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摔在香槟台上的男人也只敢自认倒霉。
陆星野脚步有些慌乱地越过走廊，站在露台上真正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心头的怅然若失才终于得以释放。
他早该知道的。
许清舒已经死了，死了五年。
他永远也不可能在这个世间看到许清舒了。
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点燃，烟草颗粒吸入肺里，呛得陆星野止不住咳嗽。
可他却在这种狼狈的濒死感里得到了一丝慰藉。
他总是只能从和许清舒有关的所有痛苦中才会得到继续活下来的希望。
因为他还没有尝完许清舒所受的苦，所以，他还不能死。
不远处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路灯将行人的脸照得鲜活无比。
陆星野闭了闭眼，正要收回视线，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形。
是不是又认错了？
陆星野的第一反应是揉清楚眼睛。
可他忘了手里还夹着烟。
火红的烟头正中眼尾，烫得他整个人战栗了一下。脑子里的神经全被临时调用，眼前愈发清明了。
女人捧着一个蛋糕走在路灯下，风将她的发丝吹得有些乱了。
于是，她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拨弄了一下挡在额头的碎发，一双清亮的，跟琉璃似的眼睛就露了出来。
“许......”
后面的字陆星野根本不敢念出来。
他怕他一说，眼前的人就消失不见了，就像在梦里千百次重演的那样。
“别走！”
陆星野只能拼了命地大喊，
“求你等一等我！”
“求求你！”
外面的风有些大，会所和街道又隔着一堵墙，喧闹的市井里，没有一个人停住脚步。
陆星野再也顾不得其他，他抓着露台的栏杆往上一翻，丝毫没有顾及到这里是三楼，眼睛只直勾勾盯着路灯下的身影，像是不要命了一样纵身跳了下去。
第十九章
醒来的时候，陆星野人已经在医院里。
右腿骨折，肋骨也断了五根。
“要不是露台下面搭了一个临时的棚子，你浑身上下的骨头可能都得断。”
瑞安又气又急，偏偏对陆星野也不敢说重话，只能连连叹气，
“陆总，您要玩心跳也不能直接从三楼往下跳啊。”
陆星野没有理会，只是掀了杯子就要下床。
瑞安连忙把人拦住：
“你这是又要去干什么？”
“你才在医院里躺了一天，石膏都还没打好呢。就算能下床也走不了路的呀。”
一天了？
陆星野这才注意到窗外的天色，早已不是昨晚雾气蒙蒙的样子。
居然已经过去一天了。
那她呢？
她肯定不在原地了。
她有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如果听到的话，会不会等一等自己？
见陆星野表情怪异，瑞安眨了眨眼，想到昨晚会所里的事，又想起刚才查房的医生说起陆星野每天都要吃一瓶子治精神衰弱的药，难得提起勇气劝了一句：
“许......她已经过世五年了。你还没放下吗？”
“该放下了。”
“她早就已经不可能再出现在这里了。”
陆星野的心口痛了一下。
好像被人拿很细的针用力扎了一下。
没有流血，也没有留下任何疤痕，就是痛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