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惜翘着玉白的手指,眼神愈加泛冷。
  这种荒谬的事,慕容羽还真敢提,但是,前世的自己,还真的信了他的话。
  当真是蠢到了极点。
  这一世,他想都不要想。
  休妻?
  若是她被休了,日后只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她自己丢尽脸面不说,还会影响将军府的名声和族中女子的婚嫁。
  慕容羽,当真是恶毒又恶心!
  “慕容羽,你的无耻,今日可算是让我开了眼界。”
  话一出口,慕容羽一怔。
  随即面色阴沉。
  “沈若惜,你说什么!”
  “王爷要娶那个贱婢,我不拦着,而且,已经为王爷想好了出路!”
  沈若惜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将之前写好的和离书,摔到慕容羽的脸上。
  “慕容羽,你只要签了这和离书,从此以后,你我婚嫁各不相干!别说你要娶宁兰雪一个青楼贱婢,你就是将整个青楼搬到王府,都是你的自由!”
  慕容羽看着手里的和离书,面色一白。
  随即怒声道。
  “你疯了不成!本王不会与你和离!”
  “你不是一直觉得是我阻拦了你追寻真爱?现如今我与你和离,放你跟宁兰雪恩恩爱爱,你怎么又不愿意了,慕容羽,你不觉得可笑吗?”
  慕容羽脸色发虚。
  他当然不会跟沈若惜彻底分开,他只是想让她做妾。
  他需要将军府。
  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要是没有偌大的将军府支持,想要登基帝位,简直是痴人说梦!
  况且,休妻的话,所有过错是沈若惜一人承担。
  和离就不一样了,说不定外人还以为是他宠着外室苛待正妃,才导致二人和离,对他的名誉可是极大的诋毁!
  慕容羽喝了一口凉茶,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如此作践沈若惜,是因为算准了沈若惜对他一往情深,爱得毫无尊严,无论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她都不会离开。
  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沈若惜,你现在脑子不清楚,本王不跟你计较,你自己冷静冷静!”
  沈若惜冷笑。
  “既然你不想和离,那就别在这浪费我的时间了,慢走不送!”
  这是在赶他走!?
  慕容羽又惊又怒。
  但是今天沈若惜的举动着实让他看不懂,此刻他心里很乱。
  慕容羽一拂袖,几乎有些狼狈的转身离开了。
  *
  次日,天光微亮,沈若惜就被桃叶喊醒。
  “小姐,该起床了,今天是您跟齐王进宫给方妃请安的日子。”
  沈若惜眯着眼。
  “时辰不是还早吗?”
  “是还早……不过您不是要起来,给王爷做早膳吗?”
  嫁进王府的大半年,沈若惜每日起得极早。
  都是为了亲手给慕容羽做早膳。
  不仅做饭,甚至亲手给他缝衣,研磨,沏茶等等。
  想到以前的事,沈若惜差点想掐死自己。
  沈若惜躺着没动。
  “府里下人都死光了吗?这种事有下人做就行了,以后不要喊我。”
  “是,小姐!”
  桃叶很开心。
  如果说昨天还在犹豫沈若惜是不是在欲擒故纵,现在她可以肯定,自家小姐是真的对齐王改变态度了!
  哼。
  其实她心里也不喜欢慕容羽,觉得他虚伪又眼瞎,放着自家小姐这么好的美人不要,天天惯着宁兰雪那朵白莲花。
  早该这样对他了!
  沈若惜在床上又躺了半个时辰,才悠悠起身。
  今日是去宫里请安,要起早点。
  虽然她铁了心要跟慕容羽和离,但是眼下她还是齐王妃,该做的礼节还是要到。
  沈若惜洗漱打扮好之后,让桃叶将早膳端到自己房间,单独吃了。
  她不想看见慕容羽那张脸,怕恶心的吃不下饭。
  吃完之后,二人出门。
  却被告知,宁兰雪说是头疼,慕容羽正在她房中哄她。
  门口是慕容羽的随身小厮井六。
  他懒洋洋的道。
  “王妃,王爷怕是还有一会再来,让您等着。”
  齐王一向看不上这位王妃,他自然也是没什么好态度。
  沈若惜道。
  “慕容羽既然脱不开身,我看我也没必要等他了,我自己去宫里吧。”
  井六明显惊到了,立刻道。
  “不行,王妃,您一个人去,怕是于礼不合。”
  “那慕容羽因为一个外室耽误进宫请安,就合乎礼节了?”
  闻言,井六一愣,有些支吾。
  “现在时辰还早,王爷说不定一会就出来了……您就等一会又怎么了……”
  桃叶生气。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对王妃说话!”
  井六没吭声,面上不以为然。
  都窝囊了大半年了,这会突然摆出王妃的架子。
  吓唬谁呢!
