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越嵩双腿灌铅,动弹不得。
  女孩儿靠在墙上,手还推搡在男人肩上。闻声看过来时,那双通红的眼小心翼翼睇过来,羞怯又茫然。
  和昨天嚣张得意仗势欺人的样子不同,她今天脸颊耳根脖颈都是粉粉的,一双黑眸泛着水意,睫毛颤了颤,好似一眨就要掉眼泪。
  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只是不等他细看,那小姑娘好似终于隔着水雾认出了他,眼底瞬间恢复了清明,忙转过头去,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和一截雪白的后颈。
  很快,一截手臂上扬,揽住她换了个方向。高大的身体结结实实的挡住了女孩儿的身体。
  越嵩目光平移至一侧,对上祁聿的眼神。
  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玩味中透着一股狠劲儿。
  让他突然想到了昨天这小姑娘说的那句:“再看就把你眼睛挖掉。”
  看祁聿现在这眼神,八成也是这个意思了。
  祁聿确定自己刚刚没有听到楼下有脚步声或是开门声,所以对方一定早就在这里了。
  啧。
  祁聿眉心下压,闪过一丝懊恼。
  越嵩当时是和贺之淮走的,他在这儿,那贺之淮应该也在了。
  还以为他们两个聊天会去办公室,没想到真够随便的。
  气氛有些诡异。
  顾缈已经推开了祁聿,“我回去了。”
  丢人。
  祁聿眉头微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捏了捏她的脸,“别又乱跑,回会客室等我。”
  顾缈瞪了他一眼,跺跺脚气呼呼的离开了。
  小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听着却不恼人,反而勾的人心痒痒的。
  哪怕是一个侧脸,都透着娇憨。
  和他看到的她完全不同。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越嵩蹙眉,一时间心绪不明。
  贺之淮已经上来了。看了一眼上面的情况,他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并不想面对那样的场景。
  比起声音带来的刺激,视觉上带来的冲击只会更窒息。
  当然,他想她也应该不希望被他看到。
  所以为了不让彼此尴尬,避开是最好的结果。
  越嵩反应过来时,贺之淮已经越过他先一步上去了。
  他抬腿跟上。
  祁聿没走,靠在安全通道的门上,抱着胳膊笑看着他们两个。
  “怎么回事儿啊,一个两个这么喜欢偷听。”
  贺之淮在他面前站定,往日温润的脸上此时只有冷漠。
  祁聿觉得好笑极了,歪着头同他对视,目光中含着一丝挑衅。
  “如何?”
  “首先不是偷听,其次,下次在没有得到她应允的情况下,不要碰她。”
  祁聿怔住,继而噗嗤笑出声来。
  贺之淮没有理会他,一板一眼的警告,“她没有跟我说过你是她的男朋友。”
  “另外,你们之间的婚约早就作废。”
  “所以呢?”
  “所以,像你这样的行为,就算好听点,也叫猥亵。”
  “啊。”祁聿一副受教了的模样,下一秒眼底寒光乍现,“那你呢。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提醒我?”
  “有些话听着倒是悦耳,只是,你有资格说吗?”
  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私下又是什么好东西。
  贺之淮眉眼微抬,唇边牵出一抹笑容:“你大概是忘了,她现在还叫我一声二哥。”
  “……”
  贺之淮推开他后面的门出去。
  留祁聿在原地,和越嵩大眼瞪小眼。
  看到这位少爷吃瘪,越嵩心情没来由的舒服。
  “看来,他确实有教训你的资格。”
  “别说口头警告了,打你都行。”
  越嵩说着风凉话,“人家是哥哥。”
  “红线藏在血管里的哥哥。”
  “你,再怎么样,都只是个外人。”
🔒第125章
联手杀顾叙
  祁聿回过神,打量着对面的男人,并不生气只觉得奇怪。
  “才一天不见,越经理说话怎么也这么难听了呢?”
  男人毫不避讳的打量着对方。
  越嵩眼神淡漠,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和狗护食一样。”
  就像是祁聿点评的那样,今天的他,话难听又刺耳。
  祁聿回怼:“你这是刚喝完农药?小嘴和淬了毒似的。”
  “……”
  祁聿哼笑一声,转身时丢下一句:“是,您清高您了不起,您拿情爱当个屁。”
  安全通道厚重的门板被推开,合上的前一秒,他侧目冷冷看着越嵩,“你最好一直都这样。”
  他咧嘴,笑里藏刀,“不然,我让她放狗咬死你。”
  砰,门松手,自动合上。
  越嵩回神,脸色难看。
  神经病。
  真把顾缈当成什么人人都爱的宝贝了?
  嗤,真有意思。
  除非他脑子坏掉了。
  不然,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凑上去给这个小屁孩儿当什么“男宠”。
  办公室内。
  顾叙还在和蒋清时算账。
  “枪是你给她的?”
