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蕙笑得一脸温和。
  在外,她一直是这样不争不抢温温柔柔的模样。
  沈若惜开口道。
  “魏贵人,身体是大事,不舒服的话,最好传太医看看。”
  魏珍珍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声。
  “谢齐王妃关心了。”
  之后便走了。
  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她的话。
  看着她的背影,沈若惜目光微闪。
  刚刚她粗略的探了一下魏珍珍的脉象。
  居然是喜脉。
  但是脉象却有些异常,有中毒的迹象。
  沈若惜心中有些复杂。
  后宫风云涌动,她与魏珍珍又素昧相识,不能直言,只能让她自己发觉了。
  若是方蕙真的宅心仁厚,她倒是可以与她说。
  然而事实上,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你看什么?跟我过来。”
  等魏珍珍一走,方蕙立刻又沉了脸。
  沈若惜没吭声,跟在了她的身后。
  一到怡月殿,方蕙便彻底动了怒。
  “跪下!”
  沈若惜站在原地,缓缓道。
  “母妃是在与我说话吗?”
  “不然呢?”
  方蕙目光阴沉的看着她,哪有之前半分温婉的样子。
  沈若惜却不为所动。
  “母妃为何要我跪?”
  “你今天当着皇后和诸位嫔妃的面,又是说羽儿带着宁兰雪去避暑山庄,又是说自己没有跟他一起进宫,说得那叫什么混账话,这还没错吗?跪下!”
  沈若惜依旧目光淡淡:“要带宁兰雪去避暑山庄的,是王爷,不与我一同出门请安的,也是王爷,臣妾只是说了实话。”
  “臣妾说了实话,就错了,那王爷做了这些事,岂不是错得更加厉害?要跪,貌似也应该是王爷跪,母妃觉得呢?”
  方蕙被她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随后有些疑惑。
  沈若惜对她儿子爱得连尊严都没有了,这会子居然让她的羽儿跪下?!
  今天抽的什么风!
  方蕙拧眉。
  “羽儿毕竟是王爷,你是他的王妃,在外理应要顾及他的名声,今天当众这么说,你不是打他的脸么!”
  “我这个王妃,恐怕也做不长久了。”
  沈若惜叹气:“王爷说了,让我将正妃的位置让出来,给宁兰雪。”
  “什么?!”
  方蕙也愣住了。
  她震惊道:“羽儿当真是这样说?”
  沈若惜神色淡淡。
  “王爷等会就来了,是不是真的,母妃一问便知。”
第6章
儿臣也想去
  此刻,御书房内,气氛也并不怎么好。
  慕容羽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脸上表情有些慌乱。
  “父皇,儿臣并未垂涎美色,儿臣……儿臣只是带兰雪去养病。”
  “齐王。”
  仁景帝身穿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身后的龙椅上,目光瞥向地上的慕容羽。
  眼中泛过一丝冷意。
  “朕不想再从你的口中,再听见那个女人的名字。”
  慕容羽惶恐。
  立刻叩首。
  “儿臣知错!”
  今天原本是进宫给他母妃请安的,结果一入宫,却被仁景帝召见。
  他刚进御书房,仁景帝就发了火。
  说今早有好几封折子,都是参奏他沉迷女色,不堪重用。
  甚至说他独宠外室而灭正妻。
  这是重罪。
  让他当下慌了神。
  仁景帝捏着眉心。
  “你应该知道,当初要不是沈若惜亲自来找朕,为你说好话,朕是不会同意你将那个宁兰雪带进府中的。”
  “你当时也保证过,说让宁兰雪进王府,你会知道分寸,事事以若惜为先,结果却出了这档子事,实在让朕失望!”
  慕容羽着急道。
  “父皇,这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儿臣与若惜关系很好,您亲自问她就知道了。”
  “哼。”
  仁景帝冷哼一声。
  他知道,他就算去问沈若惜,她肯定会为慕容羽说话。
  问了也是白问。
  仁景帝捏着眉心:“后院之事,你都处理不当,依朕看,冀南那边的水灾,你就不用负责了。”
  “父皇?!”