  沈若惜淡淡道。
  “桃叶,不用理会他,扶我上马车。”
  说罢,她一转头,忽然道:“不过这马车太高了,脚凳踩着不舒服,井六,你趴下来,让本王妃踩着上马车。”
第4章
请安
  “什么?!这,这不合适吧?!”
  井六睁大眼。
  桃叶走到旁边,一脚将他踹趴下了。
  “让你趴着就趴着,哪那么多废话!”
  桃叶自小跟着她长大,机灵勤快,还有点功夫底子。
  井六当下就被踹倒在地。
  沈若惜一只手搭着桃叶,抬脚踩着井六,上了马车。
  上去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脑袋,疼得他大叫。
  沈若惜坐进车厢内,扬长而去。
  井六龇牙咧嘴的爬起来,立刻跑进王府,去跟慕容羽告状了。
  慕容羽正在宁兰雪这边,等着沈若惜给他端早膳。
  结果没等到沈若惜,等来了井六。
  听到井六的汇报,慕容羽心中又震惊又愤怒。
  还带着点不安。
  昨天沈若惜惹他生气,他原本是想给她点颜色看看,准备今早在早膳上为难她。
  可是没想到,她压根就没给自己准备早膳!
  不仅如此,现在还独自进宫了。
  难不成,昨天说要让宁兰雪做王妃这事,对她刺激太大,她真准备跟他一刀两断了?
  一想到此,慕容羽有些坐不住了。
  他立刻吩咐井六,也要进宫。
  他回头看着宁兰雪。
  “兰雪,我若是不跟沈若惜一起进宫,传出去怕是不好,我先走一步,就不陪你用早膳了。”
  “王爷慢走。”
  宁兰雪面上体贴,心里却十分不悦。
  沈若惜那个蠢货,现在倒是学聪明了。
  不死缠烂打,改换欲擒故纵了?
  *
  到宫中后,沈若惜被桃叶扶着下来,刚好见一辆六驾马车驶进皇城。
  马车四面都是昂贵精美的丝绸装裹,窗牖镶金嵌玉,华贵无比。
  桃叶低声道。
  “这是谁啊?好大的排场。”
  “是翎王。”
  沈若惜声音淡淡。
  桃叶转头:“小姐,您怎么知道?”
  “几个皇子中,除了他,谁还能有这种待遇,敢这么张狂?”
  当今圣上慕容霆,称为仁景帝。
  这位帝王只有四个儿子,成年之后,都封王离宫了。
  分别是大皇子慕容修,四皇子慕容羽,十一皇子慕容曜和九皇子慕容珩。
  其中,当属慕容珩比较特殊。
  仁景帝后宫之中,原本只有一位皇后苏婉儿,二人伉俪情深,琴瑟和鸣。
  帝后感情虽好,但是苏婉儿多年来,一直没有怀孕。
  为了江山后继有人,仁景帝便往后宫中纳了几位妃嫔。
  之后,陆陆续续有了几位皇子和公主。
  但是没想到,皇后苏婉儿在二十七岁时,突然怀孕,为此仁景帝龙颜大悦,还大赦天下。
  十月怀胎,不料苏婉儿在生产时遇上难产,拼死生下慕容珩之后,便香消玉殒了。
  而慕容珩生下来就体弱多病,随着年岁渐长,宫中所有太医都断言,不仅寿命不长,还难有子嗣。
  仁景帝十分悲痛。
  原本是准备立嫡子慕容珩为储君,眼下这种情况,只能搁置。
  这些年,慕容珩虽然体弱,但是才能却是万人之上。
  外能排兵布阵,运筹帷幄,内能治国安邦,郎才独绝。
  仁景帝十分疼他,虽然没有立储,但是吃穿用度,处处却都跟储君无异,常住东宫,甚至默许他私自养兵。
  为此当时不少大臣都谏言过,然而仁景帝却始终不为所动。
  后来众人想开。
  慕容珩终归命不久矣,即使养兵,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威胁。
  便也没再提了。
  圣上宠他,加上这位翎王本身就张扬肆意,手腕雷霆。
  这些年间,慕容珩的名头,响彻京都。
  绣着金色爪纹的车帘被轻轻掀起,在日光下,慕容珩半张侧脸露了出来。
  桃叶低声道。。
  “小姐,翎王居然长得这般好看?”
  人人都说九王爷是个病秧子,她还以为骨瘦如柴一脸病气呢。
  似是察觉到什么,慕容珩突然转头,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一下对上了沈若惜的目光。
  他看了她一会,而后缓缓放下了车帘。
  沈若惜蓦的想起了之前在茶楼的事。
  跟眼前冰冷高贵的男子,联系不到一起。
  桃叶眼中是未散去的惊艳。
  “都说齐王慕容羽温润英俊,跟小姐般配,我看其实论长相,翎王才是与您更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