  蒋清时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长久的站立和行走,腿已经在隐隐作痛,冷汗浸湿衬衫,好在有外套遮挡,不至于太狼狈。
  “是我。”敛眸,他淡淡开口,声音听着依旧是往常死气沉沉的劲儿:“你现在自身都难保,少管……别人的事。”
  小腿突然抽搐了一下,男人声线抖了抖,稍顿后又恢复平稳。
  顾叙目光下移,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看不清对方的腿。
  但那只紧紧攥住手杖的手,还是能看清的。
  手背上青筋虬结,用力到指尖发白。
  只一眼,顾叙收回目光,眼底笑意加深,“光说我,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吧。”
  “腿伤的这么严重,出远门还不坐轮椅,小心落下什么后遗症,今后只能拄拐出门了。”
  都是老朋友了,当然要好好关心一下彼此了。
  “你也是。”蒋清时盯着他的右手,“现在国家有残疾人补助,记得去申请。”
  “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聿一进门就听到这两个半残在这里互戳脊梁骨,说话一个赛一个的难听。
  他没忍住,笑的肚子疼。
  两道刺骨的视线扫射过来,祁聿笑着摆手,语气里没有一丝歉意的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
  一想到一个手残了,一个腿废了,在这里互踩痛点。
  他就想笑。
  “果然,还得是真朋友啊,才能这么关心对方。”
  他冲对面二人竖起拇指,夸赞他们这身残志坚的强大意志。
  “她人呢。”
  顾叙早就习惯了祁聿这幅样子。
  “隔壁呢。”祁聿肩膀还在抖,指了指隔壁方向,走到沙发上坐下,“贺之淮在呢,我怎么好意思当电灯泡呢。”
  与其一个人难受,不如扫射所有人。
  大家一起喽。
  反正又不是他一个人在意这位“白月光”的杀伤力。
  从桌上捡了个苹果,祁聿啃了一口。
  笑够了,他开始说正事,“聊的怎么样了?不会我出去这么久,你们一直在这里互相问候吧?”
  “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拜托也看看场合吧。”
  “叙哥,我可是为了你做了很大的牺牲啊。”他指了指蒋清时的背,表情嫌弃,“不然我才不联系他。”
  “不过……”
  祁聿目光上移,在顾叙身上停留几秒,忽而一笑:“你似乎过得也很滋润嘛。”
  顾叙向后一靠,同他对视,眼底挂着梳理浅淡的笑,“还好,比不上你们自在。”
  蒋清时不知道他们两个又在阴阳怪气什么,总觉得有些猫腻。
  好在祁聿也没想怎么样,就像他说的,正事要紧。
  “叙哥考虑的如何了?你家那位老先生,也一把年纪了,收拾收拾换个地方安度晚年吧。”
  “换个地方?你觉得哪里好?”
  祁聿脚下微动,皮鞋碾过地毯,笑的残忍:“当然是地下啊。”
  “那是我的外公。你让我对自己的外公下手?”顾叙眉峰微动,“不怕走不出港城?”
  祁聿摊手,“老先生不在,你这幅孝顺模样他可看不到。”
  “其实来之前呢,我和和尚简单聊了下。”
  “作为你的朋友,我们有两个选择提供给你。”
  “哦?”顾叙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真是凑巧,刚刚顾缈也给了他两个选择。
  今天的选择题,格外多呢。
  祁聿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一只手搭在蒋清时肩上,同他一起面对顾叙。
  蒋清时瞥了一眼肩上的手,“爪子拿开。”
  祁聿非但不拿,反而拍了拍。
  蒋清时冷着脸抬起手杖。
  在他砸下来的前一秒,祁聿跳开一步。
  “啧。”
  懒得和他计较。
  祁聿单手撑住桌面,“要么,你自己动手,如果需要我们,就知会一声。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我们尽量配合。”
  他本来想说顾缈,想了想,还是不拉她下水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顾叙眉眼一弯。
  “那就——”祁聿倾身,压低声音:“我们送你和老先生一起走喽。”
  房间内静止了一瞬,流动的空气一同凝滞。
  “嗤。”顾叙抬眸,笑的胸腔跟着震了震。他单手取下鼻梁上的眼镜,仿佛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一贯冷漠的眉眼都染上几分笑。
  深邃的眼眸闪动着,他双手交握,望着两位昔日好友,脸上并没有动怒的痕迹。
  没人能分辨出,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他的心思如深渊,太难猜了。
  哪怕和他熟悉的人,有些时候也摸不清他的心思。
  他是个谨慎的猎手。
  平日里,只是习惯将猎枪藏于身后,善于伪装自己。
  说起来,他才是杀人不眨眼,最残忍的那一个。
  顾叙看到蒋清时眼神平静,也就意味着,祁聿说的是真的。
  他勾唇,“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让你们两位冤家握手言和,可喜可贺。”
  “诶。”祁聿不赞成这话,“你要是自己动手呢。我肯定一脚就踹了他,我是站你这边儿的,大舅哥~”
  顾叙眼神一凛。
🔒第126章
小狗摇尾巴
  谈判桌前,三个男人心思各异。
  顾叙今天心情不错,连带着看他们两个都顺眼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