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回。”贺之淮目光在他身上徘徊数秒,脚下的方向调转,递给他一个眼神。
  蒋清时看都没看他们这边一眼,他不是第一次来贺氏,拄着手杖轻车熟路的朝着顾叙办公室走去。
  祁聿冲他们勾了下唇,紧接着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跟上蒋清时,“喂蒋和尚等等我……腿都瘸了还走这么快。”
  办公室的大门被大力推开。
  刚出休息室的顾缈瞬间从沙发上跳起来。
  蒋清时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确认没事,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这才放缓脚步。
  祁聿进来,也迅速去找顾缈。
  目光在触及到那道身影后,唇边的笑容猛地僵住。
🔒第123章
这是他咬出来的?
  “怎、怎么了?”他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顾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他沉静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
  闻声,蒋清时也停下脚步,先是看了一眼顾缈,随后回头看向其余。
  办公桌后,顾叙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唇边的笑没什么真情实感,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这笑背后的含义。
  他宛如操控这场游戏的主导者一般,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祁聿挑眉,回过神来,笑着道:“没,衣服挺好看的。”
  “……”顾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早就不是她进门前穿的那一套了。
  蒋清时自然看不出变化。但祁聿不能装作看不见。
  因为,她今天早上那条裙子,是他亲自挑的,是他亲手送到她床边。
  她昨晚没睡好,今天醒来浑浑噩噩穿着睡衣就去浴室洗澡了。
  过了会儿,叫他帮忙把衣服放到了浴室门口。
  他故意没放,非要亲手递给她。
  浴室的磨砂门上附着了一层水汽,她伸出的那只手上也是。
  凝结的水珠从她细嫩白皙的手臂上滑落。
  她伸出手去够他手里的衣服,他抬高,又躲开。
  几个回合过去,她睡意全无,在浴室里恼急了大声叫他的名字。
  她就站在门前,玻璃门上映出她的身影,朦朦胧胧。
  她浑身上下只裹了一条浴巾。
  他甚至能通过她的动作和语气联想到她此刻恼羞成怒时的表情。
  而现在……
  白色的裙子,衬得她脸颊连同脖颈处的肌肤更加的粉嫩。
  好似一朵娇花儿,等待采撷。
  祁聿笑着走进去。
  她这幅娇羞的模样,一定有人在这之前就看过了。
  “真是遗憾呢。”
  他声音不轻不重,丢下一句,就在顾缈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在场的,除了顾叙之外,没人知道他在遗憾什么。
  有些事,似乎心照不宣。
  祁聿坐下后,就一直盯着顾缈看,“站着干嘛,坐啊。”
  顾缈迟疑着坐下,小声问:“你怎么和蒋清时一起来了?”
  说好的死对头呢?
  祁聿歪头笑着:“这不是怕你入了虎穴出不来嘛。”
  “至于蒋和尚嘛……”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办公室里的人都能听到,“我怕死喽,拉个倒霉蛋过来挡挡枪子儿喽。”
  “反正他也半死不活的,发挥余热嘛,死得其所。”
  “……”
  神特么的发挥余热,顾缈在他大腿上拧了他一把,低声警告:“少胡说八道!”
  她可没忘记,蒋清时格外在意他这条受伤的腿,哪里听得了这种话!
  祁聿也真是的……说话一如既往的难听。
  后者正要笑,突然瞥见她低头时下滑的领口。
  目光顿住。
  白皙的肌肤,几处红痕交错,夺目又灼眼。
  这不是蚊子咬出的痕迹,也不是过敏。甚至,只是……一下,都不可能有这样的痕迹。
  应该是反复流连。
  眼底的笑悄无声息裂开一条缝隙。
  顷刻间,他身上涌出的低气压连顾缈都察觉到了。
  她下意识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却见他扬唇,那双桃花眼因为笑微微眯着,人畜无害的模样。
  好似那一瞬,只是她的错觉。
  不等顾缈开口,祁聿站起身,“你们现在聊吗?我带她出去。”
  “没什么不能听的。”蒋清时让他站住。
  祁聿抓住顾缈的手腕,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转头冲办公桌方向那两个老东西,挑衅道:“你们确定你们接下来聊的内容,是她可以听的吗?”
  “不要带坏小朋友哦。”
  顾叙深深看了他一眼,按下内线,把艾瑞克叫进来。
  “带他们去隔壁会客室。”
  “我……”顾缈有点不太想和祁聿走,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可是,她也不想同时面对他们几个。
  逃避可耻,好在有用。
  “走啦。”祁聿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拽着她离开。
  ——
  艾瑞克把两人带到会客室门口,随即被楼下一通电话叫走。
  顾缈刚准备进去,腕上就是一紧。
  她回头,看到祁聿在笑。
  “……干嘛?”