  慕容羽震惊,立刻道:“儿臣一心想要为国分忧,为父皇分忧,已经做好了去往冀南的准备,请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
  水灾往年都有。
  仁景帝治国有道,朝中又有不少能臣。
  每次治理灾情,都是万无一失。
  这事不仅是个肥差,而且能博得一个好名声,赢得民心。
  因而每次朝中重臣还有他几个兄弟,都争来争去。
  想要获得这差事。
  今年冀南水灾,也一样。
  然而今年这事,居然落到了他一个不受宠的王爷头上。
  他心中知道,仁景帝因为看他是沈天荣的女婿,想要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但是现在……
  慕容羽心中很慌。
  他跪在地上。
  “父皇,这次水灾的前后事宜,儿臣都已经打点好了,此刻换人,交接恐怕很是费时间,要是耽误了灾情,不知道多少百姓受苦,父皇,就让儿臣去吧。”
  闻言,仁景帝稍稍迟疑了一下。
  确实。
  如果此刻将老四换了,再换人,又要耗时间。
  百姓们耽误不起。
  “儿臣也想去。”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慕容羽一转头,看见一抹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墨色织金蟒袍,玉冠束发。
  即使肤色冷白,泛着一股子羸弱之态,依旧掩不住容姿绝色。
  是慕容珩。
  慕容羽愣了一下。
  “九王弟怎么也来了?”
  慕容珩径直走进来,朝着仁景帝行礼。
  “儿臣也想替父皇分忧,请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这次冀南水灾,儿臣愿意为父皇出一份力。”
  “珩儿,你要去?”
  仁景帝眼中是掩不住的惊讶,随后担忧道:“你身体羸弱,冀南路途遥远,身子怕是受不住。”
  他这个小儿子是他与先皇后唯一的嫡子,他最是宠爱。
  但是身体却不好,又被太医们预言短命。
  因而往年水灾的事,他从未考虑过他。
  慕容珩聪慧敏锐,明白他的心意。
  也就没提过。
  但是今天……
  怎么突然就自请了?
  慕容珩道。
  “儿臣身体不碍事,真正费心力的活,都是底下人在做,儿臣不过是费点口舌罢了。”
  话毕,他伸手握拳,在唇边咳嗽了几声。
  仁景帝立刻示意旁边的大太监:“王德福,赐座。”
  王公公立刻将旁边的一把椅子搬了过来,让慕容珩坐了上去。
  然后端上了一碗热茶。
  慕容珩拿着杯盖悠悠的拨着水面的浮叶,琉璃般的眸子一转,似是刚刚看到慕容羽一般。
  “齐王兄怎么跪着?”
  慕容羽脸上一阵青白。
  总觉得慕容珩是故意的。
  慕容珩突然道。
  “难不成,是因为齐王兄独宠外室的事情被人参奏了?”
  慕容羽惊讶。
  “九王弟……如何得知?”
  难不成是他授意?
  毕竟朝中不少大臣,都被慕容珩笼络。
  但是他跟慕容珩无冤无仇。
  他没理由要这么做。
  他正疑惑,却听慕容珩轻笑。
  “听说的。”
  听说?
  听谁说的,难不成现在他跟宁兰雪的事被有心人捏造传出去了?
  慕容羽目光闪烁。
  仁景帝看向慕容珩。
  “珩儿,离出发冀南不过两日时间了,你此时接手的话,怕是有些匆忙。”
  慕容羽也立刻道。
  “九王弟,这种事费心劳神,王兄怕你身体吃不消,更何况此刻换人的话,两日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一日足矣。”
  慕容珩目光淡淡:“齐王兄是怀疑我的能力吗?”
  慕容羽一怔。
  满朝文武,怕是没有一人会对慕容珩的能力有疑。
  若不是他短命,现在早就已经是储君了。
  见慕容珩意思坚决,仁景帝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意。
  “珩儿,既然你如此积极,此事就交由你负责,朕会让太医院首席太医一同前去,要是有什么不适,不要勉强。”
  慕容珩从椅子上起身。
  “儿臣领命。”
  仁景帝一转头,看向地上面色难看的慕容羽。
  “齐王,之后的相关事宜,你与珩儿交接一下,一定要事无巨细。”
  仁景帝已经开了口,慕容羽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了。
  只能心不甘的应下。
  慕容珩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