰逢周六的原因,路上堵车很严重。
  到达目的地后,顾缈下意识在人群中搜寻熟悉的身影。
  说是她的葬礼,可来的这一群人里,她一个都不认识。
  倏然,视线定格。
  “在找谁。”
  顾缈挽住蒋清时的手臂,求生欲极强的往他身上靠,一副害怕极了的模样。
  “我好像看到姐姐了……”
  不远处站在门口的女生不是原女主还能是谁?
  “要不,我还是不过去了吧?”
  突然不想进去了。
  她暂时不想和原女主有交集。
  “进去走个过场,待会儿就回去。”顿了顿,蒋清时垂眸,“就不想借着机会看看他们的反应吗?”
  “……”
  “他们看起来很难过。”
  她犹豫不决。
  见状,蒋清时说:“来都来了。”
  顾缈挺胸抬头:“走!”
  果然,是个中国人都抗拒不了这句四字真言。
  “清时哥?”
  蒋清时一下车,顾思妤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男人身形颀长,在人群中极其扎眼突兀,仿佛周身被镀上了一圈佛光,不容忽视。
  蒋清时低低嗯了声,算是回应。
  顾思妤刚想开口,就瞥见了他旁边的身影。
  女人头上扣了一顶礼帽,一袭黑裙腰间坠了条珍珠腰带,衬得腰身更加纤细,一掐就断。
  她垂眸窥探对方帽檐下的容颜,却发现对方脸上戴了一个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远看简直人畜不分!
  当看到对方腕上缠着一串佛珠时,顾思妤瞳孔紧缩,“清时哥,这位小姐是?”
  她之前从来没见过蒋清时身边有什么陌生异性出没,特别还是这样姿态亲昵到可以……碰他佛珠的女人!
  他有很严重的洁癖,甚至到了病态的地步,平时不允许异性近身,更不允许别人碰他的私人物品。
  上周一起吃饭时,她只是不小心用错了他的茶具,当晚,她就听大哥说那套造价昂贵的琉璃盏被蒋清时砸了个粉碎。
  一瞬间,顾思妤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能。
  她紧紧盯着蒋清时,狼狈的咬住下唇。
  注意到她的反应,顾缈抓住蒋清时胳膊的手微微收紧,努力和他贴贴~
  哼。
  她就知道顾思妤喜欢蒋清时。
  少女挽起的长发顺着鬓边垂下一缕,轻轻擦过他的外套,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她的茉莉花香。
  这种花香的制品,往日在他家不会出现。直到她时不时的过来住下,慢慢的,不只是卧室,连同院子里都充斥着茉莉花的味道。
  蒋清时晃了晃神,直到感觉到身边的女孩仰起头似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他这才反应过来,抬眸重新看向对面,“你刚刚说什么?”
  “……”顾思妤呼吸凝滞。
  顾缈眨眨眼,谢谢,爽到了!
  清了清嗓子,她强压住上扬的嘴角,踮起脚在他耳边重复:“哥哥,她问你我是谁呢~”
  蒋清时侧目,和她对视。
  顾缈眼睛又眨了眨,不明所以。
  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他淡声道:“未婚妻。”
  “?”
  “!”
  对立而站的两个女生,都被他的回答惊到失声。
  蒋清时没理会顾思妤,勾住旁边呆在原地的顾缈进去。
  顾缈大脑宕机,好在系统及时出现拯救她这岌岌可危已经开始冒烟的CPU。
  “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宣告自己有未婚妻了,就不怕顾叙他们查到是我吗?”
  顾叙何其聪明的一个人,听到消息一定会着手去查的。
  到时候……怎么能瞒得住?
  她当然是希望顾叙找到她的,可又担心蒋清时在偷偷打什么小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