  祁聿好心指了指,“里面有监控。不如,换个地方待会儿吧。”
  “你要带我跑?”顾缈叹气,“不行的,艾瑞克叫人盯住了所有出口。而且,也没有必要现在跑掉,我哥说了,晚些让你带我回京市。”
  “所以啊,只是换个地方和你聊聊而已。”
  “这里不是一样的?”
  “我讲话难听哦,他听到了可是要不高兴的。”
  “……”
  顾缈瞄了眼监控,问他要去哪儿。隔壁还有茶水间。
  祁聿没说话,牵着她往外走。
  反正是在贺氏,顾缈不是很担心。
  安全通道的门被人推开。
  越嵩说话的声音停住,抬头朝着上面看了一眼。
  没人下来。
  根本看不到是谁。
  贺之淮率先收回目光,想先回去。话还没来得及出声,一声呻吟从头顶溢出。
  “……”
  两个男人脸色都是一变。
  越嵩是觉得离谱,顶层都是顾叙身边的人,哪个员工胆子这么大,工作时间摸鱼就算了,还是在楼梯间做这种事?
  他向来不惯着这些人,抬腿就要上去。
  身前,突然横上来一只手臂。他侧目,看到贺之淮神色不明的压低声音,对他说:“你从这里下去吧。下次有空再聊。”
  他用气音,生怕打扰到上面做坏事的两人。
  越嵩上下打量着他,刚要开口就被贺之淮一个眼神制止。他噎了下,深吸一口气,没办法,也用同样的气音回复。
  “几个月不见,二少爷还真是越来越光辉伟大了啊。”
  “真是搞不懂,你怎么会姓贺。”
  “以后不能叫你贺之淮了,就该叫你一声佛祖,你可比那个姓蒋的有神性多了。”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惊呼,“松手!会被看到的。”
  颈上的红痕,谁知道是怎么来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不只是吮。
  “瞧瞧这印子,挡什么?你知不知道这种会死人的,真就由着他?”
  “还有这儿,这是咬出来的?”
  “啧,顾叙这个老东西,可真舍得。”
  他低下头。
  顾缈捶他的肩,“别添……”
🔒第124章
红线藏在血管里
  头顶,不断传来令人遐想的声音。
  “早上走的时候可不是这条裙子。”
  “那条被东西弄脏了。”
  “什么东西啊?让我猜猜,是不是……”
  “嘶,打我干什么。”
  男人倒吸了一口气,但没想这么轻易放过她,“只是换了裙子吗?”
  “身上的味道也不对,洗过澡了?”
  “……你属狗的吗?”
  楼下。
  越嵩认出了这两人的声音,额角跳了跳。
  他侧目和身边的贺之淮对视,试图看出一些什么名堂来。
  偏偏后者依旧是那副死样子,不让他上去。
  越嵩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他一开始以为贺之淮没有听出上面的人是谁,只是善心大发,不想打扰热恋中的小情侣。
  结果现在再看,贺之淮恐怕早就听出这声音的主人了。
  “我说错了,叫你佛祖都委屈你了。”越嵩很少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但现在是真的忍不住。
  一个两个,都发什么病!
  “越嵩。”贺之淮压低声音,示意不要乱来。
  越嵩才不听他的,“我不知道你和她什么关系,也不关心。但我希望你时刻谨记,她和顾叙是什么关系!”
  “……”贺之淮微怔。
  越嵩和贺之淮也算是从小相识,但两人的关系没有和顾叙那般要好。
  “我告诉你吧,再过不久,你就得管你这位好妹妹叫声嫂子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无论贺之淮揣的什么心思,这会儿估计也都碎成渣了。
  达到效果,越嵩推开他的手。
  没想到,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他皱了下眉,奇怪的看过去。
  谁知贺之淮脸色微变,端的依旧是那副儒雅面孔,和他对视几秒,开口依旧是那句:“走楼梯下去吧。”
  越嵩表情有一瞬的错愕。
  “你疯了?”
  “她和谁是什么样的关系,都与你无关。”
  “无论如何,你现在上去打扰,都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会吓到她的。”
  越嵩的世界观还未来得及重建,碎片全都击成了粉末。
  他甚至荒唐的在想,以后贺之淮是不是也会这样,像今天这般,在门外……替他们守着门。
  离谱!
  他没再顾忌贺之淮,两人本来也称不上朋友。
  楼梯间宽敞,越嵩大步迈上台阶。
  ——
  楼下突然传来声响,祁聿手上顿住。
  顾缈肩膀一抖,显然也听到了什么。
  她先是一愣,然后扭头循着声源望去。
  越嵩刚踩上这层的台阶,察觉到什么,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