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晟将脚底在那女子的衣裙上蹭了蹭,坐到了榻上:“没事。你方才做什么去了?”
侍卫转头瞧见瘫软在地上涕泗横流的女子,嫌恶地皱起眉来:“王妃的丫鬟失踪一个日夜了,属下想着去寻寻……”
谢景晟猛然起身:“你说什么?她的丫鬟失踪了?”
闻言,趴伏在地上啼哭的女子骤然大叫起来:“王爷,王爷,奴婢知道王妃的丫鬟去了何处!”
谢景晟与侍卫低头看向她,冷声道:“去了何处?”
那女子犹豫了片刻,试探着说道:“奴婢告诉王爷王妃那丫鬟的去处,王爷可否饶过奴婢?”
谢景晟面上神色越发阴沉,他蹲下身,再次捏住那女子的下颌:“你觉得,你有资格与本王讲条件?”
说着,他手下逐渐用力,那女子只觉得自己的下颌骨都要被他捏碎了。
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颤声哭求道:“奴婢说,奴婢这就说……奴婢瞧见她悄悄从角门出去了,奴婢一时好奇,就跟在了她的身后,然后便瞧见她一路去了南离世子的府邸,而后便再也不曾出来过……”
“……奴婢在南离世子府门外等了一夜,今日清晨瞧见一群丫鬟簇拥着一个女子上了马车,那女子虽说戴着面纱,但是奴婢瞧着,那女子很是像已逝世的王妃……”
她话还未说完,谢景晟便一把甩开了她,大踏步往外走去。
他就知道,秦晨果真是在骗他,花折枝没死,他的折枝还活着……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随后又松开,面上难掩激动之色。真好,折枝还活着,他还有机会……
但早上,早上他们便离开了……
谢景晟终于醒过神来,转头看向侍卫,厉声吩咐道:“速速派人去查南离世子的去向,快!”
侍卫方才听到那丫鬟的话,也很是震惊。但是想到谢景晟这些日子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便也不再多问,赶忙去探查消息了。
谢景晟快步走出院子,对迎过来的管家说道:“替王妃准备一套衣裳,再带件狐裘,快着些。”
管家口中的话还没说出口,谢景晟就已经大踏步走远了,管家只能应声退下。
谢景晟望向京城城门的方向,神色凝重。
折枝,我知晓你还活着,这次,我一定要找到你,余生,我定会好好待你。
可他不知,此生,他都再无机会了……
过了许久,那侍卫才带了消息回来:“回禀王爷,查探到了。南离世子是一路南下,往江南方向去了。”×?
谢景晟按耐不住情绪,“走,去追南离世子!”
侍卫与谢景晟骑了马,一路往南,疾驰而去。
而花折枝那边,几人一路南下,在清渡那边换乘了船。
花折枝从未坐过船,她掀起帘子走出船篷,站在船尾的甲板上,任由细细密密的雨丝落下,打湿她的墨发与衣裳。
秦晨才与船家交谈完,进去里头却不见花折枝。他心下一紧,赶忙问怜儿:“折枝呢?”
第29章
小姐,您在等谁
怜儿停下摆弄箱笼的活计,转头在船篷里扫视了一圈,才直起身子看向秦晨:“许是回房歇息了吧?奴婢去瞧瞧。”说完,她便沿着木梯往下头走去。
秦晨在船篷内坐下又起来,而后他似心有所感般,看向船尾的方向。
他快走几步,掀开船帘子,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雨中的清丽身影。
他的眸光闪了闪,随即放下帘子折身回去拿了件自己的大氅,转身便要往船尾走去。
“不好了,南离世子,小姐也不在她的房内......”怜儿快步跑了上来,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晨制止了。
秦晨抬起右手食指,放到唇边,而后朝怜儿摇摇头。
见怜儿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他便指了指船尾的方向,而后微微一笑,拿着大氅便去了船尾。
怜儿见状,心下顿时了然。她捂着嘴偷笑了片刻,而后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收拾箱笼,只是脸上却时不时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来。???
秦晨拿着大氅轻手轻脚地去了船尾,他本就是习武之人,脚步轻,直到他走到花折枝身后,花折枝也不曾发觉。
他将大氅披到花折枝身上,花折枝一惊,转过头来看。
秦晨笑的温柔,轻轻将兜帽也给她戴上,转到她面前,说道:“这时节的雨太凉,你身子不好,怎的还来吹冷风?”
花折枝也将大氅拢了拢,又摇摇头,微笑道:“多谢了。总归是没多少时日了,不如活得畅快些的好,这不是你说的吗?”
才说完,她便弓起背剧烈咳嗽起来。
秦晨一手扶住花折枝,一手有些慌乱而怜惜地拍了拍她的背,沉默了半晌,说道:“那也得爱惜身子,还有......往后,不可再说这种话。”
花折枝站直了身子,转头看他:“不碍事,我的身子我心里有数,你......你们也不必太在意。”
秦晨垂下眼睑,沉默不语。
花折枝也不管他,自顾自地伸出手去接斜斜飘落的雨丝,掌心冰凉。
秦晨沉默地掏出帕子,一手握住她的手掌,一手细致地为她擦去掌心的雨珠。
花折枝面上一红,迅速将手抽了回来:“我没......没那么娇弱。”
秦晨也不在意她的抗拒,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说道:“这雨估摸着还得下很久,进船舱里去吧,外头风大。”
花折枝歪头看着雨丝落在湖里,漾开一圈圈涟漪,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想再待会儿